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卷一之肆：荒芜中的生机❻》青山不知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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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天地悠悠 Perfect world
荒芜中的生机 青山不知朝暮
-关山界-
短暂的狂欢后
青山想要更加了解巢龙代代守护之地，遂找来绮绮贞当导游，二人边散着步边交流讨论。
“诶？”
山腰处，母树下绽放着朵朵朱红之花。
它们生而无叶，花型放射状，在风中摇曳，如火焰燃烧般，绚丽夺目。

青山有些疑惑的看向绮绮贞，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何物。
“我也是第一次见，如果不出所料，该是双渡花。”
“传言，天水诸神中的至高神--巢龙王，能够将真身一分为二。阳化龙，阴生凤。二者合力能将逝去的胎果重生为种子，长出母树幼苗，这个幼苗便是双渡花了。”
“其中，阴果生白渡花，阳果生红渡花。往后会相互盘结成树，成功复生。”
“此前，有一批未成功出胎的胎果脱梗而亡。估计，青山神先前所降落的天水，是与您的半身合作，从而才能生出双渡花。”

闻言，青山有些意外的禀眉。他知自己只是半龙卵，还有另外一半早已投胎。
母妃让他顺利长大后，再去寻找对方。
——凤与龙不同，我们要比龙坚强很多，也更擅长等待...
千叮咛万嘱咐，叫他稳住自身。
要理智，决不能顾此失彼。
可自古龙主战，凤主智。
本因被自己保护的半身，如今却要自己流浪在外。青山再一次唾弃自己的无能，竟让半身先发来了讯息。

翠绿凤眸微闪，转而问道：“那么，为何此处只有红渡花，而不见白渡花。”
绮绮贞听完，笑了，“原本我以为是因白渡花属阴，我等均是阳界生灵才不见的。可连您自己都并未得见，那么便是开在了您半身现今所处的另一处人间了。”
“刚才看您好似很担忧半身的情况。也许这片红渡花，正是那位在向您报平安呢。”
“是吗。”青山屈膝下蹲，伸手轻抚红渡花，情绪却并未好转。

以母妃为例，凤大概都是贯爱逞强之辈，该只会选择隐瞒哀痛，越是伤得重越会极力表现出没事的样子。
他很是放不下，恨不得快些找到对方。
可是
‘我还要回去...’
‘回去找显笙。’
怎么办，该怎么办。
“青山神？”
绮绮贞担忧的声音换回了青山的神思。
“无事，我们继续吧。”少年龙神面上清冷依旧。

只有自己知道，平静表象下，是不断撕扯心脏的天人交战。
“是。”绮绮贞似是并未察觉小神明的异常，“目前，除去您降临的这座关山能维持着稳定的人季，其余众山还是老样子。”
“甚至鬼山的数量，不减反增。”
“哼。”青山冷笑，翠山眉仿若凝结了一片寒霜，语气生凉，“这鬼季也和它主人类似，不见棺材不掉泪，没有半点审时度势的脑子。”
“这是非要逼迫本殿绝他们的种啊。”

言罢，龙神从怀中掏出一樱色琉璃坛，于双手间瞬息分裂剥落，变为数枚三角飞镖，有大有小。
大的每个一指长手掌宽，小的则只有一指节。
各个相连串起，组成两组裙甲，一对手钏。
青山穿戴上裙甲，将飞镖手钏套在手腕。
“去了。”
话音落地，青山便化作一道清光，横穿沙漠，向着最近的鬼季关山飞去。
不过十数之时，便已穿越一望无际的千万里荒漠。伴随雷洪云雾，龙神顺着暴雨一同扎入诡昧险恶的鬼山中。

青山双手握拳回收，借助身形下落时旋转的离心力，将腕上的樱色三角镖全数飞出。
无一虚发
飞镖射中目标后，因施加的推力实在太强，竟接连贯穿四周一片魔物。
再经由后到的暴雨洗礼，直被消灭了个魂飞魄散，渣都没剩。
墨绿长靴鞋尖于枝丫上一点，复又腾空而起降落到下一处战场，速度快到身后留下一片残影。
兽植们察觉到对手的不好惹，纷纷伸出坚如金刚的树藤，以远超青山方才攻击的速度，将其包裹住。

试图生生绞死对方，化为养料。
只能说魔物太天真。
它们的对手可是龙，还是最善战斗的巢龙。
而青山，是巢龙中的巢龙。
“咔咔啦！啪嚓！”
树藤包裹内，突兀射出数枚大三角镖，不断割裂纤维，使得青山几乎没费什么力便摆脱了束缚。
樱色裙甲以及手钏，都是可以随时分散随时组合的。
背后，数条藤蔓不死心的想要偷袭。

青山并未转身，只手指微动，牵动了几根不易察觉的细线，连接的另一端顺着便飞速抵达，大力之下小角镖再次将目标击了个粉碎。
而后小角镖再次返回，重新变为手钏回到腕上。再次起跳，移向下一处，几息后又是遍地齑粉。
一路清理门户，最终到达了不生植被的关山顶峰。青山化为龙形，钻入云层，降下暴雨不断冲刷地面。
山间不时传出魔物的哀嚎声，可这起子宵小的悲剧，只会取悦到青山。转而化为人身，重新降落，在触地瞬间，关山开始春化抽芽。

翠绿凤眸中闪烁着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燃烧的激荡，连薄唇也兴奋的微微张开，笑出冷冽而疯狂的弧度。
按照巢龙的说法，这叫战意。
若照通俗的说法，纯属杀红眼了。
果然，见这座关山已没什么问题后，青山毫不犹豫，迅速离去。
寻找下一座战场
他就这样，如秋风扫落叶般不断射杀魔物。
间或利用它们自己的藤蔓反过来绞杀对方，最后龙化引暴雨冲刷残余。

仿佛不知疲倦，也许是体内的斗争龙魂被开启。骨子里属于天之霸主的凶残彻底觉醒，不知不觉间横扫了关山界近半的鬼季。
天色转暗，青山正准备收工回老巢。
“嗯？”
打斗时杀意满满，并未注意到自己视角的变化，只觉越打越顺手而已。
他伸出双手，发现比之前要大几个号。于是歪头，就着脚边的水洼照了照。
长大了，看上去已经是青年模样。

‘没想到抹杀鬼季还能有这个功效...’
不过，联想关山界本就是巢龙的大本营，再加上先辈将无计其数的天水神格全数加注他一身。
相当于遍地都是高经验值还限制输出的boss，攻略后复有成就翻倍的技能，简直不想升级都难。
由此，对龙族到底有多护犊，再次加深了一遍印象。
但，即使在如此作弊的便利下，龙族要成年也是千辛万苦的。
青山虽是青年外表，可若是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仍还处于幼年期。他察觉，自己最快也要在关山界待满一个金乌坠日，才能勉强成年。

可是他能等，显笙不能。
不行，得想个办法。看能不能先离开一段时间，去陪显笙度过人类短暂的一生，然后再回来慢慢长大。
且他这幅青年面孔，该也能唬过显笙相信自己确实顺利成年了。
如此，也不算对半身失约。
‘对不起，我的半身。’
‘显笙于我有恩，况且...欠债总要还。’
‘待你我相见时，我会当面谢罪。’
青山并未深想，为何他会下意识想向半身解释先去找张显笙的原因。

这本是合情合理的事，以龙的个性原不会如此扭捏。
其中深意引人想入翩翩，着实不可说。
这欠的是什么债，又是因何要谢罪？
只能感慨：尚未开窍。
决定后，青山准备再停留几日，确定鬼季的复发情况后便出发。
到时，显笙会以什么表情迎接他的回归呢？
嗯，一定很蠢。
想着想着，青山完全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翠绿凤眸满含笑意。

鞋尖点地，化作清光，返回老巢。
下方不断掠过重峦叠嶂，黄沙飞石。
一个疑惑渐渐在青山脑海中形成
‘我到底打了多久？’
一昼夜未满
只是，白日的时长实在不对。
若按照眼下复春的关山计算，无论如何也超出青山记忆中显笙那个位面一天的时间了。
心下顿生不安，忽然青山想起三三万说...
——早期时，神季一日顶现今的八万六千年，鬼季一日则有足足五十二亿年！

他当时下意识以为，是因那时关山界还处于神人共聚的缘故。
可是忽略了即便是如此，这里仍是巢龙的大本营，最接近上界的高等人间。
‘得回去问问绮绮贞。’
“嗯...如果按您所描述的时长换算，关山界的一天大致相当于那里九年多的光阴。”
未料，最坏的情况成真了。
青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想要崩溃的大叫，内心控制不住的恐惧接连压来，完全不敢深想。

如此算，再加上自己远行的时光，又隔了多久...
‘冷静，冷静’
‘至少显笙体内的龙鳞并未消亡，那就证明还有时间。’
‘一定还有机会’
‘一定还来得及’
‘一定！’
都怪他太过年少轻狂，经验不足。
竟不知此界朝暮间，竟隔着足令人绝望的遥远。
他亦不知，若龙鳞被汇聚于心轮处，便不会轻易因寄主身死而消亡。

青山注定不会得知显笙到底何时寿终。
心轮，为此生挚爱。
此爱不消，龙鳞不亡。
张显笙已更名为念龙，他的爱会化作三门山峡。
时时念，刻刻念。
不分春秋，不论冬夏。
一直等，一生等。
[念龙不分春秋]
关山界漫长的天时，连让青山观察鬼季情况的时间都未留。
或许，两个位面之间的时间换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但，他不敢赌。
可是，若他走了，关山界的鬼季再次复发又该如何？
这是无解的选择题。
一边是必须完成的约定。
另一边，是巢龙祖祖辈辈守护之地，更是族人留给他最后的礼物，必须背负的责任。
更何况，若关山界出事，他也无法长大。
那么，他的半身又该何去何从？由谁来保护？
哪一方都是心头肉，舍不得，躲不得，不断拉锯撕扯，纠葛难休。

如何抉择得，如何抛下得。
命运，到底待如何？
[亦存抱柱心，奈何命悬惊。]
此时，青山无比想询问阿祖，向父王讨教，与母妃诉苦...
微风夹杂和煦暖阳，吹起一缕翠发，引青山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巢族人。
耳畔回荡起原初龙律
-龙，乃世间最无情之种。-
作为上位生灵，显笙只是渺小的人类。
区区蝼蚁，怎能比得巢族子民，更无法与半身相提并论。

只要冷静思考，都能得出最正确的选择。到底该舍弃谁，又该偏向谁。
[本非同类聚，殊途不同行。]
然而，龙从不能照常理推算。
何况巢龙更是疯魔出了名的黄金王族分支。
“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显笙....”
“我知你在，还在个山顶等我....等我归家去....”
恢复神域的关山界中，唯独的龙神决心殒身不惜。

“我会想办法回去的，无论如何....”
“哪怕剥鳞剃甲，哪怕挖胆掏心，哪怕不复为龙，哪怕伏地而死....”
“我也会想办法回去的，无论如何....”
“即便剥鳞剃甲，即便挖胆掏心，即便不复为龙，即便伏地而死....”
[失心丢胆亦不惜，只为个山一人去。]
【附注】
#金乌坠日，指金乌凤凰从刚出涅槃时算起，距离下一个涅槃期之间的时间；即对应恒星的成住坏空全程。金乌凤凰，是上界较长生的种族之一。#

#樱色琉璃坛，乃是晶龙琉甲所造，在龙族鳞甲硬度里排名第十。平时可拼接做高级装饰品，战斗中便是顺手利器。不过，拿来做蛋粉罐倒是头一回。#
<（题外话）关于关山界与张显笙位面之间的相对时间算法：首先找到共通点，再类比计算出比率。对于青山而言，这两个世界唯一能够共通的概念便是显笙一天内的心跳数。于是向绮绮贞描述显笙的心跳间隔与数量，按照一年365天计算，从而得知关山界一天相当于是那边的9年多。>

<PS:关山界是比寻常位面更加高等的上位人间，它的一天时长会因山季变化而异，本身并不固定。所以，只能取个近似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