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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群像】《卷一之叁·人为失格㈧》同去,同归

【奇幻群像】《卷一之叁·人为失格㈧》同去,同归



卷一:天地悠悠Perfect world
人为失格 同去,同归
幼童环顾四周,山顶上除了远处的张家祖庙外,便没了其他建筑。
他心想‘这小子总不至于先前一直都在露宿吧。’
还真就这么至于。
仅看着张显笙那一副痴汉做派,幼童都不用询问,便可知这斯的脑壳现今肯定全是草料。
天色已暗
“啧。”幼童决定先行离开,过了今夜再来,这小子能将就,他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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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之前得确认一件事
“喂,你会吹《龙吟》吧。”
张显笙点头,幼童遂让他试奏。
从怀中掏出小笙笛,放于嘴边,张显笙第二次奏响这首有些怪异的曲调。
这次,张显笙就熟练多了,至少没有错音断符。
但幼童却越听越禀眉,“先前不是你吹的《龙吟》?”
“晚辈之前确实吹奏过《龙吟》。”张显笙如实回答,“但您出现前的那首却是笙笛自行鸣响的。”
幼童伸出手,示意张显笙将笙笛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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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笛初与之触碰,便于幼童手中莹莹泛光,而后竟从笛身中浮现一枚鲜红鳞片。幼童接过鳞片,却将笙笛退还。
当初赠予迁仁的那枚鳞片早已不是最初的金色,它被迁仁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原是如此。”幼童略抿唇,嘴角似有上扬。
先前,迁仁因于生死间领悟了些微风息后,在龙鳞边缘留有一角的血色。
如今竟已被鲜红彻底覆盖。
“他原已能觉悟至此。”
张迁仁的血液之所以能够继续侵染谐桎的龙鳞,是因他的思想、思维、心灵乃至灵魂,全都在试图理解慊人的境界,想要触碰慊人的世界,极力靠近再靠近慊人的内心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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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谐桎会思考的问题,做着谐桎会做的事。此情之深,竟真让他触摸到谐桎的些许真理。
生生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应谐桎。
身为人类,竟将自身的情感与思念转化为对超凡的顿悟,以凡胎理解了超能之心。
彼时的张迁仁与谐桎在表现上并无不同,所以才不断融合吸收龙鳞,将其转化为真正独属于自己的。
这枚龙鳞,已将张迁仁当做了谐桎。
他早已不算人类,而是半人半龙。
相当于通过自身成长生出了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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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超凡的规矩划分,张迁仁该是谐桎的平行世界分.身,是该位面的应谐桎。
若按照龙族的‘律’划分,张迁仁是谐桎的后代。
继承幼童的意志,从而贯.穿于己身生活。这些行为,促成了一项等价交换。
相似的作为,令龙律赋予了张迁仁属于应谐桎的血统。虽非常些微,只有一枚龙鳞的血缘,但仅凭人类之躯,于微毫寿命间领悟至此。
该位面此前从未有过先例,实属奇迹。
张迁仁成功了,他确实将自身溶于慊人的生命中,并且得到了命理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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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竟能将我即唤于此。”幼童的眉眼弱化,愈趋柔和,连带看向张显笙的目光都缓和多了。
“这龙鳞我收回了。”幼童手掌一翻,红鳞便不见了。
又拿出一块淡紫玉石,“你既是迁仁之子,便也算本王之后。”
“此璧名为‘琰’,乃是鸾凤内胆所化。”
“将笙笛予我。”
张显笙再度递上笙笛,幼童接过后将琰玉融化,注入笛中。
笙笛表面瞬被淡紫覆盖,质地玉化,先前的竹叶挂饰也变为笛身刻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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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笙笛便不再是普通器物,而是灵器了。”幼童正要将笙笛递还给张显笙,复又想起什么,“我记得[江河里]是在这儿的。”
闻言,张显笙思考了下,回忆起先前从白玢身边拿走的金杯外封匣上的篆体,确实是这三个字。
“正在家庙内,您可是要亲去看看?”
张显笙存了私心,他想让幼童去瞧瞧迁仁,哪怕一眼也好。
幼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你是想本王去给他上香不成。”
“您知我绝非此意。”显笙苦笑,“只是代父亲表达些许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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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谊?”幼童收起表情,淡漠道:“你不会认为,迁仁于本王是什么爱情吧。”
“罢了,与你个小子说道什么。”幼童将笙笛抛向张显笙方向,看着显笙有些慌乱的接住,“别废话,叫你拿只去就是。”
显笙虽心中还尚存疑惑想要询问,只是看着幼童的态度也知问不出什么。便听话的转身去拿虹匣,回想起方才的对话,嘴里轻笑出声。
‘将情谊第一反应为爱情,您也并非真的一无所觉。’
进入家庙拿了匣子后,张显笙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绕过神龛,打开龛后的暗格将黄玉罐取出,一起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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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虹匣递给幼童,张显笙后退了两步屈膝跪地,双手托起黄玉罐,祈求道“念您慈悲,带父亲离开罢。”
幼童眼皮没抬,只开匣查看金杯。伸手拿起,杯身瞬变为一团液态金,而后重新聚合成白玢的八角玲珑杯。
细看后,幼童眉心微皱,心情开始转阴。
他并未理会张显笙先前的话,“阿玢,你生前可是放了把火,倒还真有几分措手不及。”
显笙也不气馁,继续道:“父亲唯一的归宿只有一处,您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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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愚昧,因迁仁的选择而葬送自己,着实白长年岁。”
幼童没有丝毫理会张显笙的意思,他手持玲珑杯,将杯身倾倒。里面遂流出银白液体,触地即燃。
“做法倒是轰轰烈烈,实则虎头蛇尾。你若当真反抗了,我倒会高看一眼。”
“若是真恨就会活着,不断灌输错误的思想养废你认为的节点,何故如此繁琐。你的聪慧本不亚迁仁,不至于连这点都想不到。”
“如此张牙舞爪,违心虚掩,不过是早已洞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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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你还是没能做自己。”
乍闻并不知晓的过去,张显笙放下黄玉罐,默默倾听。
“你该是发觉到节点出现了裂痕,降生的错误还是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伤。节点的保护壁垒比你想象中破碎的更严重,他根本不能再拥有牵绊存世。”焰光明灭,幼童超越外表的智慧顺利读取隐藏于过去的真相。
“你如果生,节点便会逐步破碎沦为凡人。若你毫无作为的去死,节点又会失去生的理由。你只能选择逼迫自己怨恨,最终含恨而去。”时隔多年,当年的少女已经骸骨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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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幼童,依旧是幼童。
“如此悲烈的死亡,足以为节点撑起一条荆棘的生机。”
“虽说你自身并非没有丝毫怨怼,但....”
蜡白焰逐渐攀上张显笙的身躯,而后化出左右两道焰圈住他。就像是拥抱一样,将张显笙环于其中。
幼童略顿了顿,眸底似有情绪,然嗓音依旧淡漠,“只一点,你临终前,心中最重的是爱眷。”
“愤怒会使人忘记悲伤,无论你如何发疯,都不过是拙劣的掩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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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笙眼眶睁大,双手颤抖着虚抱焰火。
泪水,还未滑落,便被白炎蒸干。
“父母总希望子女能一生无忧虑苦楚,与眼泪绝缘。”幼童眉眼依旧清冷,只抬手,将已经散开的蜡白焰聚合,引入了笙笛中。
“鸾凤属火,其胆正需火力运行,如今倒是正好。”
“阿玢穷其一生的情绪全在其中,唯留下对迁仁的爱恋以及对你的眷怜。迁仁已去,这焰便自发回护于你。”幼童摩擦着杯壁,心中不免暗语--
‘你若当初听我话,向迁仁要求一子,便不会有接下来这些劳什事。你明知,若开口,他绝不会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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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他本不愿你便退了,仍旧没有突破命数迷障。’
‘如果你当初没有因爱让步,迁仁与显笙会是你很好的家人。’
可这世间,从没有如果。
幼童将八角杯重新融为液态,装入虹匣内,“此焰便名[白玢焰]。”
“笙笛便叫...”
“随之。”
话音落定,笛身尾部便出现一串白玉挂穗,玉牌阳字刻[同归]阴字刻【同去】。
“只这[杜康杯]你是不得用了,便...留给青山罢。”话语间,将虹匣放于玉卵旁。顺带点了点青山的蛋壳,见卵身略动,幼童的表情才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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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转身,面上重回淡漠,幼童看向张显笙,缓缓开口:“人,无法养大龙子。”
“龙子若想长大,需得成龙教养。”
张显笙已知幼童的未尽之意,“晚辈明白。”
他左手攥紧随之笛,心中明了这是代价。
当初,他从白玢身边带走了迁仁。
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只要他始终不忘青山,便能熬下去。
幼童挑眉,见目的达成,故作疑惑道:“你明白甚。”
“青山是巢龙,这棵树是龙巢树的母树。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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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张显笙再次怔愣。
见这小子一脸意外,幼童的恶趣味途胜,语气越发玩味,“正因是巢龙,有母树提供养分,所以可于第一次蜕鳞前暂时停留在这位面。”
“幼崽频繁更换住所会不安。”
“左不过三四年,这段时间你便陪伴他,免得寂寞。”
幸福来得太突然,致使张显笙还有些不敢置信。
‘真是一脸蠢像’,幼童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心情转晴,金色竖瞳愉悦的细收。
即便被当做娱乐,张显笙也依旧笑的温和。他的双手不住摩擦着黄玉罐壁,指尖划过凸出的墓志铭。恍然间,好像理解了这句话的几分深意,不禁喃喃念出:“孤独中...宽容,慈悲中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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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懂得孤独是生命的常态,所以便会宽容。”张显笙眼眶泛红,却满含笑意。
他忆起迁仁对自己的包容与宽厚,知晓父亲原来亦是孤独患者。
迁仁生前的字字句句既是为人父的舐犊之情,亦是过来人的平心之建。
进而,张显笙也明了了谐桎几分,带着歉意与孺慕忏悔道:“是晚辈先前太过肤浅,错将您与父亲的羁绊解读为爱情。”
“父亲,确实爱着您。只是那种爱....并非爱情。”
“却....胜似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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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笙面向谐桎,维持原先跪地姿势,双手上举,再度捧起了玉罐,“此情之胜,唯有凡人最强烈绵长的情感能表达,以致错似于爱情。”
“而您,绝非不理会。”
“不如说,您给予的才是真正的爱意...”
“您的爱意,是慈悲。”张显笙忽然涌现出一股不明情绪,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矛盾的压抑。
只是无法控制的落下泪来,内心似喜似悲,不由感慨:“正因爱过痛过...也曾失过伤过悔过,所以选择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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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冒昧猜想,您....该是都经历过了。”
“早已知晓,以如何表现会是最适,用什么态度对待才是最佳。分寸得宜的呵护着父亲的稚嫩初心,步步细心计算父亲的命卦天命。”
“因他爱了,您便回应。”
再次想起迁仁生前每每回忆起谐桎的神情,张显笙不由心生理解。
幼童的爱意已不能用异于常人来形容,而是属于超凡的另一种境界。
如若这次的对象不是迁仁,慊人被误解已是板上钉钉,根本无需多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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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想象,这超凡的爱意被仅仅解为残酷以及不人道时,谐桎的感受。
虽然,幼童自身应该早不在意了。
然,但凡感受到些微这份特殊之爱的人,都会无比在意。
迁仁的墓志铭以‘坚强’结尾,便是领悟了他的宿命中蕴含了慊人的爱意,所以穷尽最后的力量来回应。
来表明
他从未怨怼,全盘接受。
不用担忧,他会坚强。
只,人是无法全如幼童一般境界,对事物情感分辨的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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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总会七零八落的将其交织于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无论先贤告知的道理如何笔直,人们走出的道路总会是曲折的。
张显笙出生的意外,便是人心干扰的误差,人为失格的命运。
白玢因爱而无法强求张迁仁,迁仁亦是因执爱而不愿。
“父亲...爱您。”张显笙狡猾的利用先前的话语,模糊了话中‘爱’的概念。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替父亲传达那份至死都不敢承认的情感。
无论如何,都不甘迁仁的情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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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换概念也好,文字游戏也罢。
张显笙思索推测,也唯有如此,到达超凡境界的谐桎才能感受到。
否则
凡人之爱于超凡而言,不过痴念执着,是需要修正的魔性偏差。
或许幼童曾经拥有爱人的能力,但至少以目前的行为看,是没有的。
只要谐桎能被他的说辞打动,同意带走张迁仁的遗骨,显笙都认。
少年执拗的一直维持着捧起玉罐的动作,恳求幼童能接受。
白玢虽说与丈夫不同归,但至少算一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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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迁仁还在等他的同归之人。
作为子女,为长眠的亲人唯有消除身前的遗憾来报答恩情。
“无聊。”幼童神色一无所动,冷淡的彻底。
然,下一刻张显笙却感觉双手一轻,黄玉罐已凭空消失。
待回过神来,显笙内心的情绪骤然汹涌,复杂的无以复加。
既感伤,又感动。
以致含泪微笑。
最见不得这种黏糊表情,幼童眉头抽动了下,语气嫌弃:“又哭又笑,两只眼睛放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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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笙闻言睁大双眼,震惊的看着慊人,而后笑的越发开心,眼泪也愈演愈烈。
‘这孩子别是个傻的,讽刺都听不出来。’幼童表情愈发嫌弃。
久违的话语,熟悉的神态。
令张显笙想要开怀大笑的道一句,久违。
又不禁感到些心酸委屈的说一声,久违。
[不能同去,该能同归。]
【附注】
#《龙吟》乃是古龙语歌曲,全篇在唱祖龙史诗。#
#[江河里]的虹匣,可根据杯身的转换,更改摆放卡槽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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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张迁仁的个性,若当真了无遗憾,就不会留下骨灰罐,暗示白玢将他的骸骨留下了。#
#谐桎的血脉乃是特殊中的特殊,即使是真实血亲都不定能遗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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