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齐】那些黑暗中发生的事
2023-04-09邪瓶 来源:句子图

在周加入的那段密室节目录制的时期,蒲一直觉得齐是很怕黑的。不过齐倒是从未增加过他录制节目时的困扰。在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尖叫着扑向蒲,拉扯他的袖子、衣摆甚至是裤子,惹得蒲不得不大声喊“别拽我”时,齐从来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有专属的盾牌——藏在周宽阔而可靠的背后,纤细的手指揪着周肩膀上的衣料,悄悄探出一双怯怯的又掩饰不住好奇的眼睛。 周好像天生缺少对黑暗的恐惧,对于其他人的尖叫,他常常露出的是作为旁观者觉得有趣的笑容。蒲对他这一点向来有些不满,这人明明啥也不怕,却从来不肯分担蒲作为密室坦克拖家带口的压力,哪怕蒲被拽得摔了个屁股蹲也一样。到底谁才是最讨厌肢体接触的人啊?偶尔的几次被惊吓的其他人胡乱扒拉住,周会很快把胳膊抽出来,笑着说:“你去找阿蒲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只有一个人,周不会撇下他走开,甚至会张开手臂,把他稳妥地护在身后。
蒲看着电脑屏幕上被定格的画面——黑糊糊的环境下,齐从周的肩膀上露出的大半张脸,投向前方的是探寻的视线,嘴角却挂着有恃无恐的笑意。 光标在齐的脸上快速滑过无痕的两三圈,蒲自言自语地低声道:“这下看你怎么办哦……” 周离开这个节目了,但蒲知道齐不会跟着退出。那张好脾气的面孔下其实有颗非常好强的心,他不会接受被人看穿自己在承受失去的痛苦,他只会用若无其事的态度武装自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和其他人的录制之旅。 只是没了盾牌的齐,要如何面对密室录制几乎每一期都不会缺席的黑暗呢? 很快蒲就发现自己对齐的怕黑这一事的认知被推翻了。 他简直像被周附身一样,和蒲大大方方地走在队伍最前头,在黑暗的走廊里无所畏惧地拿起纸箱盖住NPC的头,而且更优秀的是,齐从不拒绝其他人的庇护要求。蒲一边为多了个人帮他分担坦克的压力而松口气,一边又不屑地认定过去齐一直在周面前是耍心机的示弱。

他好像忘了问自己一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注意这些? 直到某一期的录制,又是全黑的环境,他们七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外面走廊里传来丧尸NPC野蛮粗重的低吼、喘息。任务要求他们必须单个穿过被丧尸占据的长长走廊,在尽头每个人选择进入一个房间。 “那我走第一个。”蒲开口道。 作为当期队长的明立刻反驳:“不行,你走了我们被留下来的人都很怕,你最后一个走,你殿后。” “也行。那你们谁走第一个?”蒲问。 一阵沉默中,齐的声音像股轻烟似的幽幽飘出:“我吧。” 蒲在黑暗中耸耸肩,“行啊。”颇有些看好戏的心态。毕竟一个人单独面对比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面对并不是一回事。 齐抓住门把手,深吸两口气给自己壮胆,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变得死一般静。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外头的响动,好判断齐有没有顺利到达目的地。
蒲贴在门后,但除了丧尸的声响他听不出其他的东西。这静让他无端端烦躁。 突然他听见把手被扭动的声音。他飞快后退,门往里一开,齐闪身进来,人还没站稳就一叠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行,我走不过去,我一个人不敢……”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细听却有零碎的颤音。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他,没事,换个人呗。蒲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阿蒲……”齐小声唤他,忐忑不安地。被迫承认自己能力不足的挫败与心中充斥着的压倒性的黑暗恐惧,使得他又变回那个想藏在别人身后露出怯生生的眼神的齐。可如今他能求助的对象已变。愿意主动挡在他身前的周已经不在了。而蒲,则是他从来也摸不透抓不住的雾。 “阿蒲……” 齐又唤了一声,蒲才回道:“嗯。” 然后几根细细的手指就顺着声音摸索着探过来,轻轻滑过蒲的手腕,虚虚扣住。蒲打了个冷颤,很凉的触感,细腻、绵软,像水蛇缠绕。

“我走不过去……” 不知怎么回事,那声音在蒲听来竟揉合着易碎的,委屈的,甚至是撒娇的意味。 他不由自主地就朝齐走近,“我陪你过去。” 他打开门,踏入走廊,前方黑影憧憧,入耳的是丧尸饥饿的痛苦的觅食低吼,如同交织的网,密密实实,就待猎物懵懂闯入。 “跟上。”蒲低声叮嘱。 齐紧贴着他往前移动。他们必须很小心,不能借助任何光亮,因为丧尸会发狂,但是一片漆黑中要注意脚下七七八八伸出来的丧尸手脚,却是极不容易的。齐紧张得手缩在胸前防卫,前头的蒲却像在夜里也能视物的猫,灵巧地左右跳跃躲避,很快就离齐两三步远了。 “哎慢点,阿蒲!”齐急了。 蒲回头,停在原地等他。齐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佝偻着腰,喘着粗气都快喷到他脖子上的丧尸,急步走到蒲身后。 “慢一点好不好?”齐问。 蒲不说话,只是往前走。齐感觉到他在生气,但又想不出缘由。
“阿蒲,你怎么了?”他试探性地问。 “跟紧。”蒲回答。 “我怕黑,走不了那么快。”齐解释道。 “抓着我衣服走不会吗?” “可以吗?”齐惊讶地说,“我以为你很不喜欢别人拉扯你。” 蒲又不回答了。 齐没猜错,他是在生气,气齐为什么要一直逞强,难道除了周就没有别人值得依靠了吗?气他都到了这时候了,都不愿意碰一碰自己的衣角。那个无所顾忌地趴在周肩膀上的人是谁?总不见得周是个热爱身体接触的人吧,你怎么就没有顾虑呢? “啊!” 墙壁上突然有冷气喷出,刚好打在齐拉着蒲衣角的手上,冻得他一哆嗦,惊叫一声,往前一抱,把蒲结结实实环在了怀里。 喂喂,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蒲条件反射地想把背后紧贴着的人抖开,下一秒却生生忍住了。他在心里叹口气,如果此时推开齐,他又会不敢再跟他有肢体接触了吧。于是两人就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抵达了任务规定的房间。

自那期之后的节目录制,齐对于怕黑这件事倒是坦率了许多。会跟着大家一起往蒲身后躲,不过同时也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提醒大家:“哎大家听一下对方说了什么!”或者“那人身上有东西!” 蒲不怀疑其中有自己纵容的原因。只要一陷入黑暗,他就会出现在齐伸手可够的地方,一来二去的,齐就想不起来蒲的肢体接触恐惧症了,抱着他的手臂或是趴在他肩上都很随意,仿佛蒲是个人形抱枕。 渐渐地蒲却有些害怕。某种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的东西似乎在悄悄生长。证据之一就是齐揽着他的手臂时,他不但不想他那么快放开,而且在齐无意识地用手指沿着蒲手臂擦过时,他甚至想抓住齐作乱的手指,将它们紧紧拢在掌心。 时间不会因蒲繁杂的心绪有片刻的停留,转眼就来到了最后一期的收官录制。这一次不仅环境全黑,要恢复电力还得四个人在不同的方位手摇电箱发电。齐和其他三人尝试了第一次,他发现自己体力跟不上,必须保持快速不间断地摇动电箱手柄相当长的时间,一旦慢下来就会像他们那样失败。
火师傅让大家暂停休息一会,齐趁机高声询问:“我不行了,能不能来个人替我?” “我来替你。”蒲刚才跟火一起指挥调度,没有参与发电,还留存有体力,接替他是合适的人选。 齐让开,蒲站到电箱前,刚碰上手柄,他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啊。” “怎么了?”齐急忙问。 “没事,是我手指上有伤,不小心撞上手柄了。”蒲安抚道。 “什么时候受的伤?” “我也不知道在哪刮伤的。” “流血了吗?” “一点点。” “给我看看。” 蒲嘴上说着:“你又看不见。”一边还是把手指伸过去给他。 齐的指尖像羽毛似在他指面轻抚而过。蒲刚想再补句:“不疼的。”紧接着就感到手指上传来一股湿热滑腻的触感! 他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齐含住了他的伤口。他惊讶得无法动弹,从那一小块的皮肤传来的酥麻很快向他全身扩散。他所有的感官好像都集中在了两人相贴的地方。

他想象着齐柔软的唇瓣含住他受伤的指关节处,滑嫩的舌尖伸出来,轻轻舔舐着破损的皮肤,柔顺而缱绻。这般想象折腾得他心里燥热不堪,好像不做点什么就不足以止息。 唯一阻拦他的一丝清明就是“周围有摄像头”这个意识。 察觉到齐的唇有离开的趋势,蒲突然揽住他的肩施力,逼着他背向摄像头,两根手指不由分说地捅进他嘴里,抚摸着,搅动着。 “唔……”齐猝不及防,只泻出一声闷哼。 蒲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有时间,再舔舔,还流血呢。” 手上的动作却与他冷静低沉的语调相反,急切而用力,齐攀着他作乱的手臂,却无力阻挡他进攻的态势。 待到大家同心协力发电成功后,心细的火师傅在鼓掌欢呼的同时,发现灯光下齐的眼角晕红,唇瓣饱满红润,好像刚哭过一般。 “你怎么哭了?” “没有。”一开口,大家就注意到他一贯清亮的嗓音不知怎地喑哑了,但齐摆摆手,只说是刚才黑暗中有虫子飞进眼睛了。
蒲站在他旁边盯着他不说话。 结束录制的当晚,大家吃了宵夜后又聚在火师傅的房间痛饮一番。齐有胃病已经戒酒有段时日了,奇怪的是一向自豪酒量不错的蒲也没喝几杯,不过众人兀自喝得高兴,也没人去管他。 只不过这黑暗好像从节目中追杀他们到了节目外,火师傅的房间竟然毫无预兆地跳闸停电了。惹得大家一片惊呼,又齐刷刷地惊问道:“这没有摄像头吧?节目录制是结束了吧?不要告诉我还要录啊?!” 蒲嘿嘿一笑,向门口走去,一双手跟着缠了上来,蒲不必问也知道是谁。 “我回自己房间。” “我也回自己房间,但我怕黑,蒲哥送送我呗。” 行吧,不过……你大概是回不了自己房间了。蒲心想。 End.

书中那些惊艳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