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 9

某幻尝到一颗桂花糖，甜香浓郁，让人上瘾。 两人一直折腾到深夜，弄得花少北几乎要昏睡过去。某幻在他里面温存了一会儿，才抽身，抱人去清理身子，掺好温水帮花少北擦洗，手指浅浅探去已经红肿的小洞里抠挖，将留在里面的浊液弄干净，弄得小心翼翼，惹出几声困倦的轻哼。 花少北困迷糊了黏人，赤身被搂着睡进被窝时便一个劲儿往某幻怀里钻，身后肿着难受只一点一点挪，直到嘴唇贴到他胸口才罢休。某幻将手掌覆在人腰侧轻轻揉了一阵子，心脏全被怀里的小家伙填满，亲了他好几口，心满意足闭了眼。 第二天某幻醒来早，花少北仍睡着，捂在被窝里露出鼻尖，眉目舒展乖巧得紧。某幻亲了他一下便悄悄起身，掖好被角，洗漱完毕套了件厚外套出门。 管事的在门口候着，某幻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吩咐说去城南买红豆粥跟新做的糕点，叫开车的送着去，别在路上耽搁，也别晾凉了粥。
管事的不解道：“大帅，您要这个，咱府里还有热乎的呢。” 某幻挑眉，“城南的好一些。” 等他顶着清晨冷冽的空气走到会客厅，抬眼瞧见高副官耷拉着手臂坐大厅椅子上打瞌睡，便故意咳了一声，给高副官咳得一激灵，从梦中惊醒，飞速起身站直。 “黄世乾呢？” “后边偏房，腿伤处理好了。” 某幻点点头，将衣服下摆拉整齐坐下，手指扶上桌沿有节奏地扣着，“叫他写份手稿，澄清花司令勾结日军，再连同他自己贩大烟的事儿一齐写上去，账本印出来贴旁边。” “贴哪啊？”高副官话说出口才后悔，这话有歧义，没说全便像个傻瓜，刚抬起一只手要解释，被某幻接了话。 “贴人多的地方，印大点，白纸黑字要字字清楚。” “是。” “写完给他个了结，”某幻停了扣在桌沿上的手指，将随身的手枪甩在桌上，向高副官看，“再备些礼，按请帖名单挨个送过去，也挨个赔罪，别得罪人。

” 谁敢挑您的刺，还操心这个。 高副官暗自想着，张嘴应了一声，把衣领子拽正，揉了揉胳膊，迈开腿就往后边偏房走，想赶紧办完事回去补觉，又被某幻叫住，一转头瞅见一双温和的眼。 “你负伤了不用亲自，叫下属准备。” 等高副官离开，某幻便拈起笔写致歉信件，得亲自，否则乏了诚意。事事都谨慎是好事，某幻看了眼左腕上的手链，勾起唇角。 他想活得久一点，活到九十九岁。 等斟酌着写完，搁下笔又看了会儿书，瞧着时候差不多，于是撂了手头的东西起身回去。 半道遇上刚从城南带了糕点回来的管家，便顺手接过提进房门，一进门撞上满满一屋子暖炉热气，暖融融从耳朵染到脚后跟。 某幻将糕点与红豆粥放在桌上，褪下外套轻手轻脚挪到花少北跟前，人还没醒，脸蛋红润，睡相也很乖，侧卧着蜷成一团跟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嘴唇掩在被窝里某幻亲不到，便轻轻沾了沾花少北紧闭的眼，他昨夜哭得凶，现在眼尾还微微泛红。
某幻心疼了，又自责，忽然想起花少北畏寒，便将手伸进被窝去摸他的脚，果然是略微泛凉的。 他很快将两只手都伸进去贴紧花少北的脚心，手指半拢他的脚尖，源源不断输送暖意。花少北身材虽然高挑，骨架却玲珑显得小小一团，连脚丫子也比其他人小一号，某幻边暖着觉得可爱，又忍不住笑意，隔了层棉被趴在他膝盖上。 花少北醒来时脚心被人握着有点痒，垂眼一看，某幻就乖乖趴在他腿上，像只护主人的大狗狗，是那种猎犬，凶猛一点的，但经驯养过特别听话。 他稍微动了动，某幻便坐直身子，靠近点窝在他旁边。 浑身肌肉都跟被碾过七八百遍似的酸软不堪，身后也刺痛，花少北嘶了一声，喉咙干涩，模模糊糊记起昨晚，瞧着一旁一瞬不瞬盯紧自己的某幻，怔了几秒脸庞发烫，干脆闭眼装睡。 某幻凑上去亲他，又给他亲得睁开眼睛。 “没见过有人这样装睡。” “那现在见过喽。

”花少北哑着声音开口，瘪瘪嘴，懒得动身子，抬起光裸的手臂扣在某幻颈后，稍微使了点力将某幻往自己身边拉，直到某幻乖乖俯在他身上，就那样挂着，眼神飘忽也不说话。 某幻压下去虚虚搂住花少北的腰，哄着开口：“阿北，买了粥，趁热吃点。” “什么粥？” “红豆。” 他爱吃甜，红豆粥要比其他的略甜一些。 花少北眨眨眼，扭过头去嘟囔：“我不爱红豆粥。” 某幻了然，知道他的阿北还生气，便将头埋下去，蹭着人红痕未消的颈窝，亲了亲，手掌挪上去摁在他左胸口，声音闷闷的：“是，你不爱喝，但这里怎么跳那么快。” 手掌摁在胸前烫得人脸红，花少北眯起眼睛，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的大狗狗，只好妥协。 从小到大，除了沈延年，还没有过其他人这样喂他吃东西。 某幻扶着花少北去洗漱，洗完又觉他走得太慢，便将人拦腰抱起放回床上。 花少北嫌麻烦，方才下床只裹了件长长的寝衣，被人抱起时寝衣滑到腿根，又瞧见一片红痕。
某人真的像小狗。 “张嘴，啊——”某幻拎着勺柄伸到花少北面前，碰了碰他的嘴唇，那张小嘴便乖乖张开，将一勺子甜粥尽数吞下。 然而花少北很快皱起脸，“干嘛喂我，我又不是小孩。” “你晚出生这么多年，就是小孩。” 花少北摇摇头，张嘴又要反驳，被某幻一勺子堵了回去。他抿抿嘴唇作罢，趁某幻低头细细打量那张脸，从额角看到鼻尖，处处棱角分明，这时候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一时以为那温柔是自己看错了眼，便时不时偷摸眨着眼睛去瞅，手指紧攥在一起怕被发现，某幻一抬头便垂下眼眸，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 发现温柔真是实打实的。 一碗粥见底，某幻拿了几块糕点摆在花少北面前，让他挑，选美似的。花少北想笑又憋着，随手挑了颗椭圆形的酥皮炸糖糕，两三下填进肚里，揉揉肚皮，像只吃饱喝足的猫。 “对我这么好，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他没仔细考虑脱口而出，刚打算躺下忽然意识到不对，随即手忙脚乱要解释，被某幻捉住手腕狠狠亲倒在床榻里。

刚才还温柔极了，现在像要把人活生生咬死在床上。 腰跟屁股碰到床板压得生疼，嘴唇也疼，一挣扎更疼，花少北大喘着气去抚摸某幻的后背，被掐着腰搂紧陷进软软的被褥。 “刚才那句话撤回，”某幻边说边叼住花少北的锁骨，啃出几个牙印，“是真的爱，不要你以为。” “你要爱我，那些事就别瞒着我……”花少北疼得直仰脖子，攀上某幻的肩安抚般拍了又拍，“我生气，因为我不像你的伴侣，像你的绊脚石，我不要做累赘，不要做宠物。” 某幻愣了愣，没再继续咬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几下，又吻着开口：“不是宠物，怕你知道了不开心。” “不知道才不开心，我这么容易爱上你，便想要保护你，在没有枪林弹雨的地方。所以信赖我一点，想听你说话，也想听你抱怨，我知道你很累，我可以听。” 一时没人说话，仅留下某幻伏在花少北颈边细碎的亲吻声，许久后才答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你看，你话好少，显得我好聒噪。”花少北吐了吐舌头，下颚被某幻的头发蹭着，有点痒。 某幻想了想，在花少北看不见的地方弯起眼睛，“不聒噪，阿北是我的小医生。” - 莫如意眼神不算特别好，也从来不觉得眼神好是件好事，但如今相当庆幸，庆幸自己看见了，从烂街头带回来个好姑娘。 陈贵悄咪咪拉着莫如意到房间角落问她：“人小孩就这么跟你回来，院里那群熊小子要欺负她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她！”莫如意撇撇嘴，将陈贵拨到一边，大大咧咧往沈延年平日坐的竹椅上一躺，翘了个二郎腿，唤小孩过去，搂在自己身边，温柔开口：“以后想吃什么跟姐姐开口，想穿什么漂亮衣裳姐姐也给你做，不要再去大街上受冻喽。” 小姑娘乖巧点头，凑过去亲了莫如意一口，给陈贵看急了：“我去，你还亲——” “你跟小孩急什么？”莫如意瞪了陈贵一眼，一转头又笑着开口：

“你说你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姐姐帮你取名好不好？” “漂亮姐姐取什么名我都喜欢。”小孩眨眨眼，漂亮极了。 她眼底有星星，一呼一吸间全都溢出来，湿漉漉亮晶晶，格外耀眼。莫如意忽然觉得，自己幼时的眼睛亦该如此，是骤雪初霁天边一抹纯净的蓝。 她便唤她阿星。 莫如意不让阿星看见自己发病，每回都交给陈贵，陈贵便推搡着将人赶出门，推到沈延年怀里，让老爷子带着这个非亲非故的小孙女逗鸟玩。 沈延年又推搡着陈贵，让他赶紧去照顾独自辛苦的莫如意。 沈延年将炉火烧旺，从糕点纸袋子里摸出一块豌豆黄，又摸出一只牡丹卷，笑得和蔼，胡子一抖一抖，“想吃哪个，豌豆黄跟牡丹卷只能选一个，吃多了要甜坏牙喽。” 阿星看看豌豆黄，又看看牡丹卷，咬着下唇问他：“沈爷爷，可以一种吃一半嘛？” “不成，”沈延年摇摇手指，又绺着自己胡子，“只能选一个，以后要选的玩意儿可不只是糕点，没法掰开算，那时候怎么选呀？
” “那不能全要吗？” “傻姑娘，你全要，人家不一定全给，你还能强抢不成？” 阿星机灵，转了转眼珠，一下子扒拉住沈延年的衣角，笑得甜兮兮：“沈爷爷自己说的哦，可是我非要吃两个，您也不会不给我，这不是强抢，我就是能吃到。” 沈延年笑了，难得笑得开怀，果真将两块糕点全塞进小孩手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意带回来的姑娘跟她一样伶俐。” 豌豆黄咬在嘴巴里松软清甜，阿星一点一点掰着吃，脑袋瓜里想着她要吃一辈子豌豆黄，忽然又想到莫如意，便嘟囔：“好一会儿没见莫姐姐，我都想她了。” 鸟笼里小雀跳来跳去，沈延年抬手给它添水，听见小人儿嘟囔，便开口：“现在先别想她，过一会儿再想。” 也不知是说给阿星听，还是说给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