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nightmare用手指扣着喉咙，企图吐出些什么，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那痛苦的一阵又一阵的干呕。 他呆愣的看着洗手台洁白到肃穆，以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的白瓷砖，上面满是属于他自己的淡绿色津液，镜子中的自己嘴边，满是凝结了的暗紫色痕迹。 nightmare痛苦地，抱住了自己，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他吃掉了cross。 “我喜欢你，senpai。”略带着几分青涩的青年举着一捧硕大的玫瑰花，那双眸子中是比这娇艳的玫瑰还要炽热的情感，烧的nightmare下意识想扭头逃走，可不行，他的手还被青年撰在手里，温热的指尖让nightmare心头有了怪异的悸动。 “请接受我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当时就鬼迷心窍地同意了呢？ 可恶的小鬼咬着劳资舌头了。 被吻住时nightmare的脑海中晕晕乎乎地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senpai，我好喜欢你啊。” cross抱着他，似喃喃自语般说着，却兀自让nightmare脸有些涨绿。 “……” 我也喜欢你，臭小鬼。 那个晚上是个错误。 或许是些许的酒精的作用，不知怎的他们就抱在了一起，然后衣服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在然后，就是醒来时浑身的酸痛与一身的牙印子。 “你TM是狗转世吧！”nightmare没好气地锤了cross一下，身体微微转动，在感受到灵魂中涌出的液体时表情僵了一瞬。 没关系的吧？毕竟中招的可能性很小，再加上他们都是男骨，可能性更是千万分之一。 但为何会如此不安呢？…… nightmare受孕了。 nightmare感受着自己的灵魂的异样，惊恐与不可思议充斥他的颅骨，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cross开心得蹦蹦跳跳，像傻了似的，一遍遍喊着“我要当爸爸啦！”“我要当爸爸啦！

”最后精疲力尽，像只大狗狗一样抱住了nightmare，喘着气，轻声说着“senpai，我们的孩子，senpai，这是我们的孩子……” 不，不该是这样的！ nightmare一把推开了cross。 “你是白痴吗！！这孩子不能生！！你会死的！！” 是的……他们是不能生孩子的啊。 因为随着孩子长大，母体会逐渐无法摄入正常的营养物质，但却会渴求孩子父亲的血肉。如果无法获得进补，孩子会死，而母体也九死一生。 这是如同螳螂一样残酷的繁殖法则。 “我不在乎，senpai。” “可我在乎！！” nightmare一把推开了cross，他的表情凶狠无比，却有晶莹在眼底闪动。 “我告诉你！cross！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做那事的！大不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你听明白没有！cross！滚！我不想看见你！！” 他转身近乎逃跑似地离开，留下呆愣在原地的cross，cross几次抬手，最终还是放下。
“可是……” “不生，你也会死的……”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把塞进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后，nightmare放弃了，他一个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往日强劲的触手此刻颤颤巍巍地挂与背后。 他闭上眼睛，他可以感受到灵魂深处那个小家伙的嘶吼。 绝望又无助。 明明他没做错什么……不，他错了，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nightmare可以感觉自己正在愈发虚弱，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抹灰烬，消失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变成床底下让人皱眉的存在。 我要死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那一抹森绿暗淡无光。 他昏了过去 他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有温热的东西，涌入nightmare的口中。nightmare费劲全力睁开双眼，对上了一片极致的温柔。 “senpai！” 往日英俊潇洒的青年消瘦的不成样子，他的手上是一道很长很长的口子，暗紫色的骨髓正在从里面流出。

见到nightmare苏醒，他满脸的欣喜，nightmare却惊恐到了极点。 “cross？！不！停下！” nightmare嘶吼着想要后退，但他的身体完全违背了他的意愿，舌尖香甜到诡异的味道让他如梦游般抓住cross流血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骨面裂开的声音让他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次痛苦。时间太过久远那苦楚早已淡忘，但听到这声音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滚烫的液体流进并不存在的肠道，温暖了冰冷已久的四肢百骸，他仿佛可以听见那孩子的欢呼与咀嚼声。 nightmare闭上了眼睛，任凭眼泪流淌，混着骨髓，流进嘴里。 他的手粗暴地扯断了cross的肋骨，他曾经与他在此相贴，他喜欢把脸贴在这里，感受着对方年轻有力的气息。 他踩断了cross的腿骨，他曾经坐在这上面，靠着cross小憩，cross喜欢悄悄地看他，然后给他一个轻轻的吻。
他掰开了cross的下颌骨，他曾经无数次听着从中吐出的话语，那一遍一遍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我爱您。” 他撕碎了cross的灵魂，他曾经被它的主人全力爱过。 温热的手心在背后抚慰着他。温柔且富磁性的声音似梦呓般重复着安慰着nightmare。 cross最后留给nightmare的是一个不像将死之人的微笑。 这也成为了nightmare后半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当nightmare醒来时，面对的是一地的暗紫色，已经凝结成块的骨髓，撕碎的衣服，些许骨头的碎片。 他愣愣地看着，似乎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腹中的小家伙彻底安静了下来，带着些许的心满意足，仿佛外面发生的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关。 nightmare颤抖起来，他颤抖地愈发得剧烈，剧烈到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散架。 昨夜的记忆铺天盖地地袭来，nightmare双眼发直，口中粘腻恶心的味道与腥臭的气味让他意识到这一切不是梦境，灵魂痛苦到宛如撕裂的感觉，他的嗓子眼中挤出了一声扭曲嘶哑到极致的尖叫后，冲进了洗手间。

…… nightmare消失了，他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的，生下了那个孩子…… 那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有一双和cross一模一样的眼睛，笑容灿烂，如同冬日的阳光。 让nightmare不寒而栗。 这是我们的传承者。 nightmare看着孩子洁白的小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红一白，和cross一模一样。他的手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游移，奇妙的血缘连接如同一堵墙，保护着这个孩子，和nightmare残余的理智，让他无法下手去取走他的性命。 他身上流着cross的血。 cross不能白死。 nightmare对自己这样说，目光暗了暗，没有再说话。 这是cross和我的孩子。 nightmare坐在树下，阳光也无法驱走他的寒冷，他打了个哆嗦。 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扭着屁股采了一朵小红花，小跑着冲向nightmare，然后很自然地摔了个屁股墩。
nightmare皱了皱眉骨，触手轻轻卷起孩子的腰，扶住了他，顺带拍掉了他屁股上的尘土。 孩子神秘兮兮地走到nightmare身边，牵住他的手，把花举到他的面前。 “爸爸……花花。” 孩子的笑容让nightmare呼吸一滞，灵魂撕裂的感觉再次袭来。 那束火红的玫瑰在哪个角落里腐烂成泥了呢？ 这是杀害cross的凶手。 nightmare无数次在夜里想起那一晚的场景，在尖叫与恐惧中醒来，将脸埋在枕头里哭泣。 孩子长大了些，会天真地问爸爸去了那里。 nightmare狠狠地掐住他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声音如同恶鬼在咆哮：“他死了！你杀了他！都是因为你！！混蛋！！” 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挣扎，他眼中的迷茫与恐惧刺痛了nightmare的灵魂，他似逃避般甩开了他，任凭那个小小的身躯撞在角落里痛苦地缩成一团，他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的，这其实不是那个孩子的错。 但他需要仇恨的对象，以谋求本能求生欲的精神寄托。 nightmare看着手臂上永远无法消退的或新或旧的划痕，自嘲地笑了笑，拉下了袖子。 这就是个错误 他长的越来越像cross，是因为他的诞生根源于cross的血肉吗？ 他的眼睛看着nightmare时，nightmare会下意识偏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双与cross一模一样的，甚至更加纯净清澈的眸子。 nightmare给他穿上五彩斑斓的衣服，无视他略带不满嘟起的嘴。 他不能忍受这个孩子与cross过于的相像。 所以当一次回家时看见那孩子不知从哪翻出cross的衣服穿上，还很兴奋地跑出来迎接他时，他在一瞬间的欣喜若狂后是无尽的痛苦与仿佛被戏耍了一般的愤怒，理智的弦在一瞬间崩断，待他真正看清眼前时，他已经掐住了那孩子的脖子，把他压在了地上，孩子的眼洞中漆黑一片，呼吸已然微弱到仿佛消失。
nightmare呆滞地松开自己的手，手下的脖颈一片深绿，宛如一只代表着不祥的展翅蝴蝶。 不……不…不，不！不！！不！！！ 负面能量似无穷般涌入孩子的身体，他脖颈处的勒痕颜色极快的变淡，孩子漆黑的眼洞有光芒闪了闪，那双眸子再次出现了。 但下一秒，未等nightmare松口气，孩子就哇地哭了起来。 啊，负面能量的影响，很正常。 玛德，臭小鬼别哭了，劳资还没死呢。 nightmare想抬起手安慰地摸摸他的脸。但他没有那个力气了。 nightmare往一侧歪去。 他多希望那双温暖的手可以扶住他啊。 但没有，他摔在了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那孩子的哭泣声了。 他是我们的传承者 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是害死我爱人的凶手。 他是个错误。 但…… 温暖的感觉从胸口传来，nightmare睁开眼，小小的孩子缩在他怀中，睡的香甜。

nightmare手动了动，轻轻，抱住了他。 “很抱歉……我的孩子。” …… 过去多久了？ nightmare看着镜子里憔悴消瘦的自己，笑了笑。 自己终于是……也要离开了呀…… 在屋子后院里，有一片玫瑰花丛，烈焰般的红玫瑰与白雪般的白玫瑰开放在那里。 nightmare摇晃着走入其中，花刺钩破他的衣衫，划破他的骨面，但他没有停下来，坚定地往花丛中心走去。 他开口，声音很低，似是自语，又似说给某个人听。 “他长大了，和你一样的帅气。” “他会画很漂亮的画，会弹钢琴，很讨女孩子喜欢。” “他还是很怕我，可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呢。” “他有了很多好朋友，每天都很开心。” “……” nightmare在花丛的中心坐了下来，那里有一株非常特别的双色玫瑰，红白交织，热烈美好，nightmare看着它，目光温柔认真。
“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来找你啦，臭小鬼。” 那孩子牵着他朋友的手，回到了家中。 家中空无一人。 爸爸呢？ 孩子疑惑地呼唤着，朋友突然说：“哎？你家后院那棵苹果树好奇怪啊？” 我家没有苹果树啊？ 孩子转过头，惊讶地发现后院的玫瑰花丛中，一棵一层楼高的苹果树凭空出现了，上面结着一颗颗黑色的苹果。 风吹过，孩子的眼角莫名流下一滴泪来。 “哎？我……怎么了？” 远处，在地平线消失的地方，两个身影手牵着手，朝着夕阳走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