【雪蓉】春花的秘密

雪女/端木蓉，现代文，OOC，深夜小作文，文笔不好，轻喷。
春花开满地 对你动了心
明知不可以 却已不能停
——《春花》
端木蓉第一次见阿雪是在1996年的春末，紫藤花开的季节。那是她第一次离开故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白净、可爱的姑娘。
“你好，我叫赵雪，大家都叫我阿雪，你叫什么名字？”
“问你名字呢！怎么不说话？还呆呆地。”
端木蓉眨了眨眼睛，捋了捋鬓发，将耳机取下，盯着阿雪的脸庞看了许久，才直愣愣的吐出一句话来：“端木蓉，草字头的‘蓉’，我家里人一般喊我蓉儿。”
“蓉儿？怎么和香港武侠剧的女主一样。”
“我爸爸爱看《射雕英雄传》，就用女主角的名字给我取的名。”

阿雪看着端木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拍了拍手，说，“我知道了，就是电视上那个眼睛大大的，天天喊着‘靖哥哥’的那个女生，不过你和她一点也不像。”
“确实不像。”端木蓉低下了头，眼神闪烁。阿雪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继续用她那甜甜的声音，笑着道，“哎呀，你别难过啊，如果每个人都像黄蓉一样，不是要闹死了，安安静静难道不好吗？我就不喜欢闹腾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像你这样闷闷的漂亮姑娘太容易吃亏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男人骗的，就像我妈妈，”阿雪低着头，默默的提了一口气，挤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拉着端木蓉的手，说，“我看了老师桌上的花名册，你比我大一个月，以后我就叫你蓉姐姐好了！正好我旁边空了一个位置，你要不要做我同桌？”
“好。”端木蓉笑着说到，耳边还放着伊能静的《春花》。这是她与阿雪的第一次相遇，只是此时年级尚幼的她完全不知晓这段懵懵懂懂的“友情”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她喜欢和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待在一起，如同本能一般。

后来，通过父母之口，她才知道，原来阿雪是楼下录像厅老板娘的女儿。“那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妈妈一边吃饭一边感叹，转而又说，“只是蓉儿你以后可别跟她玩了，那种人家的孩子，一般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好一点的高中都读不到就辍学打工去了，坏一点的就整天骑摩托、打流。咱们家可不一样，是有文化的人家，可别被她带坏了。”端木蓉随口应了一声，低头趴着碗里的饭。不过，父母的叮嘱端木蓉并没有听进去，她依旧照着本能，每天准点到楼下寻着阿雪，手牵手一起朝学校走去，并且一走就是几年。
到了初中，两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端木蓉所在的实验班在教学楼顶楼，过着和其他人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到午休，阿雪就会“噔噔噔”得跑到实验班的教室，故作神秘的说，“你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不过猜来猜去，端木蓉总是猜不中，没到这时阿雪都会用略带娇嗲的声音，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圆场，顺带还会盘问起来，“我上次送给你的磁带你听了没？”

“听了，但是听不清歌词，觉得费耳朵。”
“哎呀，听不清多听几遍就好，小高说了，以后这个人准会红的。”
“小高是谁？”
回想起来，端木蓉不得不承认，阿雪对于美的触觉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时代怎么变化，她总是引流潮流的那一波人，不似自己后知后觉。只是，在彼时的端木蓉看来，阿雪还是那个爱追逐潮流的小姑娘，完全忽视了她已经开始隆起的胸部。直到中考完毕，端木蓉因为成绩优异，升入一中，要去省城读寄宿学校，而阿雪却因为成绩少差留在本地的三中。离别前，阿雪拉着端木蓉去了一次KTV，一边唱着《露丝马莉》，一边哭成了泪人。端木蓉只好拍着阿雪的背，轻声安慰到，“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三中也不差，只要好好学，一样也可以考去北京、上海。”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呢，”阿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你也走了，小高也走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又是小高，端木蓉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酸酸的，望着阿雪疑惑的脸 只好扬了扬嘴角，故作关怀的问，“你是不是很喜欢他？”，见阿雪一脸迷茫的样子，端木蓉连忙呷了口酒，解释到，“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你说小高吗？”阿雪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低声说，“也许吧，毕竟我们俩的音乐品味这么像，也算是知音吧。”
“这样，”端木蓉沉了沉眼眸，赶忙打趣到，“那我得好好看着他，省的他被那个姑娘拐跑了，伤了我们阿雪的心。”
“放心吧，没有姑娘拐的走他。”阿雪笑着回答，眼中透露着骄傲。端木蓉愣了愣神，就像她第一次见到阿学的时候，转眼间，几年过去了，当年的瓷娃娃，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丰满的胸部、雪白的肌肤、精致的脸蛋以及所有人都会为之疯狂的模特般的身材。“再过几年，等我们阿雪长大了，肯定比港姐还好看。”“我才不要跟她们比呢，”阿雪用不屑的语气说，“我可比她们好看。”“是，别说港姐，我们阿雪就算去选世姐，也是冠军。”“那可不！”阿雪笑着回应，言毕还挺了挺她饱满的胸部。

接下来的三年，平时端木蓉都和阿雪用短信联系，两人还像之前一样，无话不说，从日常学习聊到各自的生活。
“你和小高还有联系吗？”
“有，怎么了？”
“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尤其是那个叫田蜜的老喜欢逗他玩，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
“赤练？”
“对，就是她。你可得小心点，虽然说小高是正人君子，这两个可不是省油的灯。”
“放心吧，蓉姐姐，小高是什么样，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说我了，说说你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
“我听小高说，有个学长对你很好。”
“你是说盖聂？”
“对！就是他！听说你被班里女生欺负了，还是他帮你解的围。”
“是有这么回事。”
“英雄救美，这么经典的桥段，不跟我分享就算了，也不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还是不了，彩信贵，再说了，手机拍的照片能看吗？”
“蓉姐姐，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啊？”
“我？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听小高说的。”
“小高没跟你说我为什么被欺负了吗？”
“不是因为你是外地人吗？”
“嗯，算是吧。我话费不够了，要不先到这，你早点休息。”
端木蓉盒上了手机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小高转述的故事，不能说不对。自从她考入一中以来，班上的女生可没少找她麻烦，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时髦的打扮和格格不入的外地口音，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总是板着一张脸，默默的坐在教室的角落自习，被一部分人曲解为对她们爱搭不理。时间久了，那几个对她有意见的“民生姐姐”就总来找她麻烦。最开始，她选择隐忍，毕竟不想计较，可是没想到她们是越来越起劲，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便抄起了教辅书和她们打了起来。不打不要紧，一打那些人心生怨恨，居然乘晚自习下课回宿舍的功夫，把她围到学校操场的小树林里，还拿着从她书包里抄出来的漫画，喊到，“你看看你画得都是什么东西？画男人和男人也就罢了，女人和女人？你恶不恶心？我看你就是这样的变态吧！”

就在她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逃不掉了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副校长竟然来这里巡逻，真好得了个正着。死里逃生之后，端木蓉原本想着，自己是运气好，准是领导过来抓早恋，后来才知晓，原是有人通风报信，而就她的那个人正是高她两届的盖聂。
“你这样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我快毕业了，又有保送影响不到我，倒是你，在被她们这样折腾下去，成绩会下降的。”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晚来这里？”
“看书。”
“我不信，这里是情侣约会的地方，你是来约会的。”
“那你刚刚来这里是约会吗？”
“当然不是！”
“所以我也不是。”
这件事情之后，端木蓉为了还盖聂人情，便主动请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起来。
“她们这次吃了亏，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的。而且……”

“而且什么？”
“你的画被她们贴在告示栏了，不过我已经撕下来了。”说完，还递給了她折好的画。
“谢谢。”
“这件事情很严重，真的不要跟你班主任说吗？”
“千万不要，”望着盖聂狐疑的眼神，端木蓉默默说到，“千万不要。我不想让我的家人担心。再说了……”
“再说什么？”
“再说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理解这件事情的。”
“也许这世上还是有人能理解这种事情的。”
“例如呢？”
“例如我。”
………………
可能也确实是因为太孤独了，在盖聂即将离开学校的这段日子里，端木蓉总是去找盖聂约饭，想着多交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再说了她和盖聂也算是聊的来。只是有了新朋友，和旧朋友联络的次数便少了起来。
“蓉姐姐，你怎么不回我？”

“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
“………………”
“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你胡说什么呢？”
“或者说他很喜欢你。”
“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他可以理解我。端木蓉合上手机，心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端木蓉照例暑假回了老家，本想着和阿雪一起，却没想到，回去以后才发现阿雪也早有了新朋友。就算是偶尔与老友会面，也跟小高说话说的更多。起初，她心里是介意的，甚至想着以后干脆对她冷言冷语，可是这样做，会不会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一想到这，端木蓉的心便凉了一半。
“蓉姐姐，你以后想干什么？”
“考大学，当医生，你呢？”
“我？跳舞吧。”
“可是，艺考要花很多钱，你家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吗？”

“钱的话想想办法应该有的吧，再说了，跳舞也不一定要去舞蹈学院跳啊。”
“可你跳的那么好，又拿了那么多奖……”
“有些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不说我了，蓉姐姐，你和那个盖学长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老样子。不过，过几天他就要去北京了，我会去省城送他。”
“…………”
“怎么了？阿雪？”
“没怎么，我是在替你高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你可要小心一点，毕竟你这种闷闷的漂亮女孩最容易在男人手上吃亏了。”
“…………”
“阿雪，你想太多了。”
“兴许是吧。”
几天后，端木蓉风风火火的拎着行李箱坐火车赶到省城，回宿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赶忙和盖聂汇合，送他去火车站。

“你这次在北京待多久？”
“2天吧。”
“不玩一下吗？”
“不玩了，赶飞机要紧。”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短期内不会吧，毕竟回国的机票太贵了。”
“那你到了新加坡记得寄明信片给我。”
“好的。”
“你怎么了？”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端木蓉始料不及的。也许是离别的氛围太伤感，盖聂先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见她并不反感，又用手指轻抚了她的脸颊。当盖聂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的时候，端木蓉却意外的不抗拒甚至想着，如果现在对她这么做的是阿雪就好了。可是当对方想进一步靠近的时候，扑鼻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却震醒了她，端木蓉大脑突然一篇空白，下意识的把盖聂往外一推，也不管对方怎么样，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心里还不停的念着，不可以，果然不可以。

事发第二天，端木蓉收到了盖聂的短信，说，他到了北京，以及昨天的事情是他太失礼了，希望她不要怪罪。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懂我的。”端木蓉回复到。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只是……我没往那方面想。如果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
“昨天的事情我们就当作没发生。”
“好。”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和那个高个子的男生是一对的。”
“…………”
“还有我的事情能麻烦你保密吗？”
“一定。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嗯，是的。等你寄明信片。”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后来，明信片是收到了，里面除了谈自己在新加坡的见闻，就是对自己失礼的抱歉。端木蓉也照着回复了一张，内容也无外乎是不需要太介意，顺带谈谈自己的生活。只是这次回信，也是她和盖聂最后的一次联系。毕竟，离的远了，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再联系，怎么样也是尴尬的。之后的日子里，当她偶然间和阿雪讲起那天的情况，阿雪便惊异的问到，“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不知道，你呢？我知道了，一定是小高那样的。”
“也许吧。”雪女吸了一口奶茶，淡淡的说到。
两年后，端木蓉如愿的考上了北京的医学院，阿雪却签了海外的公司，两人从此山水相隔。临行前，端木蓉和特意从广州赶来的小高一起去首都机场替阿雪送行。令端木蓉没想到的是，本该悲伤的离别，她居然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到是小高和阿雪却抱着哭做了了一团，两人还到一旁讲了许久的悄悄话，弄得她很不是滋味。最后，登机前，阿雪还特意拍着她的肩膀，说：“别这么不高兴嘛，我说了不一定只有舞院才能跳舞。而且，你要相信我，只要有舞台的地方，我一定是最抢眼的那个。”
“是啊，只要在舞台上，你一定是最美的。”端木蓉用尽力气，用最灿烂的笑回复到，阿雪见状，伸出双手，搂了搂她——那也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阿雪的气息所环绕。

自此之后，一别经年，端木蓉却再也没见过阿雪，零星的联络也因为高昂的话费和两人渐行渐远的生活而逐渐减少，直到消失不见。
直到有一年春天，端木蓉打开自家的电视机，看到娱乐新闻里的阿雪，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漂亮。接着，她转过头去，看向小区院子里盛放的紫藤花，回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阿雪的春天。也许，正如她儿时常听的那首歌里唱的，“春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只是，端木蓉不是唯一一个有秘密的人。在那个分别的夏季，薰衣草花开放的季节，阿雪和小高说了许久的悄悄话。
“看来你和她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
“是啊，那你呢？你和荆轲怎么样了？”
“和你跟她一样。”
“唉，”阿雪叹了一口，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惨？”
“有什么惨的？毕竟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也是，以后常联系，有机会合作，我可以很看好你的音乐才华的。”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是知音。”
注释：
里面盖聂设定是保送的新加坡国立大学，所以直接出国了。
薰衣草紫是女同性恋代表色，来自60年代美国同性恋运动，为了符合春花的主题，这里紫藤花的颜色也是同样的意涵。
《春花》是伊能静1995年发行的歌，是讲女女之爱。
《露丝玛莉》是何韵诗2002年的歌，也是讲女女之爱。
其他的时间线、社会设定轻扒，不太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