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romance【关周？】

【warning】第一人称雷。周巡人物理解属于我，难免矫枉过正；大关人物理解属于对面，大概不合常理。BGM应该是王菲的《我也不想这样》（笑）。但是语C的魅力大概就在于未知和不可控，一个戏友就是一个世界线分支，一场大冒险。这次冒险值得记录。
——时间线第一季结束后——
……刚刚我在干什么来着？
哦对，刚刚我在这每一个角落都踩熟了的一室一厅里，指着桌子上那半盘儿剩鱼口沫横飞慷慨激昂，从老虎说到我，从相互信任说到程序正义，再从伍玲玲说到关宏宇……我对着冷脸伸出双手给我铐的老关挖心掏肺，拍桌子瞪眼，拳头都在桌子上敲肿了，直给气得恨不能立刻把胸膛都撕开了，好让他亲眼看看我的忠心赤胆。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跟着白酒杯摔碎在地的脆响一块儿，摔了一个粉粉碎，再拼不成个形状。 
短暂的失重感之后，后脑勺跟沙发扶手狠狠撞在一块儿，砸了一个晕头转向，看来老关真是使了全力扑过来的，整个人都压我身上，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面对这突发情况，心里第一个念头想的竟然是：老关可别他妈是被我刺激疯了吧？

老关不像是疯了，仍然是一脸了然的似笑非笑，眼神清醒而锐利。要说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这瞅了十五年的脸头一回离我这么近吧。 
陌生视角下的老关也变得非常陌生，陌生得就像是我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陌生会滋生出恐惧，心脏猛地收缩，提起来，在嗓子眼以下的不远处剧烈跳动，而恐惧就在心脏底下空出来的那块地方生根发芽，迅速长大。 
——“周巡，你刚不是说特别信任我吗？怎么，你怕了？”嘴角微微上翘，讥讽的神态。 
——“我，我怕什么啊！怕你杀了我？……哎？不是，你还逼着我相信你会杀人啊！你这是图个啥啊！” 
要说一点儿都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人心隔肚皮，现在我对灭门案的真相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凭的仅仅是对老关的无条件信任。老关要真是那杀害一家五口的凶手的话，我今儿单枪匹马送上门还真就是撞枪口上了。嘴上接着话，眼神开始不由自主的开始东张西望，寻找有可能被他拿到手的凶器。 
——“我图你，你信吗？你不是给老虎打抱不平吗，你觉得你跟它一样。没错，你很聪明，你确实就跟它一样。” 

——“你你你可别跟我逗了，你要有这兴趣爱好，那十五年前我还是小鲜肉的时候你不就……” 
相处十五年了，开玩笑说上句接下句的俏皮话一堆堆的，可是这会儿再多的俏皮话也没用了，全给堵了回去。也许是我体温升高了，老关带有酒精味道的唇舌触感很冷，但是很果决，撬开了牙关，带来陌生味道的津液和难以接受的真相强迫我品尝。 
虽然头脑一片空白，凭长期训练的肌肉记忆也能生成无数种脱身的方式，咬他舌头、屈膝盖狠顶胯下是其中最简单直接的一种，可那是老关，我下不去手。 
……我今儿抽了几根烟？这个念头抢在呼吸重新变得较为顺畅、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的第一秒冒出来。我顿时为自己悲哀了一个彻底：周巡啊周巡，你他妈还真是没下限啊。 
——“你明白了吗？你刚骂我铁石心肠捂不热，可是你呢？你也不差啊。”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是我解释？！平日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伶牙俐齿，此刻口拙得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可不是吗，认识十五年了还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于是没话说。 

明明是如兄如父、亦师亦友，很简单的关系，又有什么好解释的。比十五年关系更简单的一个动作推翻了我熟悉的整个世界，颠覆了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对老关，我自知一向确实是手伸的太长、管的太宽，恨不得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才好。命运可真会开玩笑，现在的我真可谓求仁得仁，窗户纸全捅破，距离为零了。 
可是老关并不是我想要接近的那个老关，不是那个永远一本正经、一句玩笑话都很难接得住的老关，不是那个十五年还没适应拍肩搭背、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的老关，甚至不是那个在自己拼命表现之后无可奈何给个宠溺笑容的老关。 
那我呢，我还是我所认识的我吗？随着关系的被重新定义，对自己感情的纯洁度一向抱有的高度自信也生生打了一个折扣，开始暗暗疑心自己是不是真对老关怀着没能及时自察的杂念。 
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太难受了。 
察觉了与最亲近的人之间实实在在的距离，太孤独了。 
为了也许一直存在内心深处、但完全没能自察的非分之想感到羞耻，也实在是太委屈了。 

想哭，可是这样的局面，势必不能在他面前哭。因为老关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态度伸手指慢慢在我脸上勾画，语调也是戏弄，甚至可以说是恶毒。 
——“别解释，不需要。鱼养肥了被我吃了。狼养大了，你觉得我会放走吗？不过，你确实变丑了。”他这么慢悠悠说着的时候，竟然在冷笑。 
一丛头发搭在了脸上，习惯性伸手去梳理的动作被自我厌恶到了极点的大脑制止了——喜恶全依凭老关的喜恶，几乎是条件反射。已经惯于对这人的温和嫌弃一笑置之，却从未从他那里感受到如此直接的恶意，真正的恶意。心脏上插着冰凉利刃，刻骨剧痛来自于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那个人。崩塌，崩塌，崩塌，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自我一寸寸土崩瓦解，可废墟中却全然寻不见当初那个狠厉暴躁的本来模样，单单就只是废墟而已。 
追逐的指路明灯原来是绿森森的鬼火，光芒照见的是死路尽头面目狰狞的邪神。 
恣意怒放的花朵被移栽培育它的双手一瓣瓣扯碎。自在遨游的鱼被投食者一筷子戳烂然后带着挑剔的笑容品尝。 
这真相真是太丑陋了，不忍卒睹却不能不睁大眼看个仔细。于是眼神空洞，任由他再怎么挖苦和触碰，目光是散的，表情似笑非笑，灵魂不在身体里面。 

老关也不再多说什么话，但用行动表示他确实要来真的了。 
浑身肌肉越绷越紧，最后忍无可忍，一个暴跳弹起来，额头狠狠对撞，单手一推沙发靠背借力翻身，把他掀翻下地，轻松脱离了本就不该延续这么长时间的控制。 
我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习惯使然，呈可笑的标准站姿。 
——“关队，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狼，我是个人。我承认以前错看了你，但是你教我的都是好东西，我记着。”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了，嗓音机械而冰冷。像是要证明这句话一样，伸手背狠狠擦拭嘴唇上干结的唾液，扭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感觉胸腔里是空的，似乎心也被这一口吐了出来。 
没有回应，静极了，能听见水族箱加氧的轻微噪音。这时我又想起，老虎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