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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一顾 5

2023-04-09幻花 来源:句子图

平生一顾 5


其他链接都被屏了,所以发在这里😢 花少北话音刚落,还没一会儿脸就变得像熟透的红番茄,低头默了几秒,后退半步,左手掐着右手在皮肤上留下点点红印,之后抬眼盯住某幻看,小声吐字: “我后悔了,我才不是猫…” 软软的声线入耳,某幻自觉是冲动了些,怕自己吓坏小朋友,便和缓表情往花少北那边凑了凑,攥住他的手,将人皮肤上的红印摩挲着搓掉,拉着他进了会客厅。 为开圣诞公宴某幻推了不少事,手头零碎无关紧要的文件都交由高副官打理着了,之后几天日子悠闲许多。某幻很快遣了高副官出去办事,心底还存了些酸溜。 他从桌上资料堆里随便抽出一摞摆在眼前散开,其实是很早以前就瞧过的东西,关上门后开始装模作样地看文件,留花少北站在一边干瞪眼。花少北眼神不敢乱瞟,怕看见不该看的,只好一动不动眼巴巴瞅着某幻后颈,手里还握着他的红线手链。
他不吭声,他还是生气? 花少北思量着,眼睛一眨不眨,将那红手链一圈一圈绕着左手腕转,金珠子磕在玉镯上发出闷响。 大帅生什么气又不说,跟哑巴似的,弄得人心烦。 他低下头自顾自把玩了一会儿手链,忽然瞥见某幻抬手去揉颈子和肩膀,脖颈后仰双目紧闭,心下了然,晓得他坐久了难受,便将手链收进兜里,两手搭上椅子背。 “幻总,我帮您揉揉,如果您乐意?”声音很乖。 谁会不乐意,乐意极了。 某幻半句话不说只往后靠,舒展身体,等他心心念念好久的手心带着热气贴上来。 花少北聪明,一看就明白,搓热手指覆上某幻后颈,顺着冰凉的外衣往里摸,手指走过他经年战乱厚实而满布伤痕的骨,一挪一摁都轻柔。 他不自觉温柔过头了,脑海中浮现几天前的念头。那时候想,他不爱我,我要讨好他,我想活得好一点。 如今想,他不爱我,我可能爱他。 我生活三分之一的时间与他相处,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等他,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零散做着自己的事,而那些琐碎事儿,亦拜他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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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少北认命般摇摇头,如今他生活里全都是某幻,还没来得及走入生活的正轨,就被他驯化得差不多了。 肩上的力道越来越轻,几乎不是揉,是抚摸,羽毛似的细细密密落入某幻颈窝里,弄得人心里泛痒痒,他眉头一皱,肩上触感传入大脑像野火烧虐平原,抬手就摁紧花少北依然在轻轻抚摸的手。 “怎么…”花少北一怔,刚从旧忆中被拉扯出来,呆愣愣凑近某幻一点,半趴在椅背上脑袋仅距他几厘米,忽然脸庞发热,“哪不舒服了?” 某幻降下冲动缓了缓,侧头看人近在咫尺的脸,刚好望进那双眼眸,眼尾低垂,特别乖顺可爱,像头溪边饮水的小鹿,丝毫未觉猎手步步逼近。 他去捏花少北的下巴,拉近,将嘴唇贴上去厮磨,没一阵子又用犬牙啃咬,咬出个小口子,再伸出舌尖舔去渗出一点的血珠,拉着不太清醒的花少北坐到自己怀里,扣紧他的腰,另一只手便伸进他衣摆顺着软乎乎的肚子往上摸,滑腻肌肤握在手心里舒服得不像话。
猛然撬开他唇齿深吻时,某幻手掌摸到花少北柔软的乳肉,手底下便随他呼吸揉弄起来,激得花少北晃腰直往后躲,然而没躲成给人箍着腰拉回去,嘴巴被封实了一时说不出话,憋红了脸零零散散吐出些碎掉的词。 好容易亲完,某幻将手覆在花少北肚子上轻轻捏了一把,羞得人面红耳赤说不出话,干脆埋在某幻颈窝里装鸵鸟,一下都不愿动了。 逗他的夫人跟逗猫一边好玩,某幻相当享受喷洒在他颈边发烫的呼吸,手掌退出去替他拉好衣摆,拍了拍花少北的屁股,舒舒服服搂着人开口:“尾巴都要翘出来了还说自己不是猫。” 花少北一听更不愿讲话,埋紧脑袋直摇头,露出一对通红耳尖。 某幻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过几天开宴,最近刚好得了空能带你出门,想去哪?” 花少北心里还依稀记着某幻来年要带自己去正襄楼看春景的事儿,便不提正襄楼,专往别处想,方才被亲得狼狈的囧事也逐渐抛诸脑后,脑瓜飞速地转,思考这偌大的平城里他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一时竟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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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瘪瘪嘴,退而求其次,嘟嘟囔囔张嘴说想去吃城南糕点铺里的豌豆黄,天福的酱肉跟小陈家的卤肉火烧,想吃特别久了。 “师父太抠门,说我吃多长肉会坏了身段,其实是怕我花光自己的钱就要去霍霍他的,可是我吃不了那么多,也不会乱花钱,老头真不会疼人。”花少北趴在某幻肩窝里嘟囔,又被人搂紧了一点。 多长点肉没什么不好,太瘦了该多吃点。 “那明早就去,可别困得起不来床。” 花少北一听早忘了害羞,顺着话头就往上攀,撑着椅背抬眼瞧某幻,见某幻笑得眉眼弯弯,也不知他笑什么,就跟着他笑,露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 “起不来床是小狗!” - 琼华苑说是平城最大的戏园子,其实一点也不大,一百来号人都熟悉,各个见面都能叫上来大名,沈延年哪怕全白了头发,一只脚入了棺材,再老,再痴,也记得他的孩子们多少年岁,做过什么错事,染过什么疾。
这老头是不记好事专记坏事,就连花少北跟陈贵幼时顽皮打碎的玻璃数目也记得,他俩一犯错,他就得一手提溜一个扔他们去院里看月亮看星星吟诗作赋背戏词,不准回房睡觉。 平城的夜空要比平城大,比暖乎乎的床小,只要躺去床上睡下,夜空会缩小成指甲盖那般大,伸手一抓就消散。 花少北大晚上不顾寒冷要出门透风,某幻没劝,只默默给他裹了两层厚棉衣。 冷空气倒不过分刺骨,身上衣物也存得住热,花少北伸出手往半空中抓了一下,旋即闭眼,再睁眼抬头看时,夜空还在。他笑了笑,边回忆着旧事边吐出一串热气,像小鱼吐泡泡一般撅起嘴。 热气化为一团白雾,散在黑夜中分外明晰,某幻侧头瞧了人几眼 ,手指滑去跟他十指相扣,试探他指尖温度是否合适。 花少北心思敏感,暗戳戳思量某幻凑过来牵手的意味,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便当他是喜欢的,趁着天黑红了耳朵,屈起手指抠抠蹭蹭某幻手心,像个顽劣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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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往大都懂得如何得寸进尺,得到一点好处就想要更多,也头一次尝到谈情的甜头,尝到方糖一角,便想知道一整颗糖是什么滋味。 头顶是繁星点点,耳边是缓缓流动的风,身后是追赶自己的暖黄灯光,一切美好朦胧之物,同交握的两只手相比,算失色。 花少北一瞬不瞬望着某幻,目光从他的脸庞逐渐游移到他眼角的痣,只盯着那处皮肤看,视线聚拢分散,模糊了整个人间。某幻喜欢与否,爱与否,无关某幻,而关于自己。 或许能清除脑中模糊的映像,扯掉混乱的思绪甩在一边,以让他快些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边界——关于之前想着的,爱和宠爱的边界。纷繁复杂,但无可回避,怪力的海风牵扯着他一路往前,转身已然寸步难行,何况试图逆风窝回自己的小筑。 他眨眨眼,眼底存了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眷恋,倒引得某幻呼吸一滞,神思都沉去那双眼睛里。 某幻用钱买到他一颗心,那可是某幻赚翻了。
花少北再次红了脸,微不可查地哼出一口气,骂自己没出息,又挡不住砰砰直跳的心脏,抬抬下巴就亲上某幻嘴角,只轻啄一下,随即快速挪开,低下头亲了亲自己左腕圈着的玉镯。 好像把爱意藏进玉镯里,别人就发现不成似的,打着无用的小算盘,维护他自始至终都未消磨掉的尊严。 某幻愣在原地,嘴角残余了点温柔触感,他的夫人吻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叫人心动。 花少北转头揉了揉发烫的脸,往房里走,边走边唤:“回去了,冷死人啦。” - 烟瘾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天寒地冻,莫如意却热得直发汗,裹紧外套缩成一团,俯身趴在床边干呕,全身肌肉紧绷得痛,像被拉伸鞭笞了上百遍,钻心的疼,一急眼泪鼻涕就一齐往出掉。 短发有短发的好处,垂下来挡不住双眼,倒让她看自己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阵子疼迷糊了想一了百了,一阵子瞧见陈贵忙前忙后急得不行那样,才察觉自己脸颊湿了一大片,便咬咬牙,无奈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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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意有时发作得狠了便光着脚要出门,要买烟,乱糟糟全然不似平日里鲜艳美丽。她平日动人,一颦一笑都鲜活,落魄了便像只折了翅的小雀,从树梢直直下落。 陈贵实在舍不得按莫如意说得卡她脖子,只扑上去狠狠将人搂在怀里,他力气大,知道他姐姐挣扎不开,等她发作完身子瘫软了,自己才一把一把抹眼泪,泪珠子掉在莫如意肩上濡湿一片,开始边擦边骂自己。 “姐,要不咱去烟房里打一针吧,瘾上来就打一针吧!咱又不是没这个钱!”陈贵哽咽,边拿毛巾沾了水替她擦额头上的汗,“就没见过你受这破委屈!” “收回你那句话,”莫如意脸色苍白身上也提不起劲,仍然开口训斥他,“收回那句话,受委屈怎么了,我拿委屈买命活。” 陈贵擦掉自己沾在睫毛上的泪珠,撇撇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乱想,是谁说要长命百岁的?” “是我,”莫如意疲惫地笑了笑,仰面躺在床上,双脚伸进被窝里扑腾两下,外套没脱,平铺着展开像蝴蝶的翅,“呸,怎么就怪你不好,我没事儿,赶明儿上城南转一圈买点料子,给你跟沈老头,跟阿北,都做件新衣裳。
” “哇,那你亲手做喽?” 莫如意轻轻翻了个白眼,“想得美,我哪里来得及做那么多件,你跟阿北的送去给院儿里的婶子做,沈老头的我亲自来,毕竟吃了老爷子不少白饭,给他尽半个孝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了些话,等一盆子热水放凉,莫如意才赶着陈贵出门去练戏,自己昏昏沉沉褪了外衣拉好被子,将全身都捂热乎,裹严实身子不一会儿便困得闭了眼。 - 平城南边是百姓的地儿,小吃多,小店多,小商小贩也多,一众人大早上就热热闹闹上街,除却轱辘滚动的小车轮,还有买菜的蹲在路边,卖什么呢,卖自家大冬天囤的萝卜白菜,一大捆一大捆堆着,上边准能睡下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一条长街最西边人最多,都排着长队要买糕点铺里的豌豆黄,特别热闹,正因如此,这块地儿也分外红火,都抢着要占位,遇上脾气爆的老头老太太躲不开得骂两声,一边围一群看戏的直笑,笑够了才想起来劝架,人群便笑得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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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路对面小食堂里的馄饨也香,只味儿飘出来就能馋得人流口水。小店总共只有四张桌子,最多坐十几个人就觉满满当当,小时候沈延年总带花少北去,如今花少北也仍记得店里陈设,哪面墙上挂着什么画什么字也清楚。 冬日天晴,花少北果真做了回小狗,赖床上不愿起,被某幻掐腰掐屁股也愣是没动,眯了眼往人身上蹭,某幻没法,拽住他的脚踝一把掀了被子往起薅,给花少北从头至脚冻了个彻底,强拉着他下床。 某幻穿了件常服,外套依旧带毛领,夫人手冷了刚好伸进去取暖,而花少北依旧穿昨天那件白绒绒的外衣。某幻爱看他穿浅色,柔和乖顺像白玉团,衬着一头黑发,活脱脱一位漂亮小少爷。 等摇摇晃晃跟着某幻下了车,花少北才真正清醒,站在一条长街尽头,仰着脖子往东边狭窄的天空望,阳光毫无遮拦落上脸颊鼻尖,又暖又痒,一低头打了个喷嚏。 周围人群喧闹,长队排得歪歪扭扭,一点一点往前挪,前脚追赶后脚跟,缓慢又忙碌,有人蹲坐着歇脚,也不嫌地上冷,四处小吃摊满满当当,时不时传出一声吆喝,烟火气尽收眼底,像个人间。
这时候倒犯难,先吃豌豆黄还是先吃小馄饨。 花少北闻着香味流口水,转头看某幻,“我变卦啦,想去的地儿再加个小馄饨店成不?” “成。”某幻弯着眼睛捏了捏花少北圆润的耳垂,却很快被花少北顺手扣了手腕,拉着往馄饨店里走。 两双手垂下去半截藏在衣袖里,藏在喧闹的人群之下,生筋连脉。 某幻今天不一样,他今天不是平城军阀,他属于我一个人。花少北暗戳戳欢喜,手指便攥得更紧实,手臂不自觉前后摇晃,幅度逐渐变大,像个小傻瓜。 两碗馄饨上桌,咸香混着虾米的鲜味扑面而来,花少北舔舔嘴唇,也顾不上汤水烫嘴,撅着嘴巴吹几下就往嘴里送,确实被烫了便微微吐出一小截舌尖,另一只手直对着舌头扇凉。 某幻被他逗笑,边吃便抬眼瞧对面的人,不知怎么,瞧他自己的夫人也瞧得像偷窥,一被人发现眼神便闪躲,不知看哪儿,于是盯着碗里一只只白嫩的小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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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馄饨越看越像花少北。 “从前师父带我来,那面墙上还是幅字儿,”花少北吞下一口馄饨,抬手指了指小店北面的一大面墙,上面挂了一幅花鸟图,“那幅字上写的是,人间有味是清欢,如今换了也挺好看。” 某幻点点头,嗯了一声,将那句词撵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只觉眼前人与景配这几个字,合适。 “可是今天过去之后再换,我就只记得墙上那幅花鸟画喽。”花少北捧起瓷碗喝汤,含糊开口。 “怎么说?”某幻捏了张纸巾递给他,“花鸟画比词儿好?” 花少北接过纸巾擦干净嘴,又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回是跟你来,所以跟你相关的陈设会记得熟一点,对吧。”他不知怎么又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脸红磕巴了两下才补充,“因为这些跟你相关,下回再要跟别人提起,我便会说,我跟幻总曾经来过,那面墙上挂的是幅花鸟画,特好看……” 他藏不住爱意,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都发酵生香酿成酒,一说话就丝丝缕缕全抖落出来,填进某幻心里发涨发痒。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欢快。 阿北别扭得可爱,他半字不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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