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不能说的秘密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LOFTER搬运,之前AO3和贴吧也有发过。
这是一篇聂卫文,但是又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聂卫文,有车,微卫练,聂蓉,某种意义上BE,CP洁癖党慎入。本来不想打tag,但是想了想还是打了。定位是friends with benefits,不是纯纯的浪漫爱,不接受这种关系的勿入。第一次写同人文,文笔不好,请见谅,OOC,有私设。本来想改一改再发的,新人请见谅。
车走外链,想看完整版的可以直接下载附件(PDF)或者去AO3
全文6万字 祝食用愉快
(一)
盖聂心中一直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发生在他和卫庄还在鬼谷学艺的时期。

https://shimo.im/docs/TtVTqqKjGhRVr6dk/
那晚之后,盖聂与卫庄还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肉体关系,直到有一次不小心被鬼谷子发现了蛛丝马迹,便再也不敢了。之后二人一个人去了秦国,一个人去了韩国,盖聂又放弃了三年之约,两人便十多年没见。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话,现在听起来都太孩子气了,而两人命运也从未按照自己预想的轨迹走。那晚结束后,盖聂一直在思考卫庄的话,于是过年回乡的时候,便辞了那门婚事,到现在盖聂还清楚的记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哭得昏死过去,说没有自己这个儿子。再后来,盖聂去了秦国,也渐渐跟家里断了联系,只是听闻当年那个和自己有“纠缠”的小姑娘嫁给了一个赵国军官,一家人都死在了秦灭赵的战火之中。直到现在,盖聂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不对,如果当年自己不回绝这门婚事,也许自己还可以庇护她,也许母亲也不和一怒之下和自己断绝关系,也许自己也不会愧疚这么多年,以至于秦国好女,一个都看不上,只是一直和一些下级军官有保持关系。

但是,如果不悔婚,也许自己就不会去秦国,不会有机会实现自己“统一天下,消弭战火”的理想,也许在自己叛秦之际,自己的家人会死在秦王的屠刀之下。也许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真的无挂又无牵吧。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庄到底怎么样了。不过想想自己都变了这么多,再次遇见,也许也认不出来了吧。
“大叔!”天明拉着盖聂的衣角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啊?走了这么久,脚都酸了。”
“墨家,机关城。”
“墨家,机关城?这是什么地方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里是墨家花了三百年建起来的要塞,是天下反秦义士的大本营……”

(二)
小庄和师哥回家过年得故事,同时也是,盖聂一生中最难忘得一个春节。本来想全部写完再放,但是太长,决定先放故事得前半部分。延续上文得friends with benefits 的设定,不接受者慎入,OOC慎入,有原创角色。文中的文化背景都是我结合大学时候学的社会史和秦时,天九的设定胡诌的,考据党慎入。三观党慎入。有车,在文末。
先秦姓名规则科普
先秦贵族分为姓和氏,一般女子称姓,男子称氏,氏一般是官职,封地,而姓百世而不改。
例如,秦时中的燕王室就是燕氏姬姓,所以太子丹的全名氏燕丹,而他的女儿高月却叫姬如。

而平民则是姓氏不分,例如刘邦家就是姓刘氏,也就是说他们姓和氏都是一个。具体到文中的人物,盖聂的表妹出自子姓孟氏,单名一个兰字,所以叫做子兰,但是平民或者文中所提的民间叫法是孟兰。同理,文章私设的表姐叫做子萱,又叫孟萱。至于盖聂的母亲叫做苏夫人是言用母家的氏(至于为什么不是盖夫人,是根据战国时代女性还是普遍认同自己是父亲的女儿而非丈夫的妻子编的),相应的盖聂的姨母就是大苏夫人了。
秦王政七年(BC240年)的新年想必是盖聂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新年了。
那一年的盖聂刚满18岁,正是在鬼谷学艺的最后一年。年关将至,不知怎地,也许鬼谷先生想着按照鬼谷派百年来的规矩,两个徒弟学艺完成后会各自下山试炼三年,接着便是生死对决了,不忍心其中一个徒弟与家人再见之时已是一具枯骨,又或者是鬼谷先生单纯的想图个清净,于是命两人回乡,正月过后再回云梦。按说这两人一个生在韩国新郑,另一个长在赵国榆次,一南一北怎么都不顺道,偏偏这卫庄在下山后缠着要去盖聂家看看,还美其名曰:“近距离观察对手。”盖聂扭不过他,只好修书回家,说要带个朋友回来。前文说到,盖聂家也算是榆次当地有名望的大族,母亲苏夫人又惜客好义,听闻自家宝贝儿子要带朋友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盖聂这厢略略有些为难,原因嘛不过是两人的关系有些尴尬,再加上逢年过节,盖聂的小表妹,也是他的未婚妻子兰,又或者按照民间的叫法孟兰,肯定会跟着他的姨母,又称大苏夫人从邯郸赶到榆次看他的。

自从上次被卫庄看穿之后,盖聂便一直想回避这件事,可卫庄的心思也是坏的很,他越是回避,卫庄就越是肆无忌惮的调侃起来,惹得盖聂是浑身不痛快。这次回乡途中,一想到这两个人会见面,更是夜夜梦魇。唯一让盖聂觉着松了一口气的便是本来他和卫庄在路过邯郸时应当接上表妹一家,一同前往榆次,可今年不知怎么的,表妹一家人竟然直接从邯郸出发,先他一步感到榆次了。也幸亏表妹一家的突发奇想,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从邯郸到榆次的六百里路上,卫庄会搞些什么名堂。不过卫庄也是极其聪明的人,自然是将盖聂的这些小心思看在眼里,虽然心里对于盖聂误以为他会像个“妒妇”一样争风吃醋的想法极为不满,但是一想到可以见到他这个师哥从小生长的地方便觉得有趣之极,也不去跟盖聂计较,况且一想到因为这件事一路上盖聂都睡得极不安稳,卫庄心里想着也算是出了出平时总是被压过一头的怨气,就更加的欢快了。

于是两个人一个是满脸焦虑,一个则是暗自得意,快马加鞭得赶到了榆次,连某些事情都耽搁了。
到了榆次以后,卫庄却并不急着去盖家,反而想拉着盖聂好好地把秦赵两国的边塞看一看,可是盖聂一路上本来就思虑过重,再加上旅途劳顿是断然不会依着卫庄的,便强拉着卫庄回了家。话说这卫庄也算是出身显赫,在十五岁前往鬼谷学艺之前从未离开过新郑,在他眼中鬼谷派所在的云梦山已经是极其鄙陋了,而之前对抗黑白玄翦的白鹿镇更是偏僻,第一次跟着盖聂来到这秦赵两国边界的偏远之地也是觉着新鲜,当然除开被街上跑过的牛马呛了一鼻子灰这种经历。和新郑的奢靡不同,榆次处在苦寒之地,又是军事要塞,整个城市的居民基本上就是当地驻军的家属,而街上的建筑也基本上都是用泥砖建成的,条件稍好的人家会用石灰粉饰一下墙面,条件一般的就直接让墙面裸露着,整个城市呈现出一种单一的黄褐色调。再加上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整个赵国,无论文职武职,贵族平民,皆是貂皮窄袖,带武冠,束金钩,连这偏远的榆次也不例外,让人仿佛置身于匈奴的市镇。

卫庄越看越觉得新奇,不过也发现他这满身金玉的打扮在这儿有些惹眼了。
“我建议你等下把外套穿上,”盖聂默默说,“榆次可不是邯郸,大梁,任何一个外乡人在这里都是极其惹眼的,而且他们可分不清韩国人和秦国人。”
卫庄自然是知道自长平之战以后秦赵两国就结了仇怨,尤其是这边塞地区,对秦人更是恨之入骨,为了少惹麻烦,只好不情不愿的把自己在邯郸新买的貂服摸出来套上。跟着盖聂在城市的巷子里转悠了半天,卫庄有些不耐烦了,便问道,“师哥,这榆次也不大,怎么转了半天还没到?”盖聂微微白了一眼,带着卫庄从巷子里直接窜到榆次城唯一的大街上,往前走了没几步,便看见一个朱漆的大门,门头还挂着两个用上好的绢布扎得灯笼,十分显眼,仿佛在向整个城市示威一样。盖聂领着卫庄站在门前,指着门说:“这不就到了嘛。”

进了门以后,家里得小厮便带着盖聂和卫庄在偏厅等着。和门外得萧瑟不同,这朱漆得大门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虽说和邯郸,大梁的高门大户比不得,但也是极为的雅致,没有那些簪缨世家常见的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稀罕摆件,却也看的出来这里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每一面墙上贴上什么颜色的绢帛,每一件家具怎么摆放都是极为讲究的。卫庄虽然对于这种东西懂得不多,但也曾经在紫兰轩修建之时见过紫女曾经拿来参考的图纸,心里暗自思忖,这样的装潢莫说在三晋,哪怕在咸阳,郢都和临淄,也值得夸耀的布置,心中更对盖聂的母亲苏夫人更是好奇了。之前在来榆次的路上,卫庄也曾在盖聂的嘴中翘出一些,据说苏夫人是鬼谷弟子苏代的后人,与师父交情颇深,原本也是生在邯郸的贵族女子,是家中的小女。这样的出身本来应该一生顺遂,只可惜家里的兄弟都是没有用的,导致苏家到了盖聂母亲这一代只剩了一个空架子,朝中无人,自然是攀不上什么好门第的,只好退而求其次,嫁给了盖聂的父亲。

话说这盖家虽说在榆次是一等一的豪门大户,家中子弟又多在军中任职,也算是把持了地方的军政,可是在邯郸贵族的眼中可是典型的乡下土豪,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考虑让自己闺女受这等委屈下嫁的。可见到了盖聂母亲这一代,苏家已是何等的没落。好在这苏夫人虽然嫁到了这偏远之地,可夫君也算是让自己顺心的,虽说有几房姬妾,可各个本分,再加上苏夫人邯郸贵女的身份,盖家的人敬畏还来不及,更是不敢造次的。哪怕是盖聂的父亲已经过世多年,哪怕膝下只有盖聂一个儿子,整个盖家也还是苏夫人这个外姓女人在当家作主。不过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榆次地处鄙陋,苏夫人自幼长在邯郸,自然是和她眼中的乡下村妇聊不来的,于是乎除了盖聂以外,苏夫人唯一的精神慰藉就是她的长姐,盖聂的姨母——大苏夫人了。这大苏夫人比盖聂的母亲运气好,嫁人的年纪家底还没有被兄弟们败光,留在邯郸和一个孟氏的军官结了亲,丈夫死后独自养育着三儿两女,其中三个儿子也都成家立业在赵国军中任职,本也是过的顺心的日子,所以寡居后就常常来跟自己这个小妹走动。

不过嘛,这大苏夫人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十年前大苏夫人的大女儿子萱竟然跟一个秦国人私奔了,虽说那人现在在秦国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可是这无媒无聘的也让她丢尽了脸面——毕竟这也是那些贵妇人们唯一值得在意的事情了。于是发誓,一定要死死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子兰——也就是盖聂的未婚妻,可不许类似的事情发生。不然她的脸面可不止在邯郸,恐怕是整个三晋的贵妇人面前丢尽了。卫庄虽说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感兴趣,但由于跟盖聂有关,自己嘛也是长于妇人之手,还是知晓其中利害,便暗自记了下来,心想自己只是来看看这个自己命中的宿敌是长在什么地方,可千万不要生出什么枝节,于是在偏厅等待的时候,表现得格外得乖巧,对于下人虽说算不上亲和,也是有礼有节,跟平时那不可一世得样子判若两人,把盖聂吓了一跳。

可是两人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听下人说,苏夫人她们今日外出打猎,还没有回榆次,苏夫人回来出去无法安排卫先生休息。盖聂看在卫庄今天如此乖巧得面子上,只好硬着头皮先让卫庄见了自己那几个同父异母得兄弟,免得把人晾着。换做平时,卫庄肯定是没心情浪费时间心情去见这些废物得,但是奈何“寄人篱下”,便佯装作谦和有礼得样子,和盖聂得异母兄弟们一一打了招呼。这卫庄虽说家逢变故,在韩国时不得不避着那些王公贵族,平时也算的上飞扬跋扈,但是那些从小被母亲和姐姐训出来得礼节还是不知道要比这些乡下公子哥周正的多少,再加上那一口标准的雅言可是让盖聂的那些兄弟无比震撼。这其中有一个鼓起勇气问卫庄是何方人士,卫庄答到新郑,那人便连连称道,这也是大地方了,不过卫庄心里明了,对于他们而言,邯郸已经是最遥远的都市了。看着这些鄙陋的人,卫庄心里不禁疑惑,这些相貌平平,粗鄙不堪的人真是盖聂的兄弟吗?

看来盖聂的一身相貌,教养必然是和这苏夫人有关,和他那早死的父亲没有半分关系了。卫庄忍着脾气和这帮人讲了自己这辈子最客气最有礼貌的一通话,就在他即将装不下去,显露出不易察觉的些许烦躁之意时,小厮才来通报苏夫人回府了,正在更衣。卫庄心想自己总算还不是白费时间。
再过了有将近一刻钟之后,两位苏夫人总算是换上了平时的着装,进入偏厅待客。前面有说到这赵国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装束与匈奴极为类似,卫庄刚到榆次时,还被这满眼的“异域风情”所震撼,接着便发现原来这仅仅赵国男子的服饰,而这赵国的贵妇人还是和其余六国一样,喜着宽袍大袖,只是不像新郑和大梁的妇人一般满身珠翠,显得更为简洁大方。这先进门身着红色直裾的妇人便是盖聂的母亲苏夫人,而后进门的身着紫色直裾的是盖聂的姨母大苏夫人,两人都是涂着脂粉,用青黛画着最为时兴的长眉,脸上涂着燕国的胭脂,腰束着金钩,并且挂着一块象征着自己显赫身份的玉佩,而她们的容貌与盖聂可谓是八成相似,尤其是那眉眼和俊秀的鼻子,简直是复刻,若是不涂脂粉,乍一看,加上她俩身旁的盖聂,还以为是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位妇人所着服饰的颜色和花案虽是七国贵妇最常穿的,可是卫庄看的出,她们衣服上的每一处褶皱都是侍女仔仔细细折出来的。

在震惊于两位苏夫人的“心气”之后,卫庄又发现,她们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贵妇人无甚区别,但是手上都有厚厚的茧子,想必是常年练武所致,看来盖聂的一身武艺的来源也可以基本上确定了。在简单的寒暄之后,盖聂的那帮异母兄弟表示时间不早想先回家歇息。原来在盖聂父亲走后,盖聂和这帮兄弟早就分了家,这是逢年过节才来走访走访,显示一下世家大族的人气。在送走了盖聂那帮兄弟后,苏夫人才静静的坐下,开口到:“可真是让你们久等了,这一路旅途劳顿想必是辛苦。我前几日便收到聂儿的信,听说要带朋友回来,便早早的叫人备下了酒菜,替你们接风洗尘,房间也是早让下人收拾好了,就在后院那棵梅树旁边。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的到了榆次,下人又不敢擅自做主,也是怠慢了。”言罢,大苏夫人也接到:“是啊,是啊。听说聂儿结交了新的朋友,我们也是很高兴呢。

”说完便对着苏夫人讲到:“你看聂儿,三年不见,这成大小伙子了呢,真是生得越来越俊俏了。”
“姨母~”盖聂在鬼谷学艺三年未归,一回来便是听到姨母的“夸赞”让他很是不适。
“聂儿确实是长高不少呢。”苏夫人欣慰的说到。
“何止是长高了,我看聂儿现在莫说是在榆次,哪怕是在邯郸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俊俏。”
“那可不,我儿子可是鬼谷纵横的传人,哪是那些油腻腻的纨绔子弟可以比的。”苏夫人微微一笑,说到。
“那是。话说回来,聂儿你也很久没见兰儿了吧。兰儿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可不必从前了。”
“姨母,这……”盖聂看了一眼卫庄,似乎想暗示母亲,不要让兰儿出现在有外男的场合。

“这有什么的,卫先生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又跟你是朋友,有什么见不得的。况且以后都住在一个宅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苏夫人呷了一口茶,淡淡说到,声音里有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是啊,是啊,”大苏夫人连忙说到,“也让兰儿见见世面,看看真正好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样,不要每天被那几只苍蝇迷了心智。”
“可是……”盖聂刚想阻止,苏夫人便差遣侍女去后院把子兰喊来。卫庄本来长在韩国冷宫,除了母亲和姐姐以外,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更是没有过过一天这种大家族的生活,原本是看在盖聂的面子,再加上图个新鲜,也就勉勉强强陪了自己这辈子最久的笑,刚刚觉着自己实在是脸都要僵了,正要原形毕露的时候,终于等来了自己此行最想见的人,盖聂的未婚妻——子兰。凭借着师哥有意无意露出的一些态度,他几乎可以断定,师哥对于这个女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情谊的,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居然可以把师哥绑在赵国,绑在盖家这么久,他便要看看这个女人有多大的能耐。毕竟他卫庄在十五岁去鬼谷之前,见的最多的就是女人。可是,真当子兰出现的那一刻,卫庄傻眼了,他可以担保这是他十八年的人生里见过的最无聊的女人,无聊到他都觉得要好好评估一下盖聂值不值得做自己的对手了,毕竟连自己的那些酒囊饭袋的表兄们可都不会被这样的女人绊住手脚。

这真的是要和自己一争高下,能够改变天下命运的天才吗?
首先,在容貌上,子兰虽说有着和盖聂一样的眼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在盖聂脸上是清俊,在苏夫人脸上是英气勃勃,在大苏夫人脸上是清澈中带着一丝妩媚,而在子兰的脸上,简直是单板无趣到了极点,似乎没有一点生气,所谓的木头美人不过如此了。其次,盖聂一家都是身材清瘦,可是也看着亭亭玉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身材在子兰的身上就是看着如此的干瘪。可能是父亲那边的血统的缘故,盖聂他们虽然清瘦,却生的高挑,而子兰也太瘦小了。最重要的是,大苏夫人刚刚说,子兰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是卫庄看来看去,觉着这么稚嫩的脸,怎么也不会超过十二岁。如果仅仅是这样,可能卫庄还不至于这么震惊,而是当大苏夫人喊子兰过来的时候,子兰那声应和,那怯生生的猫一样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卫庄看着这个小姑娘,不停的在想怪不得这大苏夫人要在他俩都小的时候把婚事定下来,要不是从小定的娃娃亲,盖聂怎么会看上这种姑娘。

而且,卫庄发现那个小姑娘似乎很怕自己,从最开始见面,到后来饭桌上有意无意的打量,不由得让自己心里发怵。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可是自己从到榆次起就谨言慎行,实在是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她应当发现不了什么吧?卫庄心想。席间,盖聂也察觉到了子兰的异常,只是由于实在是疲惫,一心想着早早休息,想办法稳住卫庄十天,十天之后,等卫庄回新郑,自己也算是度过一劫了。只是恐怕盖聂怎么也想不到,这短短的几天竟然会改变自己的整个人生轨迹。
话说当天晚上,晚餐结束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也是一夜安好。尤其是盖聂,本来这一路过来就是心神不宁,看到卫庄到自己家以后也都是规矩守礼,把平时那不可一世的样子都收起来了,似乎真的只是过来近距离观察自己的对手的,不像是要惹是生非的样子,便觉得安心了不少,甚至还对卫庄有了几分感激之意,再加上席间又喝了几杯家乡的梨花白,自是睡得香甜。第二天早上,一早起来,用过早饭之后便想着和卫庄一起去看看边塞那边的情况,谁知道姨母听到了以后便又张罗着要盖聂带着子兰一起去。可是这边塞本就是险要之地,子兰又是个不会武的姑娘家,带着她恐怕脚程会不知道慢了多少,一边盖聂实在是不好回绝,另一边子兰也发现盖聂面露难色,觉得害臊,不太想去,可是大苏夫人却悠悠的放下了筷子,说到:“聂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带着兰儿见见世面嘛~况且你们两个大小伙子,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吗?

”经不住姨母的唠叨,最终盖聂只好带着子兰一起,和卫庄前往边塞,一路上卫庄一言不发,子兰也是一直低着头,盖聂自己也不算是一个喜欢闲聊的,好不容易找个话茬,换来的不是子兰的沉默不言,就是卫庄标志性的略带嘲讽的笑容。到了边塞以后,盖聂找来了自己在军中任职的异母大哥,在他的带领下,好好的看了看最近的军事部署,听他讲了讲那三分真七分假的榆次地方军事史后,盖聂才觉着这尴尬的气氛有所缓和。顺着大哥的指引,盖聂一行三人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古道,找到了早已废弃多年的堡垒,而从堡垒的瞭窗外望去,就是秦国的疆土了。
“那边都是秦国的领土了吗?”子兰怯生生的问道,似乎怕说错了什么。

“是的。”盖聂默默说到。
“我在邯郸的时候听哥哥们说,秦国很大,说整个三晋加起来,都不及秦国强盛。”
“那是自然,”盖聂笑道,“当今天下最为强大的莫过于秦楚。”
“‘纵者,合众弱以攻一强也;横者,事一强以攻众弱也。’”卫庄悠悠道,“只可惜长平之战之后,山东六国早已没有了抗衡秦国的实力,恐怕当年苏秦佩六国相印,于洹水便饮血为盟的盛况再难复刻了。”
“秦国东出从来只是时间问题,”盖聂说到,“而三晋之地便是秦国东出最大的绊脚石。”
“‘外事,大可以王,小可以安。’只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策略总是显得那么脆弱。”

“‘今秦地形,断长续短,方数千里,名师数百万,秦之号令赏罚,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以此与天下,天下不足兼而有也。’看了当年张仪所言就要实现了。”
“哼~”卫庄冷哼一声,默默不语。
“表哥的意思是秦国很快就要吞并三晋了?”
“不仅仅是三晋,恐怕还有楚国,燕国,齐国,巴蜀,百越……恐怕这天下有多大,秦人的野心就有多大。”
“那我们到时候会是秦国人吗?”子兰问道,似乎是鼓足了勇气。
“到时候不再会有秦国人,赵国人,楚国人,只会有天下人。”
“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到那个时候,这世间会没有战争。”

“没有战争的国度?”子兰愈发的迷惑了。
“诸侯相争百年,大大小小的兼并战争无数,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罢了。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国家,只要这世上没有能够制裁国家的力量,战争就不会结束。”卫庄反驳道。
“春秋无义战。诸侯相争百年得利的不过是那些军功贵族,而苦的是天下苍生。只要这个世间只有一个国度,有着一个国度制定统一的律法,行使统一的律令,这个世上便会再无争战。”
“战争不过是权力的游戏的一种,又何必分义与不义。况且山东六国的根基早已被那些蛀虫蚕食殆尽,以至于在强秦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羸弱不堪。若是六国都能像秦国一样,行商君之法,又怎会是如今的局面?”

“‘贪伐胜之名,及得之利,故为之。’有的时候,战争带来的更多是虚名和损耗,而非是实际的利益。‘利人乎,即为;不利人乎,即止’,只要人们可以放弃偏见,以天下人的利益为利益,做到‘兼相爱交相利’,便能做到‘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恶劳而好逸’是人的本性,不仰仗刑名法术,如何能够‘禁奸于未萌’,连‘禁奸于未萌’都做不到,又谈何‘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小庄,你最近似乎对于刑名之术愈发的痴迷了。”
卫庄听后眼神闪烁,反击到,“师哥似乎也没有少读儒,墨的文章。”
“好了,好了,”子兰见势不对说到,“你们再这样争下去也没有结果。不过嘛,我可不愿意当秦国人。”

“为什么?”盖聂问道。
“不知道,就是不喜欢,哥哥们说赵国好男儿都被秦国坑杀了,而且母亲也说,蛮秦都很凶狠。你看嘛,姐姐嫁了个秦国人,我们全家都在邯郸抬不起头。”子兰嘟囔道,似乎是在自顾自地说些什么。盖聂刚想出言开导,谁知卫庄一声不吭的就往山下走,似乎是不愿浪费时间听这些蠢话。
“这家伙,”盖聂心里想到,“刚装了一天就原形毕露了。”
卫庄刚跟盖聂争论完便觉得心里烦躁,再加上子兰那一席蠢话更是让他无法忍受,于是也不管其余两人,自顾自地回了榆次。而盖聂因为要照顾着子兰,只能慢悠悠的走回去,等他们回城,天已经黑了,而听家里的下人说,卫庄早已回到了府上,正在客房中休息。晚饭期间,卫庄还是那样,装作谦和有礼的样子,只有盖聂知道卫庄心中不太爽快,于是在饭后陪母亲聊过天之后,便摸到了卫庄的住处。进门前盖聂还以为卫庄在生闷气,可是一进门却发现卫庄正在老老实实的看书,一看内容,尽是一些法家刑名之术,瞧见盖聂进来了也不避讳,仍然自顾自地看起来。看到卫庄这副样子,盖聂也是放心了些,便调侃道:“你看这些东西,不怕我向师父打小报告,让他责罚你?”

“彼此彼此,”卫庄把书一收,看着盖聂,问道,“怎么?不去陪陪你那蠢货表妹?”
“不许你这样说兰儿!”盖聂声音一冷,“兰儿从小与我一同长大,本来就是聪明伶俐的孩子,只是因为姨母对她管教的太严,除了《书》《礼》之外什么都不让读,再加上年龄尚小才会担忧那些事情。况且兰儿是女孩子,姨母又不让她接触外人,才会这样。”
“哦?”卫庄讪笑道,“这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小庄!”盖聂虽说对于子兰并无男女之情,可那也确实和子兰一同长大,内心并不喜欢卫庄对于子兰的诋毁。
在盖聂去鬼谷之前,苏夫人是瞧不上盖聂那些庶出兄弟的,便不许盖聂和他们交往,可是时间久了孩子也缺个伴,当时亲戚家的孩子就子兰看着最温柔老实,虽然和盖聂差了几岁,但是久了发现两个孩子也能玩到一块去,别常常以散心为名将子兰接过来住,久而久之,两人便变得比亲兄妹还要亲厚。兴许是看着两个孩子玩的好,于是在大苏夫人的提议下,两边家长一撮和事情就成了。订婚那一天,盖聂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盖聂才九岁,而子兰就更小了,不过是个留着鼻涕乱跑的小丫头。那一天中午,盖聂正在院子里研究自己新做的木剑,就被母亲喊道了前厅,只记得的当时母亲在前厅正坐着,用温柔的,看似商量但是一听就不容拒绝的声音问道:“聂儿,你喜不喜欢兰儿啊?”

“呃~喜欢吧~”盖聂淡淡的答到。
“喜欢就好,”大苏夫人一听笑得不行,“那你以后记得一定不要辜负兰儿啊。记得啊,这可是聂儿给姨母的承诺。”
“嗯?”盖聂刚想问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结果就被下人领了下去。后来,盖聂才知道,他和兰儿的婚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起初盖聂虽说觉得奇怪,却也不是很在意,只因生在榆次,身边也没有其他的同龄人可以问这种事,只好一心读书习武,不再多想。直到他十四岁那年,被鬼谷先生看中,跟着师父游历四方的时候,才开始接触到其他的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与他们交谈之后才发现,原来七国的贵族子弟的婚事,十个有九个是跟他一样在父母亲戚的哄骗下定下的,剩下的一个可能是连哄骗都没有,直接通知就好。当盖聂询问道他们有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的时候,千篇一律的答案便是:“哎~这有什么,成了亲以后,只要有嫡出的子嗣,你想纳多少个姬妾就纳多少个。”“可这样子,你夫人不会伤心的吗?”“嗨!你管她做什么,先管管你自己吧!”直到一年后,当师父把小庄领到他的面前,盖聂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人。

“什么?你说你到现在都没有订婚?”“怎么了?”“看你的样子确实像是出身显贵,但是为什么师父说他是在青楼里找到你的?”“你怎么这么罗嗦?”“不对,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离家三年,盖聂愈发的觉得当年发生的一些看似理所当然的事情跟笑话似的,亦或者是为了达成某些人的某种愿望而发生的,反正和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到现在盖聂还记得,当时鬼谷先生相中了自己,本该是高兴的事情,谁料母亲却是紧闭房门粒米不沾,还是盖聂好说歹说,苏夫人才温柔的说到:“好孩子,鬼谷先生看重了你,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鬼谷派百年来的规矩,让母亲怎么放心的下。”为了能够顺利去鬼谷求学,盖聂只好保证自己肯定会赢,会带着一身荣光回乡,会光耀门楣,会好好报答这么多年来姨母一家的照拂之情。直到鬼谷子花了一年的时间终于在新郑的青楼里找到了另一个和他年龄天赋相仿的孩子——他的师弟,卫庄。卫庄刚来鬼谷的时候,似乎只会一些七国间贵族子弟中流行的华而不实的剑法,当卫庄找他挑衅的时候,说实话,盖聂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家学渊源深厚,又比卫庄多学了一年纵横剑法,可是一经过比试,盖聂才发现卫庄出招凌厉,力道蛮横,那些花架子在他手里仿佛真的能制敌,自己那点家学根本不够用,只能够使出刚学会的纵剑术,险胜一招。自此之后,两人的各类策试基本上都是以盖聂险胜为结局。眼看着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自己对母亲的承诺实现的可能性越来越大,盖聂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那天晚上,卫庄戳穿了自己的心事——不仅仅是婚事,而是自己着十几年的人生似乎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重振苏家在赵国的雄风?是为了母亲的愿望?是为了鬼谷派的强者理念?还是有其他的更重要的事情呢?旻旻之中,盖聂似乎觉察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觉醒。

“师哥,想什么呢?”卫庄看见盖聂突然楞住了,便喊到。
“哦,”盖聂回过神来,却并不想让卫庄看穿他的心事,于是便随口找个话题说到,“这个韩非据说是韩国的王孙,荀子的徒弟。”
“嗯。”
“你总说他是你的表兄弟,怎么你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却只能够这样神交?”
“你今天的废话格外的多啊。”卫庄似乎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声音里满是不悦。
“你说你的母亲是韩国的公主,可是师父却说他是在青楼里捡到你的,这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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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孩子嘛,都是要经一些事才能长大。
——大苏夫人
卫庄到盖聂家的第三天正好是正月初一,对于盖家这种地方豪门,元日这一天的祭祖活动自然是脸面所在,而盖聂身为嫡出的长子,自然是要去忙活的。相较于盖聂的繁忙,卫庄这边就清闲多了。一来是他一个外人本来就不便出席这种场合,二来卫庄自幼便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再加上昨天的事情弄得他身上很不爽快,于是便赖在后院,赏梅喝酒。本来盖聂是觉着卫庄这样有些失礼,但是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心里竟然生了几分愧疚之情,于是乎唤来下人,让他准备好赏梅用的酒具,临出门前还对卫庄说到:“我忙完祭祀就回来,你在这后院好好待着,别生什么事端。”卫庄颇为不屑的笑了一下,也不搭理盖聂,在房门外的屋檐下温起酒来。盖聂走后,卫庄一个人喝了许就闷酒,觉得没意思极了。突然想到,去鬼谷前,自己也经常这样,对着紫兰轩内的花花草草独自饮酒,仿佛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万般愁绪,突然涌上心头。

“没劲。”卫庄嘟囔一句,却感到周围有人在盯着他看,正想着是什么人能够把气息隐藏的这么好,以至于自己过了这么久才察觉到,谁知一偏头便看见盖聂家的小表妹就坐在不远处盯着自己,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卫庄被子兰下了一跳,心中不免腹诽,这个练武功都不会的小丫头是怎么能够做到像幽灵一样观察自己这么久而且还不被发现的,本来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也被破坏殆尽,“切”了一声就准备收拾东西进屋。
“你手上的伤不需要搽药吗?”子兰看见卫庄要走,脸憋得青紫,才吐出来一句话。卫庄听后,停了下来,心里疑惑这小妮子是要干什么?子兰看见卫庄不着急进去,又接着柔声道:“我让下人去取药了,一会儿就会送来的。你这伤是和表哥切磋的时候受的吗?表哥也太失礼了,明明都是点到即止的。”卫庄听后,勾唇一笑,盖聂那家伙确实是不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还有,”子兰低着头,似乎是在强迫自己把肚子里的话都挤出来,“我刚刚看你捂着肚子,是不是着凉了。榆次很冷的,我从邯郸过来都冻得不行,你还是把貂服穿上吧,就算是练武的身子也抗不住的。”卫庄听后觉得无语,一方面是因为这小姑娘突然跑过来对自己关切一番觉得十分突兀,另一方面又觉得子兰话中的内容实在好笑——我为什么会肚子疼,不应该问问你那个好表哥吗?看见卫庄不回话,但又站着不进去,子兰觉得尴尬的不行,赶忙说到,“其实是表哥要我来的,他说要我好好看着你,不要让你干坏事。

”这家伙把自己当什么了?卫庄心里不痛快,端起酒具就准备进屋,子兰起身正准备阻拦,结果哗啦一声,手里捧着的东西撒了一地,卫庄回头一看,发现原来子兰手里捧着的是一堆简牍,帛画,帛书,定睛一看,尽是一些最近时兴的风月读物。东西散落一地,子兰顿时觉着羞愧难当,连忙把这些掉在地上的“乌七八糟”的事物往自己怀里揽,接着“刺溜”一声就没影了。卫庄被子兰这样闹一通,只是觉得好笑,原本略带点烦躁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毕竟又有新的见闻可以用来打趣盖聂了。
盖聂这边忙了一上午,迎来送往的,整个人都要累的脱虚,而午饭过后,又奉姨母之命要带着子兰一起,在后院扎祈福用的香包,原本盖聂是打死都不想让卫庄和子兰有任何的接触的,但是想到卫庄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后院待着铁定是无聊至极,于是命下人把卫庄叫上,在后院的梅树下摆张桌子,把做香包用的材料都放上,也算是把两个人一并陪了。盖聂想的倒是美好,毕竟那老梅树下也是风雅之地,可是事实是,由于榆次地处北方,正月里的风又大的紧,子兰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这室外的严寒,即便裹着裘皮,烤着火盆,也是喷嚏不止,而卫庄虽然不畏寒,却不知怎么的,对于这种针线活计实在是不擅长,基本上是针针见血。卫庄做的实在是心里烦躁,正准备起身回屋的时候,惊奇地发现,盖聂扎得香包,各个针脚细腻,一看就是好手。“师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长!”卫庄赶忙打趣道。

盖聂瞪了卫庄一眼,继续默默得做着活计,不想接他得话茬,谁知道子兰却开了口,颇为自豪得说到:“是啊,表哥得手艺可好了,我记得小时候母亲还夸赞过表哥的手艺,说表哥的绣品比城里那些闺秀的要好上百倍。”盖聂听罢,心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看来是彻底毁于一旦了。卫庄听了以后,觉得事情越发的有趣了,毕竟谁能想的到,想盖聂这样的少年英才居然精于女红,虽然说之前在鬼谷时常见到盖聂在自己房里做一些木工,可是女红刺绣还是真真得出人意料。“我早该想到的,你心思缜密,自然会是心灵手巧的。”卫庄憋着笑说到。子兰听出了卫庄话中的讥讽之意,赶忙回嘴:“不许你嘲笑表哥。女红刺绣本来就是很难的,要不然邯郸城里的闺秀,个个都是从小勤加练习,能够绣的有表哥这么好的又有几个?”“兰儿!”盖聂知道卫庄的脾气,连忙制止,又想起来小时候子兰总是把自己做不好的刺绣作业丢给自己,原本盖聂也是不想做这种“姑娘家”的活计的,但是又不想让子兰白白被打手板,于是便应承的下来了。

谁知道,盖聂一上手便发现自己在这种事情上格外的有天赋,还越绣越上瘾,一绣就是一年多,直到有一天子兰的刺绣老师断定这些绣品肯定不是子兰手艺,翻遍了府里,最后终于找到了这些绣品真正的主人。当天,苏夫人当着所有丫鬟,侍女的面,从盖聂的床底翻出整整一箱的绣品,整个人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立即罚盖聂在祠堂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自此之后,盖聂便再也不敢做女红解闷了,只是偶尔手痒的不行的时候,会偷偷做个香囊,荷包什么的。盖聂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出神,谁知道卫庄这边也是不知好歹,嘴上竟是一点都不饶人:“那是自然,像盖少侠这样,能文能武,秀外慧中的,江湖上定然是独一份的。”

盖聂听后自然是气不过,也不顾子兰在场,直接说到:“像卫少侠这样的,爱读《闲情》《秋水》的剑客想必更是罕见。” 《闲情》《秋水》正是时下最为时兴的风月读物,卫庄听后,脸色一沉,说到:“我的品味才没有那么差呢。”说罢,就别过头去,像是同盖聂置气一般。原来这卫庄在去鬼谷前是常年生活在风月之地,平时除了打架,练剑,也就只有读书一个爱好了。最开始的时候,自然是读一些史书,兵法之类的正经玩意,直到有一天,刚满十一岁的卫庄在某个书架上翻出了一些包装的格外精致的简牍,打开一看,发现原来是青楼姐妹们常看的风月读物,出于好奇的目的,小卫庄自然是要把这些东西挪到自己房里好好研究的。刚开始,卫庄看了没几卷,心想这些人明明一个个都是精于世故的,怎么会爱看这些烂俗的“海誓山盟”,正当他即将放弃的时候,发现原来里面是别有洞天——这些东西可比从那些“废物”手里缴来的粗制滥造的春宫画有意思多了,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那天,在鬼谷,正当卫庄在细细品味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磨镜”帛画的时候,盖聂却突然闯了进来,一看卫庄所持之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直呼“恶心”,还立刻找鬼谷子告了他的黑状。鬼谷先生原本想着半大小子,谁还没有一些小爱好,可是东西收上来,发现竟然全是一些妇人之物,大为光火,于是那晚之后,卫庄不仅失了自己全部的存货,还平白无故的被盖聂抓了一个把柄。“自己不爱看还不许别人看,这人是什么毛病!”当时,卫庄心里愤愤得想。
子兰这边低着头羞恼了半天,抬头才发现这两人大眼瞪小眼,根本没有人注意自己,于是咳了一声,说到:“好了,好了。你们再这样斗嘴,东西就做不完了。”

盖聂听后,连忙接道:“就是。”说完也不搭理卫庄,转而去跟子兰打闹起来。卫庄看到这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打来打去,脑补了一下日后两人成为夫妻的画面,瞬间觉着一阵恶心。心想,自己虽然也看了不少文姜诸儿,南子宋朝的艳情画本,一想到真要是跟这基本上就是和自己长着一张脸的人做那种亲密的事,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真不知道师哥在想什么。卫庄在心中默默抱怨到。
就在盖聂他们缝制香包的同时,另一边两位苏夫人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在茶室里修整,顺便话话家常。
“聂儿和兰儿可是越来越好了。”大苏夫人念到。
“他们自小一同长大,本来就是亲厚的。”苏夫人咬了一口糕点,不咸不淡的说到。

“你也知道的,所有的外甥里我最疼的就是聂儿了,”大苏夫人突然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悲伤的说到,“要不是鬼谷派劳什子的规矩,我真恨不得他俩明天就圆房。”
“咳咳~”苏夫人被大苏夫人突如其来的粗鄙之言吓得不轻,缓了一会儿,才说,“兰儿还这么小,恐怕不妥吧。”
“十二岁已经不小了。我现在啊,就希望聂儿早早下山,在邯郸找个军队的职务,到时候,咱们苏家可又是出头了。我就是想让那个酒囊饭袋看看,什么叫做真本事。”
“鬼谷纵横的传人都是要改天换地的,哪里能局限在一国一家?”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大苏夫人似乎对亲妹妹的说法颇为不屑,“况且那小子看着就是个出手狠辣的人,我还真害怕我未来女婿栽在他手上。”

“不是吧,那孩子看着也像是谦恭有礼的人家出来的。”苏夫人淡淡道。
“装的。咱们也做过孩子,这点小把戏骗得了谁啊~”大苏夫人不满,突然将语调脱的极长。
“长姐,你这又是从哪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什么叫风言风语。我这可是仔仔细细打听出来的。”大苏夫人不满的说到,“你还记得我那个嫁到新郑去的小姑子吗?就是嫁给公孙宇的那个。”说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炫耀之意。
“你是说那个给韩老四做填房的?”
“啧~我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我来榆次之前还特意修书过去,让她好好的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那,”苏夫人顿了顿,“你查出来了什么?”
“新郑城的贵族子弟里就根本没有‘卫庄’这个人。不仅是新郑的贵族子弟,准确说我是让她托内史夫人,在整个韩国的户籍里翻了一圈,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英雄不问出处,之前的伊尹不还是陪嫁的奴隶,不一样有改天换地的本事。”
“这世上又有几个‘伊尹’啊?聂儿也算是极有天赋的孩子了,你想想你是怎么养他的,那些个诗书礼乐,兵法韬略又不会自动的蹦到脑子里去。”
“绕了半天,你想说什么?”
“反正我这是今天早上刚收到的信,说是那内史夫人虽然在韩国户籍里面没有翻到‘卫庄’这个人,却有一个年龄,背景极为相似的,只不过嘛,”大苏夫人特意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卖弄着什么,“那个人八年前就死了,而且死的不能再透了。”

“你说了这一大通,和聂儿的决斗有半分关系吗?”
“我有预感,鬼谷先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聂儿也罢,那小子也罢,都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那也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都是些没定论的事情,”苏夫人似乎不是很高兴,好像是被击中了什么心事,“比起这个,我更担心聂儿他自己。”
“什么意思?”
“这次聂儿回来,我觉得快有点认不出他来了。”
“聂儿出去的几年正好是小孩子长个子的那几年,认不出来是正常的。”
“不是这方面,”苏夫人连连道,“不是这方面。你没看他那条披风,搞得跟游侠似的,他以前从来不穿这样的。还有,在准备祭祀用的‘供饭’的时候,他竟然要求把‘白起肉’撤了。”

“年轻人嘛,喜欢的东西总是和我们这些老古董不一样的。还有那‘白起肉’,用葱姜蒜捣成泥再和在菽饭上,又腥又辣,如果不是说什么模仿白起的脑浆,谁要吃那玩意,撤了也挺好的。”
“你真觉得撤了也挺好的?”苏夫人问到。
大苏夫人转了转眼珠子,说:“本来就挺好的。讨不讨厌蛮秦和吃不吃这‘白起肉’有什么关系。”
“哦?”苏夫人听完后,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嘴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当天晚饭的时候,苏夫人照例让仆役把供饭拿来给大家分食,而盖聂看到那端上来的一碗碗‘白起肉’,眉头蹙的格外的紧,卫庄知道,此刻,盖聂的内心的怒火想必达到了极点,只是因为这温和有礼的外表,导致席上除了自己和苏夫人,竟然无一人察觉。晚饭结束后,卫庄本想去盖聂房中看看,但是想到盖聂之前的逾越之举,便还是独自回房歇息了。

就在大家都各自回房修整之后,大苏夫人却突然离开自己的房间,径直的向自己的小女儿——子兰的房间走去。就在自己母亲进门的那一刹那,子兰的房里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简牍掉落的声音,一看见大苏夫人进门了,子兰连忙把散落的简牍往床底下扫。
“你这野丫头,又在看什么呢?”大苏夫人十分的不满。
“没,没看什么。”子兰脸色苍白,别过头去不看母亲。
大苏夫人看见自家女儿这个样子,也懒得计较,坐下来就问,“香包绣的怎么样了?”
子兰默默的拿出来一个涂着彩漆的盒子,递给母亲。大苏夫人一把结果,打开盒子,将里面的香包一个个的归类起来,片刻后,说到:“聂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表哥的手艺向来是没得挑的。”子兰淡淡的说到,像在背诵什么一样。看见子兰这个态度,大苏夫人也不搭理,又拿起一束缝的扭七扭八的香包问:“哎呦~这又是谁的杰作啊?”“这是表哥的朋友的。”子兰急忙说到。“弄成这个样子,看来那小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大苏夫人开始嘟囔起来,“依我看,到时候的三年之约,赢的准是聂儿。”“那都多久以后的事情,况且表哥自己都说‘没有必胜的把握’。”“你表哥说的话能信?”大苏夫人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而且,难道你希望你表哥死吗?”“母亲!”子兰不满的叫到。“激动什么?我不过是提醒你,胳膊肘别往外拐。”“我胳膊肘哪里往外拐了?”“以防万一,”大苏夫人笑着说到,突然把目光聚焦到子兰已经开始隆起的胸部,“我刚命人给你送来的裹胸呢?

怎么不穿上?”“勒的难受。”子兰低着头,答到。“难受就不穿?还不给我穿上。”子兰心里觉着委屈,但是母亲的命令又实在不能拒绝,只好当着母亲的面,把裹胸穿起来。看着女儿逐渐开始发育的身体,大苏夫人突然语重心长的说:“兰儿,你知道,母亲跟你说过,聂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不知道,”大苏夫人的语调突然高了起来,“你和你那个姐姐一样,怕是吃了亏才会清白。”“但是长姐在秦国过的很好,”子兰突然反驳到,“除了你不搭理她,觉得她嫁给了蛮秦丢了您的脸,她明明在秦国过的很好。”
“她一个女孩子家,千里迢迢,离了父母兄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给人当了好几年的外室叫做过的好?”大苏夫人言辞忽然激动了起来。

“她自然是过的好的,”子兰的声线也开始不稳,“姐夫现在在秦国平步青云,她自然是过的好的。况且那人的仕途明明也是姐姐出谋划策的结果。”
“傻丫头,”大苏夫人突然感叹道,“你长姐离家的时候你才多大啊?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忽然大苏夫人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那孩子可是被我当作男孩子养大的啊。”
“所以你应该高兴才是!”子兰的语气开始激动了,“现在她终于可以施展她的抱负了。”
“是谁的抱负?是我女儿子萱的抱负?还是他熊启的抱负?”
“夫妻一体,只要心意相通,分那么清干吗呢?”
“当然得分清楚,”大苏夫人厉声道,“你就是那些个风月小说读多了,读的失了心智,”随着大苏夫人越来越凶,子兰那边开始泪眼婆娑起来,看见女儿哭成这样,大苏夫人心一软,“傻孩子,母亲也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不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像你这样的人,最牢靠的路就是找一户殷实可靠的人家,然后像藤蔓一样,紧紧得缠绕着他,吸食着他的养分,知道他死。”

“那如果那棵树倒了呢?”
“那就找一棵牢靠的树,或者一颗哪怕死了,你也可以靠吸食它的残骸活下去的树。”
子兰沉默了许就,说:“母亲,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姐夫?”
大苏夫人听完以后,抬眼说了一句:“他连自己是秦国人还是楚国人都分不清楚,又能护得住谁?”
“这话没道理。”
“这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大苏夫人摸着子兰的头道,“也许孩子都是这样,大人说的再多都没有,一定要自己经事了,才长得大。”
就在大苏夫人和子兰说体己话的同时,卫庄却还是放心不下盖聂,于是摸进了盖聂的房里。结果一开门,就发现盖聂在一个人喝闷酒,很是失魂落魄。

“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废物。”卫庄冷声道。盖聂白了一眼,不理会卫庄,独自一人继续饮酒。
“酒喝的再多,事情也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卫庄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他不是一个喜欢安慰人的人。
“哼,”盖聂轻笑一声,“你这种人居然回来安慰人,还真是令人意外。”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浅滩上等死。”卫庄愤愤道。
“哦?我是在浅滩上等死,那你自己呢?你又比我好的到哪去?”盖聂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苦涩。
卫庄皱了眉头,不再搭理盖聂,转头就像月色中走去。
“喂!”盖聂冲着卫庄的背影喊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弱点,不应该好好利用吗?”

“我希望,到时候跟我对决的是一位可敬的对手,而不是一个可悲的懦夫。”说罢,卫庄的身影便没入了夜色之中。
“呵,”盖聂笑了一声,“这个人啊,怎么老是这个样子。”
(四)
算上今天,卫庄在榆次已经待了四天了。原本卫庄是计划在榆次待满十天再回新郑,可是最近几天发生的种种只让卫庄觉得没意思极了。他千里迢迢的赶来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绊住了师哥的手脚,现在他只觉得“无趣”,连带着盖聂都在他心中变得“无聊”了。
“还不如回新郑呢。”卫庄自言自语道,只是不知道两年未归,新郑现在怎么样了。想当初他走的时候紫兰轩开没开张呢,现在据说已经是新郑最大的风月场所了。

“新郑好玩吗?”子兰猫一样纤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激得卫庄嘴角直抽。
“你表哥呢?”卫庄冷冷道。
“他应该去忙了吧,”子兰用猜疑的语气说到,“今天是初二,出嫁了的女儿都会回来的。”
“那你在这儿干吗?”卫庄嫌弃的说到。
“我,”子兰脸色有一些窘迫,“我来看着你啊,反正现在家里就我一个闲人。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
卫庄冷哼一声,转头不搭理她,但是心里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看见卫庄没有回应,子兰赶忙到:“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新郑是什么样的?”

卫庄听了心里更烦躁了,她能不能每一句话都像是憋出来的,随口应道:“和邯郸,大梁一个样。”卫庄这话虽然敷衍,但是也是事实,毕竟七国的都城,除了咸阳是没有城墙的,别致一些,其余的确实是一个样。
“我小嫂嫂就是从新郑嫁过来的,”子兰低着头,也不知道是说给卫庄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门第算不上很好,但人很温柔,母亲总是不喜欢她,”子兰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拽着自己的裙子,“她也像你一样,喜欢身上挂满金玉,我觉得很好看,可母亲却总说她穿的像个首饰架子。”
卫庄听完,眼珠微微一转,心里想着,这大苏夫人还真是个刻薄的人。子兰偷偷的瞄一眼卫庄,见他似乎并不反感,于是继续说道,“你们说话的语气,语调也很像,讲话都像读诗一样,很好听。”子兰说完,继续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裙子。

废话,卫庄心里实在是忍不住讥讽起来,一个地方来的,说话还能是两个样?正当卫庄心里打算喝完这杯酒,就回屋歇息时,却发现子兰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看。要换做平时卫庄早就不管这个小妮子独自回屋去了,但是想到这几天在盖聂那受的“怨气”,心里想着,怎么说都要讨回来的,于是突然转头看向子兰,举了举手上的杯子,说:“想喝?”说完便学着那些纨绔子弟,用略带轻浮的语气,调戏到:“只是这里只有一个杯子啊。”卫庄看见子兰面色通红,心里觉着好笑,于是把杯子往几案上一放,正预备着把东西端回房里,谁知道子兰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尽然拿起了卫庄用过的杯子,斟满了酒,还特意将酒杯转到卫庄方才喝酒的一面,一饮而尽。一旁的卫庄见状眼睛瞪得老大,尴尬的不行。这都是什么事啊?卫庄心里埋怨道,只想着赶紧离开,谁知道子兰看见对方转头要走,尽然还大声问起来:

“表哥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卫庄听后更是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道,子兰竟然猛地一下站起来,死死的从正面抱住了卫庄,嘴上还说着:“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但是我觉得,过了明天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卫庄原本被吓得不轻,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但是子兰的话语以及正抵在自己胸前的柔软之处让他瞬间清醒,也顾不得对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竟然用力一推,也不管对方是否会摔得生疼,转头就往房间里躲。而子兰被卫庄这一推也清醒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卫庄的蛮力实在太大,自己实在是疼的不行,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孟浪,于是又羞又恼,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回了自己房里。

盖聂在外头应酬了一天,一回家便发现卫庄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说是要回新郑。
“这么晚了,你确定现在要走?”盖聂狐疑的问道。
卫庄心里烦躁,随口胡诌到:“新郑那边有急事。”
盖聂知道卫庄的性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遗憾,说到:“我去送送你。”
卫庄也不拒绝,拎着行囊和盖聂一同向马厩走去。就在卫庄牵马的时候,盖聂看了一眼刚刚爬上来的月亮,转眼对卫庄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罗嗦,”卫庄牵着马走出来,转头看了一眼盖聂,沉默了半晌,说到:“同样是困在浅滩上,有的人是在等死,而有的人是在等待水落石出,”说完以后,似乎是觉得显得自己太过“深情”,于是卫庄轻轻的嘬了一口盖聂,还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子,“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对手了。”

“我们不一直是对手吗?”
卫庄听后不言,跃上了马背,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要是来新郑,记得去紫兰轩找我。”说完,便马鞭一挥,绝尘而去。
盖聂在家门口目送了许久,心里还暗暗吐槽到:“水落石出明明死的更快啊。”方觉天色已晚,于是转身回房。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奇怪?难道是猫吗?盖聂心中疑惑,但也没太在意,于是径直向府内走去。
十天后,卫庄终于赶回了新郑。榆次到新郑,少说也有一千余里路,卫庄这一路上虽说不紧不慢,也没有换马,但是仍然觉得辛苦异常,于是一进城门就向紫兰轩奔去。也许是因为实在是到的太早,卫庄敲了半天的门,才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应门。谁知道那人一看卫庄,便说:“白天,不接客。”

“我找你们老板。”
听到这话,小厮顿时来了精神,想着肯定又是老板在哪欠下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于是笑着说:“我们老板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说完还不忘把卫庄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看你这个样子,也是个富家子弟,还是回家歇着吧。你可是这个月,第九个上门的了。”说罢,便准备把门一关,谁知道卫庄却借机把门抵住,硬闯了进去,说到:“不来着,我到哪儿歇息。”小厮见状,立马发作,扬言要叫人,谁知竟然惊动了紫女。这紫兰轩虽说是风月之所,却也是等级森严的,小厮一见紫兰轩的主人——紫女都被惊动,心想自己这失职之罪是免不了的,于是立马指着卫庄,抱怨道:“紫女老大,这个人闹事。”紫女听后,也不说话,悠悠从楼梯上走下来,盯着卫庄看了半天,略带惊讶的说:“小庄!你的头发怎么了?”

“不碍事的,”卫庄随口接到,但是看了看紫兰轩的大堂,似乎不像是刚刚营业过样子,又想到现在已经是十二了,应该早就开市了才对,于是问道,“怎么这么冷清?”
紫女听后,用着略带疏离的的语气,说到:“宫里传来的消息,那人可能熬不过今年春天了。”
“哦?”卫庄听后勾唇一笑,“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一想到韩国可能要变天,紫女看了一眼卫庄,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旧王逝世,新王登基,按理来说,韩国的公子王孙都得回过奔丧。”
“你的意思是?”
“我们,或许可以借机钓一条大鱼。”

“有趣。”
午饭过后,紫兰轩的姐妹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起了床,本来清净的紫兰轩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几个地位较高,平时和紫女熟识的姐妹们听说紫兰轩里要住进个男人,便也偷偷的聚众攀谈起来。
“喂,你们听说了吗?四楼的静区今天早上居然住进了一个男人。”一个穿着水蓝色薄纱长裙,梳着垂鬓分宵髻的年轻女子,八卦的说到。
“好像是吧,之前有看到过紫女姐姐吩咐下人把四楼的房间收拾出来,还说不要让人上去打扰,想必是有什么大人物要住进来吧。”接话的女子衣着华贵,一席暖黄色的长裙,身上缀满了翡翠,珍珠,不施脂粉,却依然明艳动人,一双眼睛像是盈盈的秋水,若不是住在这风月场所,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姐跑了出来。

“弄玉,别听彩蝶胡说,”另一个年龄稍长,穿着黄衫的女子厉声道,“来的人是紫女姐姐的弟弟,之前去魏国学艺了,刚刚才回韩国。”
“弟弟?这是亲生的吗?怎么从来没听紫女姐姐提起过。”彩蝶高声道,似乎对黄衫女子的说法颇为不屑。
“红瑜姐姐在我们来紫兰轩之前就跟着紫女姐姐了,也算得上是和紫女姐姐一同长大得,知道的事情自然比我们多。”那名换做弄玉的女子开口说到,似乎是不太想继续谈论这件事了。
“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那个人的事,千万不要跟你们的那些‘恩客’们提,一个字都不许,知道了吗?”红瑜用命令的语气说到,原本这弄玉,彩蝶都是紫兰轩的头牌,平日里的地位肯定是高于她这个侍女的,虽说因为资历老,彩蝶也罢,弄玉也罢多少会让着她一点,可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自然会是令人不适的。

“切~”彩蝶对红瑜的话似乎颇为不屑,但是想着红瑜跟了紫女这么多年,多少知道一些“秘密”,于是随口说到:“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不惜得跟别人提呢。不过,他们两个确实长得蛮像得。”
红瑜不乐意再跟彩蝶争辩,又想着紫女吩咐得事情还没有办完,于是将刚刚调好得酒和熏香一并放到托盘上,起身准备往四楼送去。彩蝶见状,又忍不住揶揄到,“哇~竟然还要劳烦红瑜姐姐亲自做这些粗活,看来嘛确实是和紫女姐姐关系非同一般。”弄玉听后,刚想说几句话调解一下,谁知这红瑜并不像搭理彩蝶,只是瞪了她一眼就上楼去了。
红瑜上楼之后,看见紫女和卫庄正在房里说着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进去,于是便在门外候着,紫女透过开着得房门,瞧见时红瑜猫着身子在门外等候,于是开口道:“红瑜,你在门外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吧。”听到紫女发话,红瑜连忙进屋,把东西摆好,正准备退下得时候,紫女又开口说:“不认识小庄了,怎么这么拘束。”红瑜尴尬得笑了笑,抬头望了一眼卫庄,想到去鬼谷前,卫庄的身量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整一个半大小子,两人相处起来,自然是没什么禁忌的,可这次回来以后,竟然高大了不少,原本深褐色的头发也不知为什么变得雪白,身上也多了一股之前没有的肃杀之气,仿佛是变了一个人。紫女见状,便笑着说到:“看来小庄是真的长大了,恐怕之前要你找裁缝做的衣服是都废了,”说完,看着卫庄,继续道,“以后你有什么事就找红瑜就好,你知道的,她是个沉稳妥贴的。

”
卫庄看了一眼红瑜,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问道:“毒蝎门没来找紫兰轩麻烦?”
“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紫女呷了一口酒,说到,“不过嘛,最近新郑又出了一个七绝堂倒是可以和毒蝎门分庭抗礼。”
“哦?”
看见卫庄来了兴致,紫女有打趣的语气问道:“你猜猜这个七绝堂的主人是谁?”
“难道是什么老朋友?”
“是唐七。”
“唐七?”听到自己父亲老部下的名字,卫庄笑了一声,“他怎么跑到道上混了。”
“他一个老兵,原本在军中职务就不高,那件事情之后,更是在军营里混不下去了,”紫女颇为感慨的说到,“不在道上混,又能干什么呢?”

“看来是得会会他了。”卫庄笑着说。就在卫庄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楼下似乎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听到动静,紫女赶忙起身,前去查看,还不忘调侃卫庄一句:“看来,今天,你不是唯一一个上门闹事的。”卫庄听后眉头一皱,跟着紫女,红瑜一同下楼查看,毕竟这紫兰轩明为青楼,实际上可是紫女辛辛苦苦建立的情报机构和暗杀组织,里面的小厮,姑娘多少都有一些武艺防身,敢来闹事的可不多。结果下楼一看,大堂里站着一个白衣剑客,而原本要上前制止他的仆役全被轻松制伏,就在紫女准备抄着赤练上的时候,卫庄却惊讶的喊道:“师哥,你怎么来了?”
紫女这边刚吩咐下人收拾好大堂,备好房间,酒菜,转身上楼往卫庄房里走,谁知还一进门,就瞧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于是轻咳一声,说:“盖先生大老远赶来,想必是有要事的吧。”

“我是来找人的。”盖聂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与愤怒,和平时有礼有节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来紫兰轩找人?”卫庄听后一笑,“不会是你那个小表妹被什么人贩牙婆拐了吧。”
看见卫庄这个态度,盖聂身上的杀气忽然放大了数倍,而右手也按在了剑柄上。紫女见势不好,立刻说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而且盖先生辛辛苦苦得赶来,想必不是来打架得。”
盖聂听后看了一眼紫女,似乎有些为难得样子,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兰儿留下一封书信,说是来新郑找你了。”
卫庄听后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想到从邯郸到榆次,一千多里路,一路上又没有什么大的市镇,张口就说:“你那个表妹连马都不会骑,有没有武艺傍身,与其在我这儿找人,还不如去问问那些山里的野兽和路上的牙婆。”

“好了,”紫女连忙打断卫庄的话,深怕他又激怒盖聂,于是温柔的问到:“这一路上的驿站,要塞,盖先生想必是打听过了?”
“当晚,我发现兰儿不见了,就赶忙追了过去,一路上的驿站,要塞,关卡我都有仔细盘问过,我可以确定兰儿最近的行踪就在这新郑城。”
紫女听后松了一口气,赶忙说到:“这进了城就好,要不然这样,等下劳烦盖先生把这个‘兰儿’的身量,相貌仔细描述一下,我再叫人到各个堂口问一遍,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盖聂想了想,说:“恐怕只能如此了。”紫女听到盖聂的回复,立马下楼叫人去把城里最后的画师请来,明天就叫人带着画像去仔细盘问。紫女离开后,盖聂见房中只有他和卫庄两人,便开口质问到:“你为何要轻薄她!”语气中满是愤怒。卫庄听完后本是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瞧着盖聂这个架势,恐怕不给个说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耐着性子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一边。谁知盖聂听完以后,却连连发问:“你没事招惹她干吗?卫少侠连黑白玄翦都不怕,竟然还会被一个小姑娘吓到?光靠蛮力,你就可以把她掐死,她能够做什么?哟~你的身法怎么变得那么差了。兰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最是老实腼腆,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况且她才多大,又懂得什么?”总之,结论只有一个——你小子长本事了,不仅学会勾引女人,还学会扯谎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结束发问后,盖聂还不忘补一句,似乎是在替自家妹妹以及自己找回场子。

听完盖聂这一通指责,卫庄觉着百口莫辩,心中暴怒,正要发作,紫女却带着画师进来了,看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还打趣道:“哎呀,怎么又吵起来了。人既然已经到了新郑,肯定是丢不了的。”接着又想到之前盖聂说的话,虽说不知道内情,但也猜个七七八八八,于是交代到:“房间我已经备下了,既然是小庄的过失,人嘛,紫兰轩自然会是帮忙找的。要不盖先生先跟红瑜去客房,让画师好好的把那人的相貌绘制出来,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找着人的。” 说完还对红瑜使了个颜色,要她把盖聂和画师一起领走。
盖聂等人走后,卫庄对着紫女,用略带埋怨的语气说到:“这怎么成我的过失了?”

紫女将卫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说:“等这事了了,也是该给你订门亲事,收收心了。”
“哼。”卫庄听后,心中愈发的不爽快,于是也不搭理紫女,只是一个人望着窗外,像是生闷气一般。紫女一方面想着这件事要是闹大了,颜面上的事情先不说,自己之前在新郑贵妇人中建立的情报网差不离便会毁了,另一方面,这种细情自己也不好仔细问,况且问了卫庄也未必会如实告知,于是便让卫庄好好休息,自己也要忙着晚上的饭食,毕竟辛苦了一年,也要好好犒赏一下紫兰轩的姐妹们,也不管卫庄,独自忙去了。
第二天,紫女拿着画像,让手底下的一些黑帮到各个地方询问,果不其然,在某一个牙婆手上,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当紫女前去领人的时候,一看这小丫头的相貌,心想肯定是错不了,再想着竟然跑到了新郑才被人骗走,也算是伶俐。人找了,紫女想着现在正好是赏梅的好时节,下午又有一个花会,据说城里的显贵都会去凑凑热闹,于是想着让卫庄带着盖聂他们去凑凑热闹,顺带赔个不是。卫庄这边听了紫女的计划以后,自然是老大个不愿意,那件事之后,他巴不得离那个子兰有八丈远,更别说代她去看花会了。

“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的来看你,总要补偿一下的嘛。”紫女漫不经心的说到。
“她要是死在路上了才好。”卫庄恨恨的说。
“嘴别那么毒嘛,”紫女喝了一口热茶,“要是这样的话,你那个师哥可再也不会理你了。”
“切。”卫庄不再搭理紫女,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另一边,盖聂看到子兰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想着总算是给姨母一个交代了。子兰这边看着盖聂一路快马加鞭赶来,心里很是愧疚,原本她是计划着先找到卫庄道个歉,再想办法避开家里面来找自己的人,偷偷的溜回榆次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了牙婆手里,更没想到盖聂竟然会如此着急,这么快赶到新郑。“这一路上该跑死多少匹马呀!”子兰心里默念。看着盖聂没有责备她的意思,才试探性的开口到:“表哥,我不是故意把事情闹这么大的。”盖聂听了心里无语,但是想着她一路千难万阻的也不忍太过责备,安慰到:“下次别这样了,让别人白白担心。”子兰这边看着盖聂如此温柔,想了想才说到:“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跟卫哥哥说清楚的,没有那种意义?”卫哥哥,盖聂心里默念,什么时候表妹跟他这么亲厚了,卫庄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话让我转述就好了,何必大老远的跑来,”盖聂的声音略微有一些冷淡,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生谁的气,但转念一想,都是没影的事情,便喉咙一沉,柔声到:

“好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有个花会,有什么话你可以等下说,明天我们就会榆次。”“嗯。”子兰听后呷了一口热茶,眼珠转了转,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午饭过后,卫庄“奉紫女之命”,领着盖聂和子兰,来到了新郑王公贵族常去的一处赏玩之处。此时梅花开着正好,朵朵红梅覆着白雪,好不俏丽,而紫女帮他们订的凉亭却正好在水边,倘若是平时,这一定是个极好的去处,可以看见绿色的丝绦和沉静的湖面,可是现在正是正月里,湖面结了冰不说,柳树也都秃了叶子。正当卫庄疑惑以紫女的品味怎么会选这个位置时,却发现,顺着凉亭的左侧望去,湖畔竟然有一处僻静之所,而那本来是半场开的建筑却被帘子遮的严严实实的。卫庄正在思所是什么人在里面是,遮蔽用的帘子竟然被几个宫女模样的人打开了,卫庄定睛一看,原来是韩国近年来的实际统治者,现任韩王去世后的“新贵”——太子安一家。原来是这个目的,卫庄心中暗自思忖,本来郁闷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卫庄观察了许就,发现这个太子安虽然姬妾众多,但是这次赏花,也就带了两个最得宠的,一个是镇守南阳的血衣侯的表妹——明珠夫人,另一位出自百越,是左司马夫人的胞妹,胡美人,两人一个妖冶,一个娇柔,只要不看太子安,画面还挺和谐的。

这两位,以后,想必是宫中的贵人了,卫庄思索到。除开两个最得宠的姬妾,跟着来赏花的还有太子安的几个子女,卫庄仔细看到,发现这太子安虽然子嗣众多,但是这次赏花竟然只带了三个人来,长子公孙焕和四子公孙宇,以及魏夫人的独女红莲。其中,这公孙焕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按理说太子安继位后,铁定会成为继承人的,可是今日看来,这公孙焕不过是个沉迷酒色的“废物”,不堪大用,而且太子安对他也不十分亲热,相反年纪稍轻的公孙宇看起来风度翩翩,有礼有节,眉眼中还透露着精明,太子和胡美人对他的态度也温和许多——说不定以后王储之位会有变数,卫庄在心中默念。除开两个儿子,坐的离太子最近的便是太子安的小女,魏夫人所生的红莲。话说这魏夫人本是太子安的正妻,老魏王的亲女,照例嫁到韩国以延续韩魏两国的兄弟之谊,只可惜这魏夫人死的早,又只有一个女儿,兴许是出于舐犊之情,又或许是因为魏国王室的血脉,太子安对他这个小女儿很是宠爱,基本上走到哪都带着。

只不过嘛,太子这个女儿似乎不太喜欢她父亲的宠妾,对于另外两位兄长也不热络。人倒是长得挺周正的,卫庄心里默念,又想这一家人也是有趣,看来自己这一下午也不算是白费时间。
看着卫庄对着湖面的另一侧出了神,子兰却不淡定了,话说这子兰长到一十二岁,一直是被大苏夫人看的牢牢的,平日里见的人都是像母亲,姨母一样的端庄有礼的贵妇,第一次看见太子安的两个宠妾和他的女儿,心想着怎么着韩国的妇人都是大冷天穿着薄纱长裙,浓妆艳抹,身上都装饰着珠玉,一副狐媚像——子兰心想,却又不能直接发作,于是拐着弯说:“这正月里头,她们不冷吗?”卫庄听到子兰发话,懒得搭理她,继续观察着湖边水轩里的一举一动。子兰这厢,心里吃了个闲醋自是不痛快的,但又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路走来,看见韩国境内一片荒芜,所谓的十室九空也不过如此了,怎么这新郑城里的贵族,男的身着绫罗绸缎,身上挂满了一串串的玉佩,有的还会带着黄金做的发冠,而女的虽然不带玉佩,却也是梳着高髻,涂脂抹粉,浑身上下坠着各色珍珠,美玉,宝石,像是和城外的“野人”活在两个世界。

“还是母亲说的对,”子兰心想,“这些人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个首饰架子。”盖聂这边自然是注意到了子兰的异常的,但想着不过是些小女孩心思,便无心理会,又想着卫庄所透露出来的自己身世的信息,以及紫兰轩的主人紫女的人脉和本事,越发的觉着小庄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瞬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两个时辰后,各自怀着心事的三人回到了紫兰轩,晚饭后,盖聂先是向紫女表示了一通感激之情,接着便去子兰房里照看。一进屋,盖聂便发现子兰郁郁寡欢,于是上前问到:“你是怎么了?一下午都没有说话。”子兰原本窝在床上,看见盖聂来了,便坐起来,郁闷的说到:“表哥,为什么我觉得卫哥哥变了。”

“他怎么变了?”
“不知道,反正是变了,”子兰嘟着嘴说到,“你看今天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那么俗艳的女人,不仅俗艳,还娇蛮,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看上那种女人?你看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人才会住在这里。”
盖聂一听,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想起来卫庄之前有提过他是在风月之地长大的,又想到,一年前,在大梁的时候,卫庄一进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些艳丽的妇人,于是笑着说到:“他不一直是这样吗?”说完以后,不知为何,心里还略微酸涩了一下。
“但我不希望他是这样。”子兰默默说。
“没有人会长成别人希望的样子,”盖聂突然自言自语的说起来,“而且你不是有话跟他说吗?”

“不说了,”子兰摇着头说到,“不说了。没意思。何况他那么讨厌我,说与不说又又什么分别?”说完就倒头往床上一躺。
盖聂见状拍了拍子兰的肩膀,便出了房间,去找卫庄告别。
一进门,盖聂便发现卫庄站在窗边饮酒。小庄的身姿越发的窈窕了,盖聂心想,他还是和往日一样,只要往哪里一站,便可以吸引男人和女人的目光。卫庄察觉盖聂的到来,转头看了一眼,说到:“要走了。”
“明天天一亮就走,回榆次。”
卫庄看着盖聂想了很久,突然问到:“不做吗?”
盖聂眼眸一沉,说,“不做了,明天还要赶路,”说完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停下来,略带悲伤的说到,“我才发现我们做***爱像打架,不像是情人。”

卫庄听后,沉默了半晌,用略微试探的语气说:“我们不是本来就不是吗?”
“是啊,”盖聂突然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在压抑住自己的悲伤,“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说完,紧闭双眼,提了一口气,“下次见面我们还会是对手,是吗?”
卫庄想了想,背过身去,不看盖聂,默默的说到:“我们不是一直是对手吗?”
“是的,”盖聂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们一直是对手。”说完便向门外,大步流星的走去。
回房后,盖聂看着窗外凉薄的月色和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心中竟然泛起一股悲凉之意。但是一想到明天还要赶路回榆次,便收拾了心情,往床上躺去。就当做了一场梦好了,盖聂心中默念,倒头睡去。

第二天一早,盖聂便带着子兰坐上了租来的马车,准备往回赶。前来送行的紫女略微遗憾的说到:“要不是你们急着往回赶,是一定要留你们过十五的。”
“那也太打扰了,”盖聂赶忙说,看见卫庄没来,盖聂又狐疑的问到,“小庄还没有起来?”
“他啊,”紫女笑着说,“你知道的,夜猫子一个,现在多半还在睡觉呢,”又伸出手来,刮了刮子兰的鼻子,说,“小妹妹再见了。”
“嗯,再见。”子兰尴尬的回应着。说完,盖聂便跟紫女告别,驾着马车,一路向北奔去。
几天后,在魏国境内的一间驿站里,盖聂经历了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夜晚。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起了暴雪,而这驿站又实在鄙陋,没有烟道,完全靠火盆取暖,而子兰又是个体弱的,自然是耐不住严寒,好在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又订过亲,所以也无需避讳,自然是挤在一个屋里。兴许是屋外的暴雪,又兴许是癸水刚过不久,子兰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悲伤,问到:“表哥,你说我是不是个没本事的女人?”

盖聂听后诧异,问为何会这样想,子兰缓缓的说到:“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说,这世上只有两种女人,有本事的女人和没本事的女人。有本事的女人,就像是大树,离了男人说不定活的更好,说不定还可以庇护小树,没本事的女人像是藤曼,一生只能依附于大树而生存。原本我一直觉得,哪怕是藤曼也有藤曼的生活方式,可是这些天,我逐渐觉得藤曼终究是不如大树的。”
“为什么?”盖聂轻声问到。
“紫兰轩里的女人,原本是世人眼中最为下贱的妓女,可是就是这些最下贱的女人也远比这世上最高贵的女人活得开心,”子兰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说到,“这些女人虽然侍奉着那些脑满肠肥的‘恩客’,但是她们至少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书,做自己想做的事,睡自己想睡的人,”子兰眸色一沉,看见盖聂的脸映在火光里,继续说到:“至少她们还有自己的名字,哪怕是花名,也是自己的名字不是吗?表哥?多少贵妇人,做着和妓女讨好恩客一样的事情,却从头到尾,连自己的名字都得不到。我曾以为,我们才是大树,但是我现在却发现,原来我们才是藤曼。”

“兰儿,”盖聂略带无奈的说到,“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也许吧,”子兰默默的说到,“也许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也许我这辈子都只能做藤蔓了。”
“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藤曼,也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大树。”
“可是被当作藤曼养的人却终究成为不了大树啊,”子兰无奈的说到,“不是每个被当作藤曼养的人,都可以成为大树的。”
“兴许是我想多了吧,”子兰说,“我觉得脑子好乱,我想起来我小时候,只要多说一句话就要挨手板,只要涂一点脂粉就要被训斥,”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一个没本事的女人,我不聪明,不漂亮,没读过什么书,只是认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盖聂听完,估摸着自己大概猜到了子兰为何而烦恼,于是走到床边抱着子兰,安慰到:“藤曼再漂亮那也是藤曼,而大树再朴素那也是大树,”看见子兰似乎听了进去,继续说,“你说的别的事情,表哥不懂,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为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上自己的男人改变自己。答应表哥,好吗?”
“嗯,”子兰应声到,“表哥,其实那天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盖聂听后,身上一抖,说:“你看到了什么?”
子兰没有直接回应,继续说到:“那天我想着,也许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许他也会喜欢我的。”
“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我的,无论他喜欢的是男人,”子兰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盖聂,忽然加重了声音,“还是女人,”说完,看见盖聂似乎被击中了什么心事一般,问到,“表哥,你会娶我的,是吗?”
“是。”说完,盖聂眼眸一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紧紧的抱住了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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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刚过,卫庄就按时赶回了鬼谷,却发现盖聂并未感到,向师父询问,鬼谷先生也只是说,盖聂家中有些事物要处理,卫庄觉得奇怪,但是不方便继续追问,谁知鬼谷先生竟然开口,说到:“小庄,你知道的,聂儿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卫庄听后一方面觉着鬼谷子实在偏心,心中不满,另一方面,又害怕师父发现了什么也没有继续反驳,反倒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读书练剑。

直到开春,盖聂终于赶回了鬼谷,可是这一次回来,卫庄觉得盖聂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愈发的沉默,本来还想拿他的小未婚妻的事情取笑一番,斗斗开心,谁知,盖聂却冷冰冰的说:“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卫庄听后沉默了许就,虽然他一直觉得赵国的事情对于盖聂就是个拖累,可真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那你下山之后,准备去哪里?”卫庄觉得尴尬,只好随便找个话题。
“秦国。”
“哦?有趣。”卫庄说到。
“那你呢?”盖聂冷冷得问到。
“自然是韩国。”
“甚好。”说完,盖聂便不理卫庄,独自一人写着什么。卫庄在离去前,瞄了一眼,发现那薄薄得木上牍写着:“阿姐子萱亲启。”

“有趣。”卫庄笑了笑,独自向室外走去。
后记
其实,写这篇同人文最开的目的无非是炖个肉,顺便写一写青春期时对于性的探索。
结果后来写着写着就有了脑洞,脑袋里有了故事,就会有记录下来的冲动。
在这个故事里,虽然主角是聂卫二人,他们之间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爱情却不是这个故事的主题,而这个故事更多的关注的是自我意识的觉醒和成长。为了更好的讨论社会性别,性向和整个社会生活的关系,为了更好的书写,三个主人公被赋予了三个不同的性向——直男(卫庄),gay(盖聂)和直女(子兰),而这三种不同的性向,通往的似乎也是三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盖聂
在这个故事里,盖聂是绝对的主角,整个故事也是围绕着他对于自己的性向(当然包括但是不止于性向,还有他对于世界的认知)的认知展开的。故事里的盖聂,出生在一个偏远县城(不是说榆次是偏远县城,而是整个故事设定里的榆次是偏远县城),从小没有玩伴,虽然说因为有着良好的天赋和资源,但是确实在一个极其封闭的环境下长大的,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对于自己的自我认知是不充分的(因为没有信息来源),是外人眼中的乖孩子。直到他到鬼谷学艺,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尤其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卫庄,他的自我意识开始萌发,开始想去达成一些之前无法达成的欲望(当然是在不损害自己既得利益的前提下)。于是乎他的人生轨迹开始偏离既定的轨道,直到最后的彻底逃离。而他对于自我的性向的认知也是有三个阶段:萌发(去大梁的时候会去群芳阁,不喜欢女人的裸体“直呼恶心”)——逐渐确认到疑惑(期间还是不想放弃传统的家庭生活,毕竟在父权制的体系下,能否成为父系大家长往往意味着能否在男性内部得到认可)——不得不放弃和最终自我意识的觉醒。

在盖聂的自我意识的觉醒和成长中,外部环境的改变(卫庄和群芳阁,儒家,墨家的典籍,游历的经历)和自我愿望的达成(不想吃“白起肉”,对秦国的认可和逐渐萌发的对于同性的爱慕)相互交织,缠绕,逐渐促进了盖聂个人的转变——当然这个转变不是一个线性的过程,而是有逐渐会推,螺旋上升的。但是,最终故事的走向也是确定的,盖聂最终放逐了自己,走向了一条与自己原有的人生轨道截然相反的路,而他的一生也注定是“在路上”。
卫庄
与盖聂不同,卫庄是世人眼中的坏孩子,贵族出生却长在风月之地,不成亲,不当官,和自己的师兄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关系,生为纵横家却爱看《五蠹》——虽然说这其中有很多都不是他的个人选择,但是他确实活出了那个时代其他贵族子弟活不出的人生。但是同样因为他的离经叛道,当他面临一系列问题的时候,例如子兰的骚扰以及和盖聂的纠缠,世人会不自觉地将这些问题出现的原因归结于他的离经叛道,并且认为只要把这种人拉回正常的人生轨道,就会减少许多的麻烦(等这件事了了,是该给你订门亲事了)。在这个故事里,卫庄代表的是野性,诱惑和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有意思的是,一般而言,在小说里,一般都是女性扮演这样的角色,但是当我们把主角变为gay和直女的时候,直男这种本来在传统性别关系中占据绝对优势的地位的人反而便成了被窥视的对象,而且神奇的是,当一个人只要处于这种被窥视的位置,你就可以发现,他其实是极其被动的。

在整个故事里,卫庄是怎么想的,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但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因为明显可以看出来盖聂眼中的“卫庄”,子兰眼中的“卫庄”和以“卫庄”做绝对主角视角下的“卫庄”完全不是一个人)。
以及关于卫庄的性向问题,其实应该挺明显的,这货儿是直的。从最开始,他是赌气似的上床,不喜欢男人的爱抚(对男性不产生爱欲),到后来的对于女人身体的迷恋(喜欢看les***po*rn***),在面对不喜欢的异性的一些接触的时候会近乎本能的抗拒以及强烈的性上面被冒犯的感觉。同时,他也是三个主要角色里最具有性别特权的一个角色,虽然说他的生活也不被主流社会所接受,但是所承受的压力是远小于女性和性少数群体的,在陷入纠葛的时候,也是最有可能全身而退的。

最后,关于卫庄的性向设置,我曾经在双和直中间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直男。一是不想给故事转圜的余地,留下一个美丽的幻影,二是,来自我个人的生活经历。虽然有很多性向本质主义坚称所有会和同性发生性行为的人都属于双,但是个人生活经历,当你的生活环境里都是同性恋为主导的时候,是非常有动力和同性发生关系的,即便你知道你是直的。这种好奇,刺激以及权力关系的反转很有意思,尤其是在一个设定上是双性恋占主流的社会。
子兰
子兰这个角色是一边写一边成型的,最开始的时候更多的只是象征的“正常”,但是写着写着,觉得这个角色也是有东西可以挖掘的。首先,她是一个自我意识逐渐觉醒的女人——想做大树,不想做藤曼,同时,她也是被传统的性别范式否认(不漂亮),并且被现代花木兰式的女权范式所否定的(没有本事,文化不高)。这样的一个角色,虽说写的不够丰满,但是我仍然想温柔的对待她,毕竟她也有她的活法,即便渺小,但是依然是希望。最重要的是,在下笔后,我才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对这样的女性是很残忍的,她事实上选择不多,她追求情欲自主,但是她所爱的人却不会看她一眼,仅仅是因为她不符合父权制的审美标准,她追求精神独立,却没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不做睁眼的瞎子),最后,她想抓住婚姻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但是婚姻也不能如她所愿——这种想蒲苇一样,不惊艳,平凡,但是又坚韧的活着的女性也许才是这个世界上的多数吧,即便她们的人生没有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精英女性跌宕起伏。

以及,最后,不要再浪漫化强吻,强抱这种行为了,是惊喜还是惊恐真的不一定,而且被冒犯的人,往往不会对侵犯者有所改观的。
除此之外,应该可以看到,卫庄和盖聂身上都被设置了不符合传统男性气质的一面,不完全是为了萌点,而是想说其实仔细想想就会知道,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的二元划分有多么荒谬。其中,盖聂善于刺绣来源于初中的劳动课,班上刺绣最好的,就是两个男生,当人人家电焊,粉笔雕,木工一样比你强,总之,是动手能力很强;卫庄爱看百合的本子,来源于les***po**rn和现实生活中的百合男子(有腐女子当然就会有百合男子,当然小庄不是双飞党)。

最后的最后,还是想说这个故事其实挺异性恋妄想的(写完以后才发现),但是是一个开始和尝试,如果以后有新鲜的脑洞,也许会顺着这个设定继续写下去吧,或许可以试着写写小庄的人生。
关于乖孩子与坏孩子
想了想看,其实我觉得这个设定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想起《我的天才女友》里面的台词(原文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大家都以为我是坏孩子,你是好孩子,谁知道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小恶魔。具体到文里面,其实小庄虽然性格上很叛逆(不喜欢被人强迫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但是其实行为上还是很乖巧的。例如,他一个铁直,在青楼里长到十五岁,初吻还在呢,除了喜欢看看百合,其实真的没什么逾举的举动。他的一些“轻浮”的行为,事实上,更多的是“调皮”,和自己的师兄有暧昧的关系(还是被坑的,某种意义上不是自己最初的本意)在那个双性恋为主的背景下,真的问题不大。不结婚,不当官,但是不代表他不关心朝堂了,也不代表他真的是个阅尽千帆的老司机。喜欢法家的刑名之术,其实这个已经算和纵横家挨一点边的了,比起儒家和墨家。但是,小庄最大问题在于是,他有一种“我做了就是做了”的理直气壮,因为他是打心眼里认为这些事情没什么,世人不接受只是因为他们愚昧。

比如说,对于盖聂千里迢迢的跑到新郑的质问,他也选择直接说实话(事实上也可以装瞎,毕竟调戏人家未婚妻也不是什么很好的行为),然后直接陷入了理亏的境地。
相反,好孩子盖聂,表面上盖聂有礼貌,不张扬,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但是从行为上看,盖聂小时候喜欢绣花(这个比看百合本要违背男性气质多了),到了鬼谷之后,对于自己性向的认知再逐渐萌发,在遇见卫庄之前一直都对以宗法制为核心的婚姻制度很怀疑,但是因为环境太封闭了,所以没有想出什么。后来去大梁,去逛男娼馆(此时乖巧的小庄正在大街上看美女),后来的发生什么其实盖聂挺主动的,试图掰弯小庄失败(越界了),带着关系暧昧的朋友见自己的未婚妻,还三人做一块扎香包(仔细想想看这个行为其实挺剽悍的),最后还和未成年少女(设定里那个时代女人是十五岁成年)发生关系,最后还把人家抛弃了(自此在赵国彻底混不下去了),生为赵国人非常认可秦国东出,并且对长平之战毫无心里阴影,爱看儒家和墨家的书……所以在这个故事里面,如果说卫庄的反抗是有形的话,盖聂的反抗是无声的。

至于鬼谷子为什么说盖聂是好人家的孩子,这句话更多的是想讲社会偏见吧。毕竟,像卫庄这种性格的人其实会承受更多的误解,大家会习惯性的把一些不好事情发生的原因归到他身上(毕竟枪打出头鸟)。而且,文中设定盖聂的母亲是苏代的后人,所以和鬼谷子很熟(说白了师父护犊子)。况且,见多识广的小庄在被表妹轻薄前也以为她是最呆板,最无趣,最怂的那种小姑娘,结果吃了大亏。
所以,乖不乖巧这一点真的是见仁见智。
关于盖聂与表妹
这个故事里应该有描写的,盖聂心里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比起表妹,他明显更在意小庄啦,知道小庄是个铁直的那一刻,师哥很难过的。

附件里还有其他的小故事,关于师哥在秦国的经历以及小庄的身世,本来是想写完的,因为某些原因不想写了。AO3上有存档,有兴趣的话可以继续去看。
PS:现在看来这个文还是有点尴尬的,太羞耻了。
把秘密藏在心里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