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卷一之肆：荒芜中的生机❸》浮世三界三门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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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天地悠悠 Perfect world
荒芜中的生机 浮世三界三门峡
“现今，生存问题日趋严峻。”
“先是南方粮食产量下降，紧接其后，便是中原以及西北处的优质耕田劣化，虫灾又屡治无用。”
“再加上流感肆虐，全国各地陆续出现‘鬼城’‘空巷’的现象。”
台上，民生情报部的负责人温仲年，正向下方来自各个行业的顶尖技术人才讲述着国家目前正面临着何种局面。
“哼，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我没记错，张教授早在二十年前提出‘三门峡猜想’时，就提醒过你们只能开发第一座‘人门峡’。后两座‘神门峡’与‘鬼门峡’相互压制，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结果呢？！”这位情绪激动的研究者，从位置上站起，一把揪住了温仲年的领口，双眼充血，显然气到极点。
“请冷静一点，李教授。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即使被如此对待，温仲年也并未动气，眼下最棘手的是解决环境问题，而不是争论对错。
“别狡辩了！如今种种皆与张教授当初推演的‘鬼门关后果’相吻合。”

“也只能是你们这些官员里面有谁好大喜功，隐瞒了开发‘神门峡’的风险，只报告了益处而已吧！”李常真教授越想越气，口不择言道：“当年你们不是谁都不信吗？！如今出事了知道求助了啊。”
“我告诉你们，做梦！”
李常真指向下方坐着的众多重量级学者教授，不屑的开口：“就这些人，恐怕连‘三门峡猜想’到底基于什么原理都不能接受。你有胆量告诉他们，七年前医学忽然研制出多项癌症的克星药物、水稻工程的成功还有多项失传手工技艺的成功复原，起因都是打开‘人门峡’获得了权限吗？！”

坐下众学者间，闻言相互讨论起来，仅通过面部表情，就能看出内心对李常真的话抱有的绝不是什么好想法。
结果正如所料，李常真回过头，双手环胸看着温仲年，幸灾乐祸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温仲年不免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着李常真的年轻，“看来我说什么话，李教授都是不会听也不会信的。”
“既如此，便叫你的老师，张教授亲自同你说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便应声开启。走进来的，正是[三门峡工程]曾经的核心研究者，张念龙教授。

他十八岁提出猜想，于二十五岁通过审批获得开发权限，三十岁拉来官方注资，正式启动三门峡工程。
如今，外表看着最多二十大几，但其周身沉稳的气质，可知这位颜值颇高的张教授确实已是不惑之年。
“常真，不得无礼。”
长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师，没想到多年后期盼已久的初见，得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训斥。
意识到这一点，着实令李常真大受打击。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无论是对眼下天灾频发的原因推测，还是对那群迂腐学究的评价。

但，老师的面子不能驳，老师的威信不容反。
身为张念龙教授的头号脑残粉，李常真低头的非常麻溜。
“好的老师！”李常真一改先前桀骜不驯的姿态，瞬间窜到张念龙身后，安静的扮演着鹌鹑。
至于认错，开什么玩笑！
“温部长，学生过于顽劣，对不住。”张教授的嗓音一如外表，沉稳而清冷。
若不是在场人都知道李常真今年已年满三十，按照张念龙教授的说法，以为这人还是混小子呢。
温仲年原本就不是很在意，加上李家与温家有着姻亲，李常真本也算是自己的表亲小辈。于是点了点头算是揭过这一茬，“说起来，还是应该我先道歉的。”

遂让在场学者先行回避，便与张念龙谈起了现下的当务之急，“如果当年‘人门峡工程’的开发力度调控能够全权交由您，两年前也不至因观测错误，而不小心中了‘神域鱼饵’。”
“我们虽中途清醒过来，并未完全开发神门峡。但根据目前现状来看，确实是重大失误了......”
说着，温仲年低下头，向张念龙深深鞠了一躬，诚恳拜托道：“还请您不计前嫌，为了全国人民的生存，再一次加入我们的团队吧！”
张念龙并未理会温仲年的自我反省，只是拿起李常真递上来的报告细细看起来。

当年，[三门峡工程]若一旦开发成功，绝对会是改变时代的壮举。
温氏唯恐张念龙崛起后，会报复自家曾迫使佘嵘抛弃其母乐琪的仇，却又贪婪工程带来的庞大利益。
于是，利用李常真与张念龙的师生关系做引。
假意洽谈合作，实则是为了在必要时刻窃取研究成果，将张念龙排挤出工程实施人员之外。
为此，温家故技重施，以其妻钟之灵的工作，及独子张忆青的前程要挟。
内外施压，迫使张念龙“自愿”退出。
这十载，温氏根据张念龙总结出的‘人门演变公式’，预知哪些领域会率先出重大发现，提前派遣自己派系的相关人员去各个研究所挂名。

成果一出，便再度利用权势夺取，凭此升官发财受民众敬仰。
“恬不知耻，事到如今你们温氏在老师面前还有何脸面！”李常真快被气笑了，“你们莫不是打算若是事态无法挽回，好把责任再一并扣到老师头上啊？！”
李常真起先根本不知自己被利用了，只单纯以为大家是不认同老师的开发计划，觉得太过保守，以致气走了张念龙。
所以当年，他也一气之下退出了团队。本想继续追随老师，没成想，张念龙转而去研究天文物理了。
然而，他天赋有限，对天文之类着实难成大气。

一则不想在偶像面前丢人，二则张念龙为了观测数据，常年在世界各大天文观测塔来回奔走，参加研讨会，行踪不定。
无奈之下，只能在背后默默关注对方的研究成果。
后来，李常真恍惚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母家温氏所欺骗。
知道张念龙被迫转行的真相，他更加无颜面对老师。
因此，对于出自罪魁祸首温氏的温仲年，李常真是不会有好脸的。
长年身居高位，温仲年从未听过这种语气。
但此刻，他只将身体再压低些，维持着鞠躬姿势，保证道：“绝不会发生此事，张教授只管研究。”

“剩下的事，我来负责。”
“正如李教授所言，这个请求确实很厚脸皮，但是！”温仲年起身，看向仍在查看资料的张念龙，恳求道：“拜托您，这实在不是纠结个人恩怨时候，此事拖不得啊！”
“我信你。”张念龙并未抬头，“原本，当年那件事你也是反对的。”
纵观整个温家，无非利益熏心的权贵集团。
但，凡事都存有意外。
温仲年正是出淤泥而不被侵染的，那朵奇葩之莲。
“但，此次你只负责情报收集，并非正规决策部门。”

“即便我成功找到解决方案，你又该如何实施我的成果呢？”张念龙虽说着质疑之词，语气却像是在关心温仲年似的。
温仲年心下暗道此人不好糊弄，此话说的委实有水平，委婉的恰好。虽是在提交易，却让他既不能揪住把柄拿道德压他，又不能不接招。
他当然没有害对方之心，只是张念龙话中强调了‘我的成果’。意在此事必须公开参与人员的名单，也就是要重点提及张念龙本人。
按照道理来讲，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温仲年个人并没有什么异议。
问题是温家，绝不可能同意。

虽说他也可以先行答应，事后再解决此事。然而，凭借多年在官场锻炼出的直觉，张念龙此人是个切实主义者，画饼肯定行不通。
“请您宽限几日，容我去想想办法，三日后必会答复您。”温仲年心里很清楚，若是连张念龙教授都没有办法了，那么就是当真无望了。
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豁出去时--
“不必了。”提出交易的人，现在却拒绝了。
“方才只是想试试您的人品，以防万一。”张念龙将资料抵还给身后的李常真，制止了自己的学生想要出口的嘲讽，看向温仲年“我知你除却自毁前程外，其实无法子。”

“同样，此事我也是没辙的。”
“雨落不上天，覆水再难收。”
“人力于自然面前，是极其渺小的。事至如今，也只不过能将死刑拖成死缓，终究改不了结果。”张念龙侧身，让出背后的李常真，对温仲年说：“[三门峡工程]这孩子也算是知晓首尾，我能做的他也不差什么。如此，既免去你的麻烦，又能缓解事态。”
“你若还不放心，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询问，只要我知道一定答复。”复又转向李常真，嘱咐道：“当年你也为此付出不少心血，如今正是正名的好时机。”

“常真，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要连着我的份一起拿回来啊。”
三言两语，顺利堵住了温仲年的道义之词，也扭转了李常真的不愿之情。
张念龙抓准了温仲年性子里极正的做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如此“委曲求全”，根本没给温仲年留下任何劝说余地。至于李常真，他何时反驳过老师的意思。
“事情也算是交接清楚了，我一个外人长时间待着也不好。”抬手制止李常真想要送行的动作，张教授同来时一样，走时也是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

将锅一个个甩出去，搁自个儿两肩轻松。
盖因，早在一开始，这位打小便腹黑到能蘸墨作画的张教授，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情形。
[三门峡工程]已经实现了一开始作为铺垫的目的，至于接下来人们拿着它做什么，是否听从他留下的终稿（忠告），都与他无关了。
要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随人说去。
张显笙不在意的，张念龙也不可能变。
本来，若不是温氏一定要排挤，原也不会有这些事。
安安分分按照最初的计划，让他全过程把控，让人门峡开采稳步进行，成功后记不记名都无所谓。

毕竟最终目的是为了给青山积攒福泽，而无名英雄乃是加大杠杆率的翻倍利器。
然而，有人眼界就是短，非来抢。
殊不知，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命盘只会依照双方能级的差值作为杠杆，呈倍数增长的还给原主。
最终张念龙到手的，还是加杠杆的翻倍福泽，没差。
而如今的现状，张念龙也早有猜测。估计乃是突兀触及神门峡，位面真的存在强制能级筛选，并顺利开启了。
那么，现在的乱象，到达一定程度就会自行停止的。
张念龙自脱离团队的那一刻起，一直在等待着今天。他深知以温仲年的性格，事发时肯定会不顾温家反对请自己出山。

到时只需将消息透露给李常真，此人本就对他心怀愧疚，定会为了挽回些许而出席。
接下来，他再将事态情形故意言重，结合温家的蛮横无形装弱势，配以自谦抬高学生，迫使双方想起以往种种。
掐准二人命脉。
温仲年的道义会输给弱势，李常真的不愿会为愧疚妥协。
如此，张念龙此行的目的便全部达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将李常真此时加进去，一则能够提升李常真的名气，从而带高李家人气，间接给龙头老大温氏制造压力。
二则，作为备受李常真崇拜的老师，自然也能扬名。

如此成名，不仅能够保留无名英雄的杠杆率，还能借此名，为传播思想埋下种子。
一来二去，最初表面上的胜利者温氏成为最大输家，而看似吃了哑巴亏的张念龙确占尽便宜。
这是温氏作为当代掌权者，需要还给张念龙的代价。
忽而完成了位面整体升级，这比一开始计划内的[三门峡猜想]，得到的福泽可大多了。
间或，还一次性替张念龙节约了时间提高效率，解决了不少问题。
张念龙对于张迁仁或是应谐桎，这类含灵类神的鬼魅思维，确实像是傻子一样毫无办法。

但，对于丧失鬼魅神思的失格人间，他可有的是招。
“聪明人吃老实人，老实人吃天，而天...”
“吃的正是聪明人。”
[人间失格失鬼神]
【附注】
#神域鱼饵，出自《三门峡猜想》第七章第五节：神门峡浅口周期性变动，指神门峡紧挨人门峡的前沿，会定时出现‘拟人态’，与人门相接并融合。#
#鬼门关后果，出自《三门峡工程计划终稿》第三章第一节：万物相辅相成，若贸然触碰神域，便是一并打开了鬼门关。#

#张念龙体内有杨青山的逆鳞，以及巢树母液，因而不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