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描越黑【关周】

罚戏,关键字:夕阳余晖,微笑,小雏菊
老关这编外顾问是服从安排当上了,可处处透着股子别扭。
虽然说老关一向就拒绝晚上加班吧,可多咱也没像现在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着三不着两的,一会儿上个厕所一会儿又去这去那的,净瞎转悠。说他是一到晚上大脑就不转?可他往法医室倒是跑得特别勤。
我觉得这有两个可能。
一个可能是老关跟亚楠知道关宏宇的下落,需要经常串通密谋帮他躲避追捕。
另一个可能是关宏宇真的人间蒸发,老关打算给这逃犯弟弟擦屁股,要顶替他当名义上的父亲,好让亚楠肚里的孩子落地能上户口。
哪种可能都……那么的让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别扭归别扭,不能说不能问,我要逼得紧了,他又该提案卷的事儿了。
暗着还有很多鸡毛蒜皮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以前老关也就是不乐意别人离他太近。现在的老关何止是不乐意,简直是处心积虑的躲。俩人一碰面,他就跟新手跳探戈生怕踩脚似的,我进一步他恨不能退三步。
要光是这样,我注意点儿也远着他就成。可有的时候,他又突然来个近距离亲密接触,耳鬓厮磨特别不拿自己当外人,倒把我惊得想倒退几步。
有时候,明明对个眼光就明白的破事儿,非得解说一遍来龙去脉。
有时候,我觉得必须解说解说了,他又摆手表示不用。
既然明着的别扭都不能说,暗着的更没法问。别扭全攒在心里,块垒难消,以至于一看见老关,我就胸口郁结呼吸困难,甚至都有点怕见老关了。
人家拿着现场报告大模大样进的法医室,我也看不明白新组织旧组织再生组织的,去了免不了挨亚楠一顿冷嘲热讽。就让他们这么大模大样接头又不甘心,好容易从痕检那儿找了个纰漏把老关从法医室叫出来,一照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从来都没觉得老关的微笑这么让人窝火过。
老关很少笑。更别提像现在这样,眼神带三分飘,不由自主露着一点憋也憋不住的微笑。
我忽然想起亚楠爱叨叨的那句话:“知道为什么哥俩长得一样,我不选关宏峰选他弟吗?”
……选。选。我好像明白了。
我一声咳嗽,老关把注意力转移过来,神色一慌。大概是发现脸上那点笑被我察觉了,索性瞅着我笑起来——也不知怎么的,透着那么一股子不怀好意,笑得我骨头缝里直发冷。
“老关,你瞧这痕……”话说一半老关冷不防突然弯腰凑近了看我手里物证袋,把我后半截话吓回去了。
他把物证袋拿过去对光看了两眼,用一种奇怪的喝醉似的语气笑道:“周巡,你还喷香水呢?”
我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闻了闻自己手背答言:“这,嗐,下午不是董大记者又来了吗?我跟她握了个手。嚯,真香。”

本来对话到此该回归正题了,老关嘴里极快的蹦出仨匪夷所思的字儿:“小雏菊。”
听这仨字完全不知何意,茫然了两三秒脑筋一动,浑身一阵冷一阵热——我依稀记得这仨字有个轻佻下流的含义,虽然理智知道老关绝不可能没来由的说这种话,还是控制不住脸都僵了。
大抵是我脸色实在难看,老关的脸也一僵,又是一阵慌,伸手摸着下巴忙不迭的解释:“香水,这种香水叫小雏菊。”
恍然大悟的同时,我不知怎么去弥补不应有的过激反应,只好堆起笑来奉承:“诶呦,真是见多识广哈,连香水都这么内行,一闻就知道……”
说着说着我就觉出不对了——老关这个标准直男怎么会懂香水,他要是会这一手,不可能一次都没露过啊……
他还是瞅着我笑,看来并没察觉我的疑虑。干脆,借着话头单刀直入:“哎?你是打哪儿闻过这香水啊,印象这么深刻。”

老关突然眉一皱脸一沉:“以前的一个案子。”说完拿着物证袋自顾自大踏步朝技术部去了。
我想了一宿,没想起哪起案子涉及什么香水,还这么不堪回首,一提就翻脸的。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老关着实躲了我两天,我也觉得莫名尴尬,案子又麻烦,干脆随他去了。
直到结案,全员都早早走了,我留在办公室埋头写着结案报告,门开了。
一抬头,老关站办公桌对面。
我这才发现天不早了。天黑之前最后的那片夕阳余晖照得百叶窗一片烧着了似的红,老关脸上也红一片,不知道是真红还是给映的。
“啊,老关,怎么了,这案子又……”
“给你。”
一小盒,还拿礼盒纸郑重其事包着,拆开一看,一瓶香水,盖子是两朵白色塑料花。这玩意拿我手里,怎么看怎么不相称。
“给我这……不是,老关,你这……”

老关的表情不像是要送礼,倒像是满怀恨意,两手握拳,神色有点难堪,眼睛看着一边,太阳穴上青筋凸起,一字一顿背书似的:“这就是小雏菊。2014年,连环入室抢劫盗窃案,东旭苑小区的现场有一瓶摔碎的。因为我特别喜欢这个味儿,所以记得很清楚……嗯……送你。”
“哦……那你留着闻啊,怎么……我一大老爷们儿也用不上……”
“别问了。送你就是送你,让你用你就用。”
“我喷我身上,给你闻?可,可,那下回董涵再来了,那我多……”
“你烦不烦啊!”
“……尴、尴尬啊……”
骂女人丑的话越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