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齐】Yes or No
2023-04-09邪瓶 来源:句子图

内容与同名的那个综艺无关,只是觉得名字很适合这篇小短文就用了。 一切都是脑洞,请勿上升真人。 在碰面的火锅店包厢里,小齐非常直接干脆地拒绝了我的邀请,这实在出乎我的预料。而下一秒,他给出的理由,更是让我目瞪口呆。 在详细描述事情的经过之前,有些背景因素我必须交代一下。 去年春天,我突然迷上了纪录片,怀着一股冲劲拍摄了一部粗糙的片子,幸运至极的是,它居然在网络上激起了一点水花。当然这可能得益于它所涉及的敏感话题讨论度有关。不管怎样,凭借这小小的浪头,拍摄第二部纪录片的机会顺风顺水地推到了我的面前。这次,我对位于毕业季的大学生情侣们产生了好奇。在临近告别校园的前夕,在自身的命运如海中浮舟,还不知道会飘向何方的迷茫时刻,情感的包袱是会被那些年轻的双手紧紧捉住,还是犹豫地或决绝地扔到身后? 我决定以此为主题,开始发动人脉替我寻找合适的拍摄对象。
在定了五组人选后,我联系了小齐。事实上,当这一拍摄念头在我心中成形时,我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小齐。 他是低我好几届的学弟,去年他来电视台实习,被分到了我所在的项目组。他的随和与勤奋让他俘获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同事的喜爱。形象好,气质佳,像春风,像溪流,可以轻易融解人们的拘谨与防备,是非常具有观众缘的那类人。我从不怀疑今后他在屏幕前的活跃。巧的是,我知道他今年七月份就要毕业,他有一个同居的男朋友,男朋友同样优秀,前段时间在一档学霸云集的高智商竞赛节目里拔得头筹。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拍摄对象?小齐对于摄影机镜头是适应的,而我是他的师姐与行业前辈,我笃定他会同意。 于是我信心满满地约他出来聚餐。若干杯酒下肚,话题来到分享近期忙活的事情时,我水到渠成地抛出了邀约。 小齐的筷子刚要伸到锅里,停住了。透过中间蒸腾的白气,坐在对面的他的脸上浮现出的惊讶和随即而来的几分尴尬相当明显,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抱歉,师姐。我不能答应你。”他收起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漾在嘴边的盈盈笑意,一本正经地做了回答,好像怕我误会他只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于惊讶,“是不是……你男朋友不喜欢面对镜头,可他不是参加过电视节目了吗……”我试探性地问。 小齐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露出苦笑,“我没有男朋友。”声音渐渐低得听不清。 “啊?”我脑中跑过N部《鬼丈夫》、《看不见的恋人》之类的影视片段,怎么画风突然变得灵异了? 我不由自主地也学着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名字,“那蒲是……” “我和阿蒲是,”他显然在搜集合适的字眼,“暂时的关系,处于某种中间状态。”他伸出两只手臂,隔出身前一个区域,“我们不是情侣,硬要说的话,用‘稍微过界的友谊’来概括更合适。” 意思就是他们只是发生过身体关系的朋友?
我端起啤酒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超出预期的发展让我的思绪变得混乱,我试图搞清一些事情,尽管我知道这问题也许涉及隐私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纳闷的心情所引起的冲动,“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奇怪的关系?我是说,你俩都挺优秀的,找个正儿八经交往的对象应该不难啊?” 小齐好像变得很饿的样子,连续夹了两块肉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眼里却完全没有品尝美食的满足,反而是覆盖了一层空茫。 我也不说话了,耐心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停在桌上某个我看不见的点,用一种平静缓慢的语调说道:“我们各有所爱,可惜都没法和心中那个人在一起。那段日子很难熬。有一次和阿蒲一起喝酒,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和他越界了。清醒之后我恨不得捅死自己。后来一想,我为谁约束自己的私生活呢?那个人又不在乎。我就放任了和阿蒲的这种关系。

这种关系正是我所需要的。师姐你懂那种心理吗?和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也没有付出爱的义务。如果我找个喜欢我的人,那我会对自己心灵上的走失背负沉重的内疚。和阿蒲就不会有这样的负担,我也从来不对他要求爱的回报。但是我们从彼此身上获得了支撑的力量,从那段乌漆嘛黑的日子里走出来了。如果你要我解释这段关系延续的理由的话,那就是这个了。” 我察觉到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的努力,但记者出身的本能驱使我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那这段关系你打算延续多久呢?” 他笑笑,“没法拖了,要毕业了嘛。我们之间从未开始,自然也不适合正儿八经的告别。毕业了各奔前程是最适合我们的结局。也许过了一年半载再相遇时,能像普通朋友那样喝酒聊天。” 我想象着两个推着行李箱的青年,从同一间房子出来,来到路边,彼此心知肚明,却假装自己的语气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轻松随意地互相道别,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行李箱转动轮驶过路面发出的轰隆隆声,伴随着他们各自向前,一步一步,走出对方的人生,向着没有对方的未来。 这是我想要放进记录片的画面,却不能拍摄出来。我为他们,也为自己感到惋惜和心痛。 “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我两手撑住额头,喃喃自语,“上次和你们聚餐,蒲虽然话不多,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但是他的视线分明一直跟着你,我以为自己不会看错这种带着爱意的眼神,以为你们是神仙眷侣……” “师姐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小齐打趣我,“不过也不能怪你,阿蒲他啊,”他以食指按住两边眼角的皮肤往下拉,眼皮变成耷拉的搞怪模样,“他那个眼睛是这样的,看个电线杆都好像很有感情。” 我被他逗笑了,但只有一瞬,很快我们就安静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对重新找话题感到疲惫,但也不适合说散了回家,于是我们沉浸在各自不能言说的心绪中,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酒来。

直到手机屏幕显示接收到一条来自重要工作合作方的消息,我的手才离开酒杯,敲下回复的文字。当我的注意力再度回到酒瓶,我才发现自己唯一的酒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齐枕着交叠的手臂,睡脸红扑扑的,鼻尖也晕上红红的一点,像童话故事里纯真善良的主人公。 可是在感情地狱里不讲道理,好人也得不到豁免。人人平等,均受折磨。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召唤服务员帮我叫辆出租车,顺便帮我把小齐扛出去,小齐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手机被调了静音,但“阿蒲”两个字被我无意识地跟念出来。 我想了想,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对面应该很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好,你是……” 我们互相寒暄了几句,我告诉他小齐喝醉睡着了,问他是否方便过来接小齐。他说好的。我把地址报给他。 大概半个小时后,阿蒲推开了包厢的门。 他穿着一件棕色机车外套,刘海被打理服帖,露出额头,脸部线条似乎较上次见面显得更冷峻几分。
可能也跟我看他的心情产生了变化有关。 他跟我打招呼,然后在小齐上方弯下腰探过头确认,因为小齐的脸是背向他向着我这边的。 “这也能睡着?小猪哦……”他好像觉得小齐埋在臂弯中的红苹果脸蛋很有趣,轻笑了一声。 这给了我向他进一步搭话的勇气。就在他准备扶起小齐时,我拦住了他,“别急,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能不能跟我聊几句?” 他有些疑惑,但点点头,挨着小齐坐下。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你是刚结束什么工作过来吗?” “对,有一个拍摄。” “那挺辛苦啊,现在都过零点了。” 他又是以点头代替回答。 他这么一副不好聊天的样子,我怀疑自己是否能问出个子丑寅卯。突然我灵机一动,把对小齐的邀请对着另一个当事人重复了一遍。 他很认真地听我对于纪录片主题的介绍,我的拍摄计划等等,间或提出一两个问题。在确定自己初步了解了我的构想后,他说,“如果小齐同意的话,那我也没有意见。

” “你居然不反对?” 我没有想到在蒲这儿能迎来肯定的回答。在听过小齐的一番讲述后,我本以为蒲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坚定地拒绝。 “小齐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同意所以没答应?” 我说是的。实际心里想,他不同意的理由可不是这个。 酒精让我说谎的水平大幅度提升。 我说我想先了解一些他的想法,好回去写个大概的脚本。我问他对于“毕业意味着分手”这话怎么看。 “对有些人可能是这样。” “你不是这样的?” 他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毕业不会成为我的感情走不下去的理由。” “所以,你没有毕业就分手的打算?” 他好像对我是小齐师姐这一身份产生了怀疑,干巴巴地回答:“从来没有。” “光嘴上有信心不行啊。”我又说。 “我有规划,也正在逐步实现,”他平缓的声调中有种山石般不易撼动的力量,“包括毕业后的工作、生活,还有他。” “你说的他,是指小齐吧?
”我颤巍巍地问道。 他看我的眼神绝对是在想我是不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除了他还有谁?” 他的表情比刚进门时更冷了。 天地良心,我是担心小齐才问的! “唔……” 一声嘟囔在我和蒲之间尴尬的氛围中冒出。可能是趴得累了,小齐挪动了一下脑袋的位置。 “小齐。”蒲的嗓音变得轻柔了,他拍拍小齐的背,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阿、阿蒲……”小齐努力抬起头,半眯着眼,像迷迷糊糊从巢里探出的雏鸟,下一刻,就如乳燕般扎进蒲的怀里,纤细的手腕交缠在蒲的颈后。 他的脑袋在蒲肩窝拱了拱,代表醉意的红就肉眼可见地蔓延至蒲的耳尖。 如此的拥抱和依赖,谁看了不说一句他们很相爱? 可事实却是,没有距离的身体,并不意味着心意的传达畅通无阻。 小齐的“和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也没有付出爱的义务”,以及蒲的“除了他还有谁”,反复在我脑海中播放。

为什么在一起的两个人对爱的体验会产生这样的偏差? 我要把它记下来,作为下一部纪录片的主题。等到开拍的时候,眼前的两人会是什么情况呢?是如小齐所想的各奔前程,还是依然被纳入蒲的人生规划?他们会愿意接受拍摄邀请吗?他们想起今日的回答,会是什么感受呢? 想到这,我为自己没带摄影师过来跟拍感到深深的遗憾。只能以文字作为替代,记录下激发我灵感的这一片段。 第二部片子还没开始拍,我已陷入对第三部的无限期待当中。 End.
张颜齐经典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