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卷一之肆：荒芜中的生机❶》关山难越亦无失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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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天地悠悠 Perfect world
荒芜中的生机 关山难越亦无失巢之人
干燥的炙风夹杂砂砾，不住拍打在一群迁徙者的衣袖间，他们全数蒙头遮面，连指尖都没有放过，以防被[鬼季署魔]吞噬血肉。
这群迁徙者，乃是巢族。
世代靠山吃山，在亘古远以前还曾有部落靠水吃水。
但，那已经是传说中的谣传。
至少，身为巢族未来的族长，少主绮绮贞从未在先辈记载中，看到谁真的见过‘天降之水’。

巢族赖以生存的山，是一种具有三重变化的[关山]。
共有三季，分别是神季、人季以及如噩梦般的鬼季。
神季时的神关山，会有不少新生儿从母树长出的胎果里孵化。当所有的胎果全数落尽后，关山便进入了‘人季’的人山。
那时，母树会结出果蔬甚至衣物，巢族便可以利用这些物资抚养婴孩，填补己身。
但，经验丰富的巢族族长总会在族人稍作休整后，便即刻催促他们尽快采集物资，预备再次迁徙，赶在鬼季的鬼山季来临之前。

那时，关山根本不属于人间。
和风暖阳变为极端的酷暑严寒，生命母树转作诡昧致命的兽植，还不时伴随危险鬼魅的魔物出没。
不得已，在度过短暂的神人两季，目及片刻生机翠绿后，巢族不得不再度离开，踏上寻找下一座[神季关山]的旅途。
他们要穿越不知尽头的沙漠平原，挨过瞬息骤变的天气，节省物资，争取更多的人能活着再见母树。
然，据现任族长图图蒂所言，关山的鬼季时期愈发漫长。

按照以往的迁徙速度，可能还没有到跟前，关山便已经鬼化了。
绮绮贞是上一座神山才诞生的‘山知’，巢族全体因此很是松了口气。
少主的诞生，证明了[天水神]没有放弃他们，前路至少还是有希望的。
图图蒂却对巢族的未来毫无信心，身为‘山知’，他比族人更快一步的预感到了末日将近。
除却鬼季突兀的延长，新任‘山知’绮绮贞竟以少年姿态出胎，这才是打碎希望的最后一击。

历代巢族族长，除却拥有分辨山季的感知能力外，还需拥有抵挡鬼季魔物的神之力。
然而，图图蒂望向继承人略显稚嫩的面孔，内心深处沉沉的叹了口气。
小少主记忆传承不全，略表安慰的，也只是有较以往略强的山季感知力而已。
这种.....卑微无用的人之力。
诞生‘山知’的母树不同于其他，山知树仅孕育一枚胎果，且到达人季时，也会结实更多的物资。
这一切特别，均因山知树会固执的一直深根，花费大量时间去寻找多处水源，绝不会安之一隅。

根深蒂固的深根思想，不时竟能漫布整座山。
正因这份执拗，待其他母树都已硕果累累时，它只来得及形成一枚胎果。
而胎果必成双数才能阴阳相对，方可存活。
但，数量加大概率，千百万亿根尖的不屈探索，那份对于生机的执念，有时会于偶然与偶然间，碰撞出一种必然。
引来[天水神]的怜惜。
地心之门被开启，蕴藏其中的‘天之湖水’会顺着深根，灌入那枚可爱可怜而又不屈的胎果之中。

饮得天水的胎果，不仅具有自身不断探索而知晓的山季知识，同时还能获得奇迹赋予的神之力。
从此不惧酷暑严寒，甚至于鬼季中能够化身艳阳，召唤出光明逼退魔物，为族人的安全撤离提供保障。
关山界，阳水主生成，阴水主生长。
所以大多族人出胎皆为婴孩，唯有吸收天瑚阴水的‘山知’能够以成年姿态降生。
可，绮绮贞却是个少年。
而且，他并不能完全抵御酷暑。

虽不至像其余族人一样全然见不得署魔暴晒，确也需要围上头巾以作保护。
这意味着，地心之内的天湖，恐怕已经干涸。
连供应绮绮贞长大的量都不够了。
图图蒂正因猜测到这一点，才断定，巢族估计...已经不会再有未来了。
地心变为一片荒芜，从此便再不会诞生新的‘山知’。
失去天湖滋养，其余关山枯萎殆尽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终究会彻底没了生存的希望。

“咳咳...咳咳咳...”内心压抑的悲哀，加速了图图蒂的衰竭，致使他不断咳嗽起来。
见此，巢族众人连忙将头巾遮布从头武装到脚尖，待最后一个新生儿在大家的帮助下准备完毕后，图图蒂才撤掉运用神之力撑起的‘水结界’。
淡蓝屏障缓缓褪去，属于鬼山署魔的极端炙热瞬间扑面而来。
有经验的年长巢族人，立马抱紧怀中的新生儿。
乍感温度骤变，新生儿一般都会习惯性哭泣，但这时候发泄情绪只会让遮布歪掉。

直射署魔的后果，便是皮肤溃烂发黑，严重者因此丧命也是有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与少主绮绮贞同批出胎的新生儿，竟无一人哭泣。
即使一个个都难受的不住颤抖，也并没有乱动，甚至连呼痛都不曾。
见此，族人皆抑制不住的面露怜悯。
即怜孩子，也悲自己。
这些新生儿，早在胎果时便已遭受了苦难。
所以才会对忍耐如此熟练，面临困苦亦不吱声。

图图蒂再联想到绮绮贞更胜自己的山季感知力，心下了然。
这孩子该是比以往先辈更加努力的深根探索，不断寻找着天之湖。
只有探知到足够多的山区，才会拥有更加优秀的山季感知力。
然而，他看着绮绮贞格外浅淡的蓝发，又拈起自己不断褪色的蓝发，不由哀从心生。
‘山知’运用神之力，消耗的是体内储藏的天水。
他们发色瞳孔的深浅，代表其具有多少天湖资源。

显然，绮绮贞根本不能担负起护佑大家的责任。如此寡淡之蓝，连勉强维护自身都不定够。
但是，快速衰竭的身体，令图图蒂深知，自己已经不可能挨到下一座神季关山了。
这些境况，即使图图蒂并没向族人告知，大家其实心里也多少有点数。
之所以并未丧失信心，一是绮绮贞的诞生，二则众人都坚信[天水神]绝不会输给‘鬼山魔’。
亘古以前，传闻署寒魔不服天命，化为鬼山魔。于天泉眼旁种下‘灭世巨树’冒犯天水神。

据说此树直通天地，会不断侵害黎明苍生。天水神为保万界太平，遂出征讨伐。
临行前，连下千日‘天降之水’，天水渗入地下，不断填充着地心天湖。
并降下神谕交代第一代‘山知’，灭世巨树将会带来关山鬼季，命他带领族人及时迁徙。
从此，只有两季的关山，生出了噩梦。
并且愈发猖狂，张牙舞爪的试图毁灭一切生机，完成灭世之愿。
徒留遍地荒芜，只许妖魔丛生。

然而，即使如此，世代信仰天水神的巢族人到了如今这幅境地，亦从不怀疑自己神明的能力。
再说了，即便.....又如何。
一日为信仰，终生不得离。
巢族人的乐观，是基于能够接受一切最坏结果的悲观。
刻印于灵魂深处的传承记忆，会随着他们肢体生长而不断恢复。
那抹，独属于天水神的青绿生机，好似饱含无限温暖与慈爱。
仅需一眼，便知。
他们的神明，绝对是那种自我奉献型的傻瓜，肯定是能替信徒挡十分绝不只担九分的大白痴。

而关山界如今的现状，足以令巢族人明白，天水神正处于何种槽糕状态。
绮绮贞的诞生，之所以让众人松口气，不过是知道了他们的神明尚未绝迹。
这便足够了。
与鬼山世代交锋的巢族人，最缺的就是胆怯。
众人自发的围成圈，将绮绮贞与图图蒂环绕，个个面带微笑，眼神坚定，无声地安抚着他们的族长及少主。
‘虽生死有命，亦无人失巢。’
纵使关山难越，巢族人也从未遗失天水神曾赋予他们的‘巢存’思想。

只要心巢不崩，即便鬼山遍地，再无一丝生机（神迹），他们也能永不放弃，直至身死。
“我心不死，巢族不灭。
巢族不灭，天水不干。
天水不干，神明永存。
神明永存，天水不干。
天水不干，巢族不灭。
巢族不灭，我心不死。”
不知是谁带的头，众人轻声吟唱起《巢龙吟》。
如今，已无人知晓龙是什么，巢龙又是何物。
唯有得到完整传承的图图蒂，满含泪水，露出了微笑。

感慨于自己是何等幸运，有这么一群可爱可敬的族人。
他一扫先前哀思，决定消耗最后的天湖水，将自己炼化为片片鳞甲，赋予族人们最后的庇护。
图图蒂的蓝发骤然蜕白，从他的发丝间逐渐剥落下无数晶蓝光片，早已褪色的双眼留下血泪。但衰竭的山知却饱含笑意，注视着自己的继任者。
“阿绮贞，接下来...就到你了。”
话音刚落，晶蓝光片便附着在绮绮贞的发丝间，连带着也加深了他的眼眸色泽。

殚精竭虑，自出生以来从未开怀过，关山巢族最后的完整‘山知’--图图蒂。
伴随族人吟唱的《巢龙吟》，带着初次展露的笑容，喃喃道：“各位，我就先一步......”
“去寻天水神.......”
最后几字尚未言明，图图蒂的肢体便化作洁白鳞甲，笼罩在每个族人周身。
绮绮贞拾起图图蒂残留的空荡衣物，双膝跪地，即使膝盖被滚烫的砂砾灼烤的“滋滋”响，亦像是无知觉一样，躬身压抑着悲鸣。

四周的巢族人，无一人面露悲伤，亦不曾屈膝致敬。
他们根本没有跪地的机会，对署魔极低的抵抗力，无法承受的高温可能会致使自燃。
甚至，其实连哭泣的权利，也是没有的。
下一座神季关山遥遥无期，他们必须要节省水分消耗。
长久的克制，造就了巢族人独特的冷血风格。
情绪几乎还没存留多久，便像是被署魔一并晒干了似的，夺走殆尽。
新任族长也并未脆弱太久，不出几息便再次振作起来的绮绮贞已长大不少，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

披上图图蒂留下来的衣物，绮绮贞仿佛联同内心亦瞬间成熟，起身后便即刻根据天生感知，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径方向，招呼族人加紧赶路。
这份理智，既令人可喜，又叫人悲伤。
本该欢喜之事却成于悲哀，而这伤痛之因却结出生机之花。
毫无希望反能促使坚定，生机竟绽放于死亡之中。
悲喜交织，亦如巢族人。悲观到了极致，以致乐观到了极点。
他们会因少主的降世而宽心，也会因新生儿的懂事而怜悯，会安慰背负沉重责任的族长，会坚定的信任天水神。

但，他们亦能随时抛弃消亡的族人，遗忘牺牲的图图蒂，在内心深处为天水神吟唱祭奠曲。
并非将情绪压于内心，而是选择彻底抛弃。
极端恶劣的环境，生存问题的迫切，催生而出了这种比鬼季更加晦涩的特性。
何其自相矛盾，何能安处泰然，直让人想问一句--
是疯魔否？是痴傻焉？
都说物似主人，天水神又该是如何的存在，是疯魔更甚，还是痴傻不及。
或者，巢族实际正是天水神自身的分.身，只是占据极小份额的神格罢了。

否则，该如何解释，其命数如此奇特奇怪奇离古怪，看得人只觉非常不明不白不知所以。
不明其特性的奇特，不白其意义的奇怪，不知所以的存在意义，冷血理智却离奇古怪。
为了抵御鬼山噩梦的巢族，在不知不觉间，将自身转化成了更具深刻的暗晦魔物。
逆着署寒之鬼，踏上不知对错的变革。
一天天，不知昼夜轮转，已过几夕。
待众人穿越冷热难捱的无边沙漠，巢族人终于重新目睹了生机之绿，此时族中已无任何婴孩。

万幸，上一次因有山知母树的原因，物资还算充足，除却先代山知图图蒂，并无一人丧生。
绮绮贞并未继续成长，仍旧是青少年模样。
这意味着他自从得到传承以来，便滴粒未进。
族中亦不会有人劝阻。
对鬼山魔具有抗性，且能够依靠体内天湖水存活的山知，只是做出了最恰当的决策。
事实证明，他们都是英明的。
面前是正处于神季的关山，在山脚下都能看见有胎果不时落地。

只是不同以往，众人并未听见婴孩的啼哭。
想必，这批孩子亦如之前，早在出胎前就目睹了黑暗，便觉区区下落根本没什么可怕。
族人正互相商议着，由谁照料新生儿会更好。
他们的英明，倒是从未去想过弃婴，明明只需等待人季到来，拿走物资即可。
如此，能供应现存的族人走的更长更远。
不好定义，只道一句：疯魔似（式）的痴傻。
他们并未受荒芜的环境所影响，变得死气沉沉。

这群巢族被逼迫后，竟是选择发疯成魔，配合着发痴卖傻，好不热闹。
巢族人好似长着天生反骨，内里那股没来由的骄傲支撑着他们绝不如人所料。
执拗的在和谁较着劲一般，有别于他们的英明。
即将到来的人季，意味着充足的物资，这是巢族人以往最开朗的时期。
每到此刻，他们会互相调侃着吐槽，谁谁谁在什么时候做了某某事，当时差点忍不住大笑出来，但是为了节省体力开销转瞬忘了。

嘻嘻哈哈的上着山，不时捡着孩子，便夸赞他们真棒，都很努力的顺利出胎了。
但，不知是何原因，这批新生儿，在听见赞扬时起先都很开心，过后却均神色莫名。
一开始大家都未多想，只是按照习俗爬到山顶，顺利找到空地后，遂将先落地的婴孩一一摆放好并计数，这个序号以后便是他们的名字。
就在众人静静等待其余胎果成熟落地时，山腰以及山脚下遍布的母树上，明显并未到达出胎时间的稚嫩果实，竟纷纷托梗落地，不多时便枯萎而亡。

这时，他们才明白，这群小崽子打着什么主意。
事实证明，即使只是幼小的胎果，亦有巢族特有的稚嫩“英明”。
在发觉没有足够水源的时候，竟没有选择不管不顾的将仅有的资源吸收殆尽。而是转而进行节流自身，让一颗母树上只存活两枚阴阳胎果。
其余，则在成年族人到来后，立即托梗自消，迫使神山提前进入人季。
若不是过早托梗可能会致死母树，这些小果实也许做的更绝。

等待成年族人到达山顶再自缢，不过是以防山知赶上了，会耗费天湖水挽救。
原来，年幼时期的巢族，是痴傻似的疯魔。
他们仿佛并不在意单一个体的存活，只执着于巢族群体。
如此惨烈的场景，换做寻常，或是即刻昏厥过去，亦或会忍耐着接受。
按照巢族一贯的英明，后者该是情理之中。
默默开始收集物资的众人，似乎也印证着这一点。
然而，面对痴傻式的初生疯魔，成年巢族则回应以更加疯魔的狂野痴傻。

将每棵树上的果蔬物资分类放好，期间并未交流一句的成年人们，默契的一同开起了宴会。
大吃特吃，间或开怀大笑，无人关心即将到来的噩梦。
巢族分明饱受鬼季折磨，应当从心底惧怕才对。
可眼前的场景确（却）无一人面露恐惧。
包括先前满脸意外的新生儿们，甚至都不带有半分责怪，好似成年人并未将他们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虽没有半句解释，但巢族的大家此刻都知晓对方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自己又是什么意图。

所谓万事终有度，谁都有自己的底线，即便一贯表现的英明无比，巢族也是存在软肋的。
皆，不知缘由的，极其护犊。
他们确实在意族群生存，亦为此付出了不知其数的代价。
但，这并不意味着胆怯怕死，也不意味着大家只是单纯的为了活而活着。
不知所以的巢族于荒芜中不断挣扎，是为了博得生机，是要心存灯火，有希望的活着。
那样才像个人，才符合天水神教化下的‘巢存’众生。

心巢不失，神明永存。
而如今，这群胆大包天的鬼山魔众，竟敢逼迫幼果学会妥协？
一旦心有退让，便会步步退，寸寸让。
心巢留有余地了，被魔吞噬也不过时间问题。
关山界本是巢族天下，沉寂久了，还当真认为这是自己的了！
随着宴会进入尾声，和煦微风渐转凛冽，山间的天色愈趋晦涩黯淡。
席间，大部分成年人忽然站起。
他们围成中心圈络，将留下的少年、幼年、少量成年人以及山知绮绮贞置于圆心。

纷纷背过身，迈步，开始扩展圆圈的面积，直至将整个山顶空地包围。他们开始顺时针绕圈，一边绕着一边唱起《巢龙吟》，这是每个巢族都会的技艺。
先辈的记载里传说，族人围成卵形，顺着旋涡正旋向绕圈，歌颂神明不灭，便能召唤出龙啸之怒。
它会于天边乍响，撕裂黑暗，护佑巢族。
这是天水神承诺信徒的，永生契约。
先前，巢族一直能靠自身博取生机，从未想过劳烦自己的神明。

然而，在幼果被侵犯的当下，感到愤怒难耐的同时，亦担心新生儿会被扭曲。
当巢族失去疯魔不再痴傻，而只是符合常理事宜时，他们才是真正消亡了。
那一刻，才是切实的荒芜，了无生机。
绮绮贞默默支起碧蓝‘水结界’笼罩整片山顶，将鬼季魔物抵挡在外，招呼年幼的族人尽量靠近自己。
无人质疑此法是否有效。
分明这仅是传说之中的亘古，连是否谣传都区分不了。

基于巢族人奇特的特性，他们理所当然的极度乐观，对天水神深信不疑；却也不阻止山知撑起结界，做着两手准备。
按他们的话：即便...又如何呢？
巢族人，天生像是少根神经，却又好似无端多出无数心思。
也许，只有这样的族群才能够诱发奇迹。
“轰隆隆！！!”
“轰隆隆！！！！！”
天空突现闪电，发出轰鸣之势撕裂黑暗。
从未见过打雷的巢族人，纷纷震怔原地，呆呆的看着一如传说中的景象。

无需说明，众人便知--
‘那是，龙啸之怒。’
震耳的轰雷不断响起，不时将乌云逐渐卷起，并持续接近山顶。
几度爆裂过后，闷声暗鸣。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时
忽地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天空中....竟.....
绮绮贞面目茫然的伸出手，水滴不断打落在掌心。
眼见这谣传中的神迹（生机），内心极度复杂之下，只能干巴巴的念了几字--

“天降之水。”
剩余族人也并未比绮绮贞好多少，横扫望去，皆神情呆滞，愣愣的瞧着雨水。
本被放于地上的新生儿，在雨水浇淋下竟肉眼可见的开始成长。
待雨势渐渐减小，直至消失。
族人间，已没有幼年。
绮绮贞摊开掌心，那已经是属于青年的大小。
这一切，都在佐证着，上空此刻有着--
[天水神]
众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逐渐放晴的天空。

第一次，处于鬼季的关山竟是和风沐阳。
仅剩一部分的乌云旋涡内，包裹着什么。
正上下不住游走。
下一瞬，化作一道闪光，乍现山顶。
那是一位留有青绿长发的少年，额上生对角，脸颊两侧附有光片，于顾盼回首间，熠熠生辉。
墨绿长靴初挨地，山间枝丫皆争先抽条展叶，半点没有鬼山魔的踪迹。
绮绮贞直盯着那位周身之青绿，如此熟悉。
但凡身为巢族，无人会不知这抹昳丽之色。待反应过来时，已泪流满面。

其余族人亦不例外，皆望着身处中央的少年，无声哭泣。
见此场景，青绿少年虽清冷依旧，却也稍显茫然，不由轻启薄唇，询问道：“尔等可知，本殿是谁？”
巢族众人纷纷跪地，齐声唤道：“千山万树生机者，地心天降湖水神。”
闻言，青绿少年的额心骤亮起一树纹图腾。
灵慧印的回应令少年恍然明了，眼前这群人，竟是世代信仰巢龙的信徒——巢族。
再次端正姿态，决定担下这一看就很沉重的责任，于是随意挑拣了一个称呼，应道：“本殿正是湖水神。”

“真名曰...”
“杨青山。”
[凭水相逢竟是他乡之故]
【附注】
#关山界没有父母，属于自己生自己，胎果相当于母树自身的化形。巢族都是成年带幼年，无须规定，他们没有单一家庭观念，只有族群的生存。#
#巢族没有老年，只有幼年、少年以及成年；亦没有性别，只有阴胎较抗署，阳胎能耐寒的分别。#
#巢族传说中，天水神全称为天水之诸神，是指整个天水神系的所有水神；实际是代指巢龙族全体。因关山界没有海洋江河的概念，故只有湖水神、雨水神以及关山神几大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