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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终章】《荒芜中的生机·番外》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卷一终章】《荒芜中的生机·番外》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番外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阴刻】同去-山有梧桐树
(一)有凤来仪之结缘
-繁嘹朝-
灵首山,顶峰仙府
“叮铃,叮铃叮铃....”突兀的铃铛声,打破了灵首山长久的静谧。
“虵马,去看看,可是凤仙铃响。”说话者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发梳高冠,顶垂白纱,一身白衣。手中不时拨动一粒念珠,连眼睑都未启,便如是吩咐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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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师。”虵马虽是徒弟,确是即将及冠的青年人模样。
他拥有一双有别于人的蛇瞳,配上常年不坠的微笑,倒也不觉瘆人。
虵马身形微闪,移至中庭。
祭坛中心正悬挂着三枚雕花铃铛,一枚如墨幽兰,一枚火红绒花,最后一枚便是正无风自鸣的血色凤仙。
森绿蛇瞳细细确认花铃上的图案,目及其上凤仙纹路逐渐流动,心下了然。
瞬回屋内,对灵首仙君道:“上师,凤仙铃走灵运气已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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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凤君-玄凤,应是顺利投胎了。”
拨动念珠的玉指停滞,终于睁开双眼,露出一双墨染冷眸。
转首间,顶冠白纱迎风飘逸,周身置于光影交错间,仿若下一瞬便会羽化飞升般,谪仙脱俗。
“再等等。”声线亦是,如墨倾尘,蕴含着一切尽在指掌的淡然。
虵马毫无疑义,只顺着上师的视线,一齐看向远处天空。
不出片刻,湛蓝白云间,乍现两道白昼流星,瞬息便堕入灵首山间,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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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叮铃铃叮铃..叮叮铃—”
中庭正央的祭坛内,剩余两枚花铃也鸣响起来。
虵马正要向上师报喜,却瞧见灵首仙君竟罕见的眉尖微皱,就这细小的变动,却使仙君骤然带上几丝烟火气。
“虵马,今日灵首神庙内,可有保子妇人。”
闻言,虵马立刻回神,探入袖中取出一卷许久未理会的竹简,摊开读取后,将其中一枚愿签递给灵首仙君,补充道:“此乃繁嘹南朝宰相儿媳,辛夫人字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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虵马有些意外,这个辛夫人的姓氏恰与灵首仙君俗时姓一致,说不好会是亲属后人。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灵首仙君持着字签,指尖再次拨动念珠。
中庭内的花铃忽而响的愈发剧烈,墨兰铃与火绒铃分别浮现一黑一红两股光团,竞相没入字签内。
愿签被回应,瞬息由竹色转为淡金。
“也是他们命数不绝。若非辛氏乃生我母族,尚且能干涉子嗣之事。”
“否则,此一龙一凤,便要折命于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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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将金签递给虵马,“带着它,去宰相府,你知道该如何做。”
“是。”虵马把签放入袖囊,拱手一俯,遂化作无数森绿光点,消失了。
四下无人,灵首仙君才露出疑惑神情。他瞬至花铃边,指尖点着墨兰铃,着实想不明为何辰龙会与巢凤同时坠星,还相互交缠在一起。
以致不符原先定下的命格,无法投胎。
若非他灵机应变,找来全新的干净肉身,就真出大事了。
可即便保下性命,此二者也只能共用一个身体,互有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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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该听你忠告。”不知在与谁交流,灵首仙君的眉间点点沾上无奈。
一只金丝六角蝴蝶扑闪双翅,停在仙君肩头。
‘哪知,龙子竟当真...如此出乎意料。’
今日投胎者,为一玄凤一巢凤一辰龙。
巢凤是巢龙半身,算半个龙。
总共一凤半龙一龙,结果这一个半龙全出事了。
———————————————
宰相府,内院
进进出出的婢女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产房内不时传出压制不住的女子痛呼,伴随产婆持续鼓劲的指挥声,嘈杂一片,却乱中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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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嘹朝有个人人皆知的奇事,忧国忧民的父母官宰相大人,竟有个一孕五载都未落地的孙儿。
这期间,即便辛夫人月月拖着孕体,每逢十五,顶峰仙府开门日就去叩拜祈愿,亦没有丝毫用处。
不过啊,百姓们却并不担忧,反而很是期待。
他们不知为何,就是坚信辛夫人腹中会是位灵首仙君。
传说,百年前离家修行的辛氏子孙--术士辛似,远行归来后隐居灵首山,最终于某日渡了雷劫飞升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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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顶峰仙府内供奉的山海神,正是后人根据他的传说塑造而成,以祈愿他能够保佑此方众生。
早在辛似生前,名声就已远播在外。
世人因他隐居山名,尊称其:灵首仙君。
流传至今,百姓已习惯将贵不可言的人一律称为灵首仙君。
不过,民间神话总有不同版本。
一部分人认为,灵首仙君当年并未飞升,至今仍存于仙府内,将繁嘹朝的繁荣兴盛与之挂钩,是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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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则流传灵首仙君当年算到不久后会有山崩海涨之灾,于是镇压天灾守护了人们,积累下救世福泽,这才飞升,是武神。
其后又因其术士身份,男生女像的外表,逐步增加了考神,送子神等等的衍生职能。
灵首山海神,是繁嘹朝人人皆信仰的主流神明。
由此也可看出,百姓们是真的爱戴宰相一家,觉得只有灵首仙君转世才能配得上。
今日,他们听闻辛夫人竟然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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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高兴的挂红结彩,裁剪新衣,敲锣打鼓,热闹的和过元节似的。
“哎!你们快看呐!!”
有一人眼尖的看见了空中急速接近的流星,突然大叫。
众人纷纷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有异象,还是从灵首山那边来的。
这束光,伴随人们的欢呼声飞向宰相府,没入辛夫人的腹中。
产房上空骤然形成雷云,瞬息降雨。
群鸟亦从八方飞来,围着产房盘飞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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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全金城的盛况好似可以上达九天,恰似人间天堂,繁荣到了极点。
属于婴孩的啼哭声从产房传出,云雨逐渐散去透出阳光,给屋顶镀上金层,百鸟自发形成圆环,在宰相府上空盘旋。
“相爷,大公子,是位孙少爷!”奶娘小心翼翼的将锦被掀开一角,露出婴孩的面容。
乍感光亮,婴孩好奇的睁开双眼。
是一双鸳鸯眼
一黑一红,发色也是半黑半红,不似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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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觉得怪异,盖因此子出生带有祥瑞,恰合民间的转世传闻。
所以,他越是怪异,反而越会深受爱戴。
“好好好!”宰相池梧卫怀抱孙儿,激动的左看右瞧,怎么也看不够。
还是看见儿子池陆盛在一旁十分眼馋,这才不舍的交给对方。
“我要进宫一趟,将此事亲自禀报陛下!”池梧卫早已换好朝服,就等孙儿落地便禀报皇帝,国师预言中的将星已顺利降世,天下一统指日可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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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皇都,般若城
一进皇城,宰相池梧卫被特许驾车前往大殿,看来南皇陛下也是等不及了。
毕竟天下尚未统一。
繁嘹朝历代皇帝传位,会将皇位一分为二,分都南北。
须得互相戒备斗争,直到一方压倒另一方。
盖因,繁嘹朝发展到前中期,已无强力外患。若是就此放任下去,国家迟早会死于安乐。
故,某任皇帝出此奇招,令掌权者始终有危机意识,不断发展,永不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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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数下来,南北都大多分裂了三代便会一统。
快的也有一朝不隔,当代一统的。
而此时,据上回统一,整好已至第三代。
“池爱卿来的正好,国师方才与朕说山海神显灵了,可是真的?”南皇一见池梧卫,连忙上前扶起他,制止其行大礼。
“回陛下,正如国师所言,我朝才是此次大一统的天选之都。”说完,不顾皇帝阻拦,深深拜下,激动的泪水横流,“老臣...幸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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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宰相是皇帝的伴读,自幼侍奉。他曾发誓效仿先人,做仙君之户。以全门福泽企求山海神降下灵首,助君主一统。
如今,他们虽都不再年轻,但距离进棺材还是有些年岁的。
一切都不算晚
“打扰了。”
大殿上,徒然出现一身穿锦纹翡衣的青年,那双森绿竖瞳佐证着对方不凡的身份。
“我乃顶峰仙府,灵首仙君座下大弟子,辛虵马。”
“上师命我前来告知皇帝,要收辛夫人之子为徒,赐名辛巢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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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年满三岁,我会再次前来,接走师弟。”
百姓们不知山海神真身,身为权利顶端的南皇与池宰相又怎会不明。
灵首山上,那位的肉.身仍旧活着。
南皇拱手微微倾身
“有劳仙上转达,南朝百姓很是感念山海神慈悲。”
………………………………
三年后
灵首山,顶峰仙府
“弟子辛巢铃拜见上师,山海神万福。”异瞳内闪过惊讶,意外于传说中的灵首仙君辛似,竟是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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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似睁开眼,脱离入定,指尖缓缓拨动念珠,“你乃辰龙与巢凤相混之物,世间仅有。”
“左半墨兰源于辰龙之暴虐,右边火红来自巢凤的淡漠。虽辰龙善煞,巢凤极智,使你文武皆可登顶。但二者本非一体,只会互为矛盾,斗争不休。”
“若单靠你自身,终了一生也难达和谐。”
“收你为徒,不过是要教予平衡之术。取作巢铃,暗含辰龙音韵。便是叫你将巢凤作为主位发展,只于危难时才能佐以辰龙的煞气辅助武力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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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指探入衣袖,拿出一串暗红虎睛念珠串,共一百一十八粒。仙君亲手一圈一圈的环套在辛巢铃腕上。
几道禁锢套着,辛巢铃赤黑发色虽还是原状,但异瞳变为一双火红凤眸。虽是热烈之彩却莫名感到清冷,半点也没了先前稍显狂躁的影子。
“只,此番并非意味一劳永逸。”仙君双手结下数个法印,“缺失半身,注定你的命,终一生必须压制本性,淡薄思绪。”
“若一旦动情,一或引煞克死对方,另或收煞齪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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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勿爱勿念,无情无思。”
……………………………………
五年后,繁嘹北国
八岁的辛巢铃按照上师吩咐,北上去往距边境最近的城郭。他头戴风帽遮住面容发丝,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此行,是为接回流落在外的师弟。
一进城门,恶臭便扑面而来,自小锦衣玉食的辛巢铃一时有些无法忍受,不由禀起眉,加快步伐走向预言中师弟投胎的人家。
路过折戟飞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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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师口中的目的地却是一座尸山,毫无夸张。
地面已被血色侵染,连烧焦的杂草都是猩红猩红的。
入目的活人,皆麻木如走尸。
分不清躺下的与直立的,到底哪个死的更彻底。
火红凤眸以往只辨过翡翠水度,宝石色泽,绸缎细滑,最多瞧见师兄虵马杀只鸡。
从未见过如此惨状的辛巢铃,仍旧满面漠然,没有丝毫波动。
不过,令人作呕的味道使得两颊有些泛酸,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辛巢铃勉强压下不适,继续深入城内,寻找着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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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残垣断壁的一角,找见了后颈生有凤仙火纹的红发男孩。
男孩跪在一具尸体旁边,正出神。
察觉到停在面前的辛巢铃,男孩那双血色眼眸复又盯着辛巢铃出神。
辛巢铃懒得多言,直接将风帽摘下,露出极具辨识度的赤黑发色。火红凤眸因俯视角度带上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跟我走。”
说完,竟转身就走,毫不理会红发男孩是否会跟上。
七拐八绕,顺利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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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巢铃转身,见红发男孩步伐跌跌撞撞,艰难的走上前,瘫坐在地不住喘着。
“我是辛巢铃。”
“我...知道。”红发男孩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南朝罗刹,没有北国人不知道你。”
他自己,不也因天生与对方半边相似的红发,而备受欺凌么。
本以为见面会是恨得咬牙切齿,不死不休。
没成想,他于内心深处竟是无比向往着对方的。
以致初见本人,便不由自主的听从,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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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巢铃周身矜贵的气度,与他遍布脏污的腥臭对比,简直没有再天差地别的了。
仔细想想,连他自己都更喜欢辛巢铃,也不怪大家以前那么作践他了。
人,生而有命。
“此次前来,乃是上师吩咐我,将你带回去。”
辛巢铃所言他每个字都能听懂,可合在一起,实在太过荒谬,以致完全理解无能。
还未等男孩反应,便被辛巢铃一手拎起,运气疾行而去。
灵首山,顶峰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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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偏僻角落
辛巢铃将男孩放下,冷眼看着对方不出所料的吐了。
他知道初次经历瞬移都会反胃,以防男孩脏了上师的眼,遂暂停此处。
“吐完了就去洗漱,换身衣服。”给男孩指了指沐浴地,“我在此处等你。”
好久不曾听见‘等你’二字,坏死的心绪仿若复生,使得男孩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见状,火红凤眸闪过无措,思索自己哪里措辞不对。
半天想不出,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枚半掌大的蜜色琥珀挂坠,塞给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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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内密封着一朵凤仙花,是辛巢铃寻遍全南朝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见面礼,以后就是师兄弟了。”
…………………………
半年后
一日,红发男孩忍不住问灵首仙君,“上师,您当初为何给我取作辛玄铃啊?”
辛似并未理会,早已习惯的辛玄铃持续自言自语道。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玄者,虚幻也。”
“很符合我赝品辛巢铃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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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指拨动念珠的动作停滞,灵首仙君冷眸微睁,似是解释,“你是玄凤转世,因花铃而现,拜我座下。”
意思是,由此才叫做辛玄铃,并非因他与辛巢铃相似的红发。
“玄凤?如此,还是假冒之凤嘛。”辛玄铃语气没有半点阴郁,反而带着跃跃欲试,对辛似说“巢铃是巢凤,那么我愿放弃凤君主位,退而称凰。”
“专辅佐他的,玄凰。”
“上师,我想专修上阵杀戮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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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俩一静一动,一文一武。”
“他当大将我做走卒,他推演沙盘我拼战杀场。”
“我的生死在他,他的胜败靠我。”
……………………………………
顶峰仙府,榔泉
辛巢铃弯指掐诀,不断练习着控水术式。
一旁的辛玄铃手握树枝,正上下飞腾舞动着杀气十足的刀剑招式。
“巢铃。”辛似一身白衣飘飘,冠垂轻纱,仅是站在那里就可以将周围一切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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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独立,无非如是。
“上师!”辛巢铃立刻放开结印,瞬至灵首仙君面前,拱手行礼。
水龙失去操纵即刻落下,浇了辛玄铃一身。
灵首仙君侧目看向辛玄铃,已长成少年的玄凤,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红发贴在脸颊两侧,配上怔愣看着辛巢铃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察觉到上师的视线,辛玄铃收起心思,扬起一如既往的傻笑,疾行移至辛巢铃身侧,见礼道:“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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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如今,已经比上师还要高了。
“有件事,关系南朝池家。”能让辛似出定,且亲自前来的一定不是寻常事。
辛玄铃识趣的退到一边,继续练习招式,余光却始终观察着辛巢铃。
在辛似面前,辛巢铃总是格外鲜活,还特别乖巧听话。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不喜欢也能强行扭曲习惯。
这也没什么,徒弟听从师傅,天经地义。
可是,只要有辛似在的地方,辛巢铃便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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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灵首仙君确实风华绝代,令人神往膜拜。
但是,那双火红凤眸内闪烁的分明....
‘分明与我看你时的眼神,一般无二。’
‘巢铃,你发觉了吗?’
‘你对上师...怀抱着...如何疯狂汹涌的情感....’
……………………………
日月轮转,光阴荏苒
“今日,乃是你们出师之时。”辛似盘坐于山海宝台中,墨染冷眸看向跪坐下首的辛巢铃与辛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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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均已年满十八,该是正式历练的时候了。
一股恐惧感无缘由的突袭而来,辛巢铃想起前日,上师的身影竟于恍惚间看不真切了。
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联想,情绪失衡,右腕上的虎睛珠串瞬间泛光收紧,压制辛巢铃左侧的暴虐辰龙。
“巢铃。”
只是被叫了名字,属于辛似的声音都能立刻锁住辛巢铃。
“看来你已察觉到了。”辛似并未隐瞒,“但凡存在,必有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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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指停下拨动念珠
“此番,正是交代遗言。”
辛巢铃猛地站起,又强迫自己镇定,复缓缓的,再度跪下。
那动作犹如慢放,膝盖重新触地时,仿佛连脊梁一起折了般,绝望,痛苦。
“我去后,繁嘹朝必有大难,统一已迫在眉睫。”玉手摊开,将始终未离手的虎睛珠串分解。
十二颗念珠一齐飞向中庭,瞬间生出一棵梧桐树。
“此树,乃是力保繁嘹朝的最后死线,等闲莫要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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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首次并未三代内统一,你二人虽为同门兄弟,却出自不同朝国。”
“参与不参,个中抉择,我不左你们。”灵首仙君仍旧是少年模样,白纱笼罩青丝,墨染瞳中浮现追忆,“我本于百年前就应归去,只是....”
一只金丝六角蝴蝶攀上辛似发丝,不时张合翅膀。
伸出食指,蝴蝶扑闪着落定,辛似看着金丝蝴蝶,竟勾起一抹苦笑。
“尘缘未了。”
‘您总是对的,时至如今我仍旧,尘缘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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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倾尘对视火红凤眸,复又隐晦的用余光看向身后静默立侍的辛虵马。
心下叹气,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漠然,说出了最后的遗言--
“见山便是山,观海仅言海。”
“殊不知,命运。”
“翻山为观海,填海为见山。”
白衣朦胧,轻纱缥缈。
灵首仙君,羽化神散。
[山有梧桐树,恩师圆寂之年所植也,可瞬生如盖矣]
【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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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嘹朝,音同婆嘹朝。寓意:娑婆世界的纷扰人国。#
#辛似,读作辛式;字清风,号灵首仙君。#
#灵首山以南为繁嘹南朝,北上则是繁嘹北国。#
#凤凰产下幼崽后,多会万界乱丢。因凤凰须得历经多次死劫,浴难重生后方能破壳成熟。龙则相反,需要小心翼翼呵护,一刻不错眼盯着才能勉强长大。#
(二)凤凰无双之缘起
繁嘹南朝
自先皇去后,三皇子登基为帝,已有五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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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据灵首仙君圆寂,过了四年。
辛巢铃,亦沉寂了四载。
他整日枯坐在梧桐树下出神,想劝的人进不了仙府,能劝的人却都由着他。
虵马自辛似故去后便不见踪影。
而辛玄铃,根本无法动摇辛巢铃,也只能陪着对方苦熬。
信鸽再次飞来,辛玄铃不用猜都知道,准是池家又来信劝说了。他熟练的取出信展开,照例声情并茂的念着,争取将书写人捶胸顿足的气恼表现地淋漓尽致,如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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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辛玄铃震惊的说,“巢铃!南朝皇帝遭到暗杀,你祖父为了护驾,不料竟双双殒命了!”
辛巢铃闻言,迟钝的抬起头,火红凤眸内茫然一片。
身体却比思绪更快的起身向般若城奔去。辛玄铃紧跟其后,担忧的追逐着背影。
整个皇都已挂满丧白
大葬现场,众大臣一见辛巢铃,瞬间松了口气。
纷纷行礼,口称“辅政大人。”
原来,皇帝早秘密立下旨意,若发生意外,便传位给嫡长子,命池梧卫为辅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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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池宰相也同遭不测。
遂于昨日,在皇后干涉下更改旨意转命池宰相之孙,辛巢铃为辅政大臣。
正宫所出皇子,行七,才刚满三岁。
皇后此举,是想垂帘听政之意。
可是,其余皇子母家绝非善茬,如今唯有指望辛巢铃能够稳固皇权,镇守朝纲。
然而,辛巢铃只是归来看望祖父,对统治权利半点兴趣没有。他本就是薄情寡义之人,除非上师有命,否则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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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灵首仙君并未交代要保下繁嘹朝。
只,若繁嘹朝灭亡了,那么虎睛梧桐树也会枯萎。
思及此,辛巢铃才正眼看向走来的新任太后,与年幼的君王。
来者二人皆一身丧服麻布,可能是膈着有些不舒服,年仅三岁的小皇帝在母后怀中并不安分,小脸转过来,立时被眼前特异的赤黑发吸引视线。
辛巢铃与辛玄铃却双双愣在原地。
虽因过于稚嫩而有些许差别,可这货真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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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辛似的长相。
“你,面见朕,为何不行礼。”新皇年纪虽小,但架势不输。
连声音都类似,辛巢铃下意识便拜下去,身心臣服,嗓音压抑着失而复得的情绪。
“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
果真,尘缘未了。
…………………………………
繁嘹南朝,桐山二年
“巢铃,为何你与玄铃的发色会如此特异?”小皇帝抄着童音,双手撑在椅背上站立,好奇的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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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巢铃有些担心如此动作,会有跌落的风险。可碍于尊卑不能触碰龙体,于是故意面露为难。
“这可是个秘密啊,除非...您能答应臣一件事。”
小皇帝略有迟疑,辛巢铃遂保证道:“不会是让您为难的事。”
“恩...那好吧。”小脑袋犹豫的点了点。
辛巢铃跪在小皇帝身前,笑容温柔,“请您许诺臣,可以无视尊卑礼仪,优先救驾之权。”
说的随意,内里确郑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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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皱起眉思索,“你想做武将?”
辛巢铃并未反驳。
“你要掌兵。”稚嫩的小脸,瞬息冰冷一片,“辛卿,你已官至辅政。”
“如今,你向朕要兵权。”
辛巢铃没有辩驳一句,只是抬起帝王尚且幼小的手,放在脖颈命门处,缓缓闭上双眼。
用行动证明‘君要臣死,臣愿赴死’。
没有解释,没法解释,亦无需解释。
他只是想拥有随时能将危险隔绝的权限,想要...随时触碰君王的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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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君王感受着掌下蓬勃跳动的脉搏,目及对方赤黑双色的发丝,有些唾弃自己为何会心软,懊恼之下,恶意道:“既已答应辛卿,朕便不会反悔。”
“不过,朕要赐死六位谋逆的皇兄,圈禁母后。”
“这些,便全权交由辛卿了。”
说完,等待辛巢铃的反应。
小皇帝如此说,便是要借辛巢铃斩杀毒瘤,将骂名全泼出去,自己片叶不沾身。
而且很明显,是用完就丢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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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巢铃没有半点异议,他很欣慰小皇帝能只看重自身,也欣然接受来自帝王的任何指令。
只是,他还须得将自己的价值展示的再彻底一些,免得小皇帝吃亏。
毕竟他的才能,全繁嘹朝再难出其二。
“臣遵旨。”
“只是,您真的没有其他要求了?”
小皇帝本来还在戒备辛巢铃到底要说什么,一听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如果朕说要一统天下,你还能应下不成。”

【卷一终章】《荒芜中的生机·番外》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有何不可,您所愿,臣定万死不辞。”辛巢铃初次带上傲气,“臣与师弟,本就主修沙场布兵,攻占疆土才是擅长。”
“朕之意,不光是统一南北。”小皇帝收起敷衍,开始展露野心,意有所指。
辛巢铃看向内室墙壁上挂着的地图,“您画,圈哪里,臣去打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小皇帝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巢铃啊巢铃,你既有如此壮志,朕也绝非畏首畏尾之辈。”
顺手将腕上的玉环取下,摔到地上,露出内里嵌入的半边曲龙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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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铃,朕命你,七日内杀光各地谋反者。圈禁太后流放外戚,还朝于朕。”
“此事若成,你与玄铃...”
“便是专属朕的。”
………………………………
桐山十年
繁嘹朝有史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盛况,不仅顺利一统南北,还延伸版图。
东至无数岛国海域,西至狐胡大南国。
周边国家畏惧繁嘹‘一神一魔’的威名,纷纷派出使者朝拜桐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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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神一魔,分别指代‘菩萨将军’辛玄铃,以及‘罗刹军师’辛巢铃。
前者,总是会在战后命将士收殓尸体,还为敌军念往生经。
加上辛玄铃血红的双眼里,不时闪烁着忧愁,仿若再为生命的逝去感到不忍。
后者,拥有神乎其神的布局走位,他的军队最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永远不知下一步。
也不敢知道,因为那意味着已经中了罗刹陷阱,一只脚踏入地狱。
辛巢铃,从未亲战沙场,却比杀人如麻的辛玄铃还要凶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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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刀虽血溅五步,军师一步则伏尸百万。
“巢铃,不能再继续了...”辛玄铃很心疼,看着辛巢铃为压制辰龙暴虐,不住自残,强行用痛感维持清醒。
“下次,若陛下还要圈地你便不要再参与,我去就是了。”辛玄铃常年替敌军念往生经,便是为着减轻辛巢铃身上的煞气。
否则,如此大的杀业,终有一天辛巢铃会失去神志,当真沦为只知杀戮的罗刹。
再一次呕出污血,辛巢铃擦着嘴角,淡淡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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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欸...”自小,从来都是辛玄铃围着辛巢铃转,何时真的劝服过,“即便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你也合该想想,万一在陛下.身边失控,岂不是很危险?”
“我自有分寸。”辛巢铃的锁,从始至终无非就那一个。
只要桐山帝在一天,他就绝不会失控。
屋外,有宫侍传桐山帝口谕,说要召见辛巢铃。
辛玄铃无法,只能再次放过,任由辛巢铃离开。
四下无人,他才面露悲伤,疼惜的抚着地上血污,指尖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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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止不住的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自投罗网的情劫,自甘沉沦的孽缘。
不知从何而起,不妨一往情深。
此乃自觉自愿的暗恋,自作自受的单相思。
………………………………
“巢铃,朕记得你说,顶峰仙府内有棵梧桐树象征繁嘹统治。”少年帝王像是与亲朋聊家常般,并不拘礼,坐姿随意。
“是有此事。”辛巢铃面上露出仅对桐山帝才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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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帝王身前,身姿稳重,没了半点痛苦痕迹。
桐山帝拿起一个橘子,扔给辛巢铃,“将它砍了。”
又拿起一个,于双手间左右抛掷。
“朕要改国号,繁嘹弃了,听着烦。”
辛巢铃剥开橘子,仔细挑除橘络,一瓣一瓣送入桐山帝口中,问道:“您想改成何号?”
说起这,桐山帝拉过辛巢铃坐在身侧,摊开卷纸,指着其上的三个国号道:“这些都是朕冥思苦想许久的,实在决不出,就交由你选一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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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风,任清风,承清风
竟是三字国号。
清风,寓意清风归客,回归本真。
最重要的,此乃辛似表字。
司者,掌管也。
任者,责任也。
承者,蒙恩顺从也。
‘难道,这是上师的考题?’
辛巢铃看向桐山帝,思索对方与上师之间的联系。
最终,点在中间。
他选择,灵首仙君是为完成一项任务,一项引领天下回归本真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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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帝勾起一抹毫无情绪的弧度,将笑意潜藏眼底。
[今伐之,为博君王一笑]
辛巢铃最喜欢的,便是桐山帝此时的神情。
这双眼,似笑非笑,像极了夸赞他时的...
辛似
[君王一笑,正如恩师健在时]
【附注】
#桐山,小皇帝年号。#
#姓名有起错的,但外号从来没有。当然,仅指没有恶意的调侃。#
(三)虵马暴乱之缘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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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风朝,桐山十一年
-般若城-
“还没有消息吗。”桐山帝望着信鸽使,信使跪地行礼摇头肯定。
“已经半年了,即便有时差,但砍棵树要这么久?”
无人敢接话,桐山帝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见众人一副唯唯诺诺的胆怯样,愈加心烦意乱,遂将他们一起轰了出去。
独坐龙椅,食指不断敲打扶手,拿起奏折打开也没心思看。
喝了口茶努力压下情绪,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政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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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的什么茶,难喝。’
堆成小山的奏折,一大半都是阿谀奉承的无用吹捧。
零星几本写着百姓农业知识的普及进度等等重要国策发展,桐山帝认真的逐字研读,用朱笔御批上一些后续建议以及特许承诺。
余下的一小半,桐山帝不用看都知道。
肯定是那些老顽固伙同御史,拉上一批落魄贵族,上表告的御状。
这告的,正是辛巢铃与辛玄铃。
他们罗列了一批罪名,各个追究起来,都是能连诛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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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追究?
帝王说不是,是也不是。
桐山帝将这些罪名册扫落在地,假装自己压根没看见。
让那群老不死以为是辛巢铃与辛玄铃大逆不道,拦截了他们的奏报。
以使双方互相戒备,彼此对峙,已达制衡。
即便是看上去再忠心不二的臣子,再肝胆相照的友人,也是无法交付完全信任的。
皇帝不藏灭国,臣子不私失身。
都是自保,谁也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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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帝端起瓷杯喝了口茶,准备继续。
“恩?”方才他明明记得茶已经喝完了的,且这茶的味道....
“巢铃?”
前方突兀出现一锦纹翡衣的青年,面带微笑的看着桐山帝。
可这笑容着实情感莫名,再加上一双森绿蛇瞳加持,只觉愈发诡魅不怀好意。
徒然乍见人影,桐山帝亦无任何惊慌,“放肆,私闯般若城,面见朕不跪。”
“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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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先问问,我是何人吗?”辛虵马爽快的双膝跪地,拜下的动作一丝不苟。
“哼。”桐山帝再次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这是你泡的。”
辛虵马持续微笑。
“那么,朕便不必知道你从何而来。”
“至于你姓甚名谁,敌我目的...”桐山帝扬起一抹冷笑,漆黑眸古井无波“知晓朕的喜好,你也不过与辛巢铃一样。”
“皆受制于朕的这张脸。”
桐山帝掏出护身匕首,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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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虵马果然听从的上前,像是根本看不见已经架在脖子的威胁。
“瞧,朕才是持刀者。”
辛虵马跪在龙椅旁,蛇瞳贪婪的描绘着桐山帝的轮廓,“是您,明明就是您没错啊...”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怀疑如此遗世之人会是真实的吗。”
“最后,那位终是走了。”
“我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他就走了...”指尖不住颤抖,抚上对方那独特的暗色眼角,注视着漆黑瞳孔“您本是如何缥缈灵秀之人,何曾竟也能充满烟火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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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原是想证明您不是,不是他。”
不知何时,森绿蛇瞳中已溢满泪水,无声滑落坠地。
“可您货真价实,正是他...”
“可如此,不就证明您....乃是虚像了吗....”面上逐渐浮现恐惧,不由双手捧住桐山帝的脸颊,喃喃道:“为辛似,命定谪仙,您便是脱俗独立。”
“为帝王,权欲野心重,故孤傲独尊。”
“没有自我,不存个性,毫无情感。只是根据设定而行,仅是依照剧本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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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名为奇迹的现象。”
一只金丝六角蝴蝶,缓缓飞过二人之间,逐渐遮住那双漆黑瞳孔。
恍惚间,辛虵马好似看见了漆黑眼底泛起黄金之色。
桐山帝收起匕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辛虵马唇边,眉眼竟弯出温和欣慰的弧度。
“要保密哦,虵马。”
森绿蛇瞳骤然收缩,他并未告知桐山帝名讳,以辛巢铃个性想也不会专门提起。
那么,这位只是看着就令人不住心生暖意,想要追随的温柔之金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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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谁。
挤压了多年的繁杂情感,顺着眼角的微咸液体缓缓下落,消散于空气中。
“好孩子会有奖励。”桐山帝擦拭着辛虵马的眼泪,“你替我,杀了他。”
“还有人在等他,不能让他沉迷梦境。”漆黑瞳孔泛着温和的柔光,“做得到吧。”
辛虵马有些迟疑,并非是不乐意,而是...“如果巢铃出事,玄铃必定也活不成,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放心。”桐山帝说,“巢凤归根结底还是龙族,只有遇见半身巢龙才会显现凤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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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而言,玄凤才是正宗的凤。”
“龙于绝境时大多会选择一损俱损,不管不顾的只随本心。而凤,则要柔和许多,能坚韧的不可思议。”
“只要心上人的一句话,他们便能忍受任何事。”
是了,若辛巢铃出意外,第一个肯定是想到孤家寡人的桐山帝会有危险。
如此,便会要求辛玄铃活下去。
“如果说龙族是疯子,那么凤凰,就是傻子。”
辛虵马忽而想问‘那么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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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龙还是凤?
尚未出口,心里已得到答案。
若非要分龙辨凤,这位,该是龙的。
一样无情肆意,只随本心。
他无法想象,这双漆黑眼眸会深情的望着谁,那抹黄金之色能深沉的爱着谁。
心中深知,自己这份情感想要得到回应,该是永生无望了。
辛虵马咽下胸口泛起的苦楚,应下桐山帝的奖励。
得知部分真相的,奖励。
早日知晓结局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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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谨遵仙君之命。”
[虵马暴乱,危在旦夕]
顶峰仙府周围笼罩着束缚结界,此阵完全克制凤族。以致辛巢铃与辛玄铃合力,也足足耗费了大半年才打破。
二人内心都浮现不安感,能对他们如此了解的,除了圆寂的灵首仙君,便只有师兄辛虵马了。
辛虵马此人,从不打无谓之仗。此番下套困住他们,恐怕来者不善。
辛巢铃直觉对方是冲着桐山帝而来,思及此,脚下愈发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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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金城,二人才知。
如今已是桐山十五年,他们足足耗费了五年。
辛虵马动了仙府内的光阴盘,将时差调到了最大限。
糟糕的是,辛虵马以辛巢铃师兄的身份,利用这段时间获取了桐山帝信任,短时间内便掌握住极大权利。
还有更糟糕的。
桐山帝已染上不知名疾病,不上朝两年了。
辛巢铃闻言,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瞬移至皇帝寝殿。
可是他却被拦截在般若城外,禁军根本不让二人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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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这不是辅政大人嘛,您回来了!”禁军领长认出辛巢铃特异的赤黑发色,赶紧私下派遣侍卫汇报辛虵马,自己则出来拖时间。
早就失去了耐心的辛巢铃,伸手拔出禁军领长的佩剑,拿在手中。
“让开!”
戾气加重,右手虎睛珠串不断收紧,火红凤眸暗下。
辛玄铃见状,赶紧抄起旁边侍卫的剑,栖身上前在禁卫领长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以做威胁。口中焦急道“要想活命的话就赶紧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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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头安慰辛巢铃,“没事的,陛下洪福齐天,天生聪慧,指不定这次只是他的将计就计呢。”
“如今陛下能指望的就只有你我了,你要冷静一点啊!”
“你说得对。”辛巢铃深吸一口气后,闭了闭眼,右臂的虎睛珠串重新恢复。
二人犹如无人之境,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敢拦截。
毕竟,一神一魔的威名,着实震慑不小。
寝殿内
辛虵马早已等候在那,见二人进来,森绿蛇瞳一如既往的温和,“好久不见,巢铃,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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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辛巢铃直入主题,桐山帝的安危牵扯着他全部思绪,没耐心叙旧。
辛虵马拈起一块紫燕荷花酥“急什么,长着那张脸,我还会伤他不成。”
在师弟们面前,彻底暴露出属于蛇妖的森冷,全然不复印象里的温顺可亲。他一口吞下桐山帝最喜欢的紫燕荷花酥,对辛巢铃说:“你喜欢他?还是....”
“住口!”辛玄铃察觉辛虵马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连忙拔剑上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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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虵马动都未动,辛玄铃的剑便被辛巢铃拦下来了。
“这是陛下最喜欢的冷陶茶具,不能碎。”辛巢铃语气淡漠,态度不容置疑。
“哈哈,装模作样。”辛虵马不屑,“当年上师,是为保你性命才会提前圆寂的。”
“如今,你倒是假慈悲的紧啊!”
“住口...住口啊!!”辛玄铃被束缚住双手,无法阻止。虽不知辛虵马要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决不能让对方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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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巢铃想听,他除了顺从还能如何呢...
“你本知道爱人的后果,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正因你这没有自知之明的感情,上师不得不接受来自命盘的诅咒,以防诅咒反弹到你身上!”
这几句,辛虵马到是说的真心实意。
并非演技,他是真的如此憎恨着辛巢铃。
——若一旦动情,一或引煞克死对方,另或收煞齪磨自己
——记住,勿爱勿念,无情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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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师圆寂一事,辛巢铃早有此怀疑了。
只是此事牵扯很杂不能单一而论,而且灵首仙君自身本就等待着解脱。
但,辛虵马说的诅咒...莫非。
“你想的没错,正是桐山帝。”辛虵马恢复冷静,“上师本是能屏蔽你的爱意,可若真拒绝了,你体内的辰龙煞气便会借助命盘诅咒占据躯壳,毁灭你的真身巢凤。”
“可是,接受了你爱意的上师,再次沾染上尘缘。不得不再次投胎,了却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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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陛下并非来还情债,而是来讨命债的。”辛虵马语气恶劣,“一次投胎命,一次挡灾命,总共两条命。”
“前者是因辰龙意外,后者则是巢凤多情。”
“这一胎一灾,一龙一凤,正好是你辛巢铃之命!”
“你做梦!”辛玄铃急了,第一次甩开辛巢铃的手,想要杀了辛虵马。
这时,只听辛虵马不紧不慢,幽幽的丢下一句,“问题来了,陛下是因何生的病?”
“巢铃,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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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凤眸骤然睁大,薄唇微颤,虎睛珠串再次收紧。吓得辛玄铃立马冷静下来,焦急的连声安稳辛巢铃的情绪,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可辛虵马的声音仍在继续
“陛下作为人类,只能被动接受,承受诅咒被煞气克死。”
“但是,本来讨债的桐山帝若没有成功了全因果....作为元神的灵首仙君,可是会堕入轮回的。”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辛巢铃诡异的很平静。
“我要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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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虵马见那双火红凤眸内不住燃烧着的情感时,知晓目的已达成,便将‘金门幻术’撤销。
桐山帝只着一身锦鲤描金线单衣,他原来一直立在窗边。似是才察觉到身后有人,“恩?”了一声后转身。
“啊...”
辛巢铃险些因这熟悉的感慨而落下泪来。
离去前他的小帝王还略带稚气,如今已经瞧不见踪迹了。眉眼依旧精致,只是却带着几缕病气的苍白。
“巢铃,你来了。”轻巧的,像是辛巢铃离开的并非五年,而是五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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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巢铃一度哽噎无法发声,只能点点头已做回应。
见状,桐山帝忽然改了主意。他摆摆手,让辛玄铃与辛虵马先行退下。
“好久啊,再不来朕都要为你准备棺椁了。”桐山帝的声线难掩虚弱,“不过,如今也没差,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端起那盘紫燕荷花酥,拿起唯一一块印上火红绒花纹的点心。
“吃了它。”
不用想,里面有毒。
桐山帝忽而心血来潮,想要不假他人手,自己亲手杀了辛巢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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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巢铃并未接过点心,而是先从怀中掏出一串暗红虎睛念珠,共十二颗。
正是辛似一直拨捻的,最终化为梧桐树的那串。
他单膝跪地,将此手钏双手奉上。
“此乃象征繁嘹朝正统的梧桐树元神,也是臣恩师之遗物。”
桐山帝没有丝毫反应,仍旧维持递点心的动作。
“伐此树,是为造出征信物。”
“望陛下能佩戴此串,见证臣之捷报。”
[君王乃是恩师转世,伐树,以造出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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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桐山帝将点心缓慢的,重新放回盘里,“你是指,要亲自上阵杀敌?”
“正是。”辛巢铃不想死的这么悄无声息,没有价值。
他还想...
还想为他的帝王尽最后一份力,遂背对着悬挂着的庞大版图,一如多年前,难掩骄傲道:
“还请陛下圈地,您画哪里,臣去打。”
“你还真是合朕心意啊,简直契合的一塌糊涂。”胡乱用词是桐山帝心绪拨动大的标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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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没了你,朕得伤心好一阵了。”话虽如此说,漆黑瞳孔依旧波澜不惊,令人探不真切心思。
“很抱歉,让您担忧了。”辛巢铃不明不白的来了一句
‘您即使并无记忆,也在下意识的保护着我啊...’
否则,以桐山帝的气场福泽怎会如此无力。
人类无法反抗命数诅咒?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真正的灵首仙君转世。
那么这份保护是基于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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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辛似的残留量子信息,是桐山帝的以己相挟。
前者是为了任务,后者是为了地位。
但,这些对于辛巢铃来说,都只是...
爱之回应。
虽,皆是持爱行凶。
即使知道始末,他还是甘之如饴。
这一点点的回应欣喜若狂,可以一命相抵。
桐山帝在见那双火红凤眸内闪烁的爱意时,心情骤然转阴,将点心盘砸在地上,冷眼看着辛巢铃下意识上前来,检查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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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铃,朕会有三宫六院,会子嗣繁盛,也终有一天会忘了你。”
“你,可怨。”
这位青年帝王,第一次在江山以外的地方显出了人气。辛巢铃注视着那漆黑瞳孔,知晓对方并非动情,只是单纯感到奇怪的,好奇心而已。
是一如既往的心血来潮,不能当真的。
“不怨,但会难过。”
桐山帝歪头打量对方,试探道:“那,若我很开心呢。”
火红凤眸无法抑制的浮现笑意,“那我,也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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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朕与臣
是,我和我。
桐山帝点点头,拿过虎睛手钏戴上,“知道了,你去罢。”
一只金丝蝴蝶停在他脑后,并无人发现。
辛巢铃听命,双膝跪地,趁着下拜的动作,将面前人的身影,深深刻印脑海。
“愿陛下江山着锦,...子嗣延绵。”
“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
遂立刻起身离去,再也不敢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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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了却前缘。
亦是,永别缘灭。
释怀者是了却,执着者是永别。
[愿陛下平安喜乐,山呼万万岁]
“玄铃...陛下...就拜托...你了。”辛巢铃满身血污,发丝已全然黑化,徒留一双火红凤眸仍旧熠熠。
辛玄铃泣不成声,只能无助的摇头,“巢铃....你这是为何...为何啊...”
“陛下...没有画地...便是要我尽力而为...”辛巢铃知道,桐山帝是怕地画小了他没死,画大了又会让他名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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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与关心并存,毫不矛盾。
“不要恨陛下...要保护好他...只有他好了我才能去的安心...”火红凤眸逐渐褪色转为墨兰,沉寂了大半辈子的辰龙巢铃,说出了此生中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辛似...我...”
‘心悦你啊’
最后几字,辛玄铃通过口型辨认出了。怔愣片刻后,他忽然对着辛巢铃的遗体狂笑不止。
“可怜啊!太可怜了巢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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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辰龙心悦辛似,巢凤爱慕桐山。他们...”
“一个封印了你,一个逼死了你。”
“本为辰龙爱辛似造就之因,却是巢凤吞下这果报。”
“如此纠葛在一起,辰龙与巢凤早已无法分离了...巢铃。”
“即便再次投胎,你也仍是延续今生之果啊....不能爱不能念...爱而不得...念而不归...”
“哈哈...我又能好多少呢....”
辛似是恩师,桐山是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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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义与忠义,何其沉重尔。
怨,没有资格。
恨,没有立场。
唯有压抑自己,习惯的听从辛巢铃所言。
念着珍宝,护着珍宝的珍宝,了此残生。
【附注】
#持刀者,为风灵王所创符箓。‘若你爱上一个人,便是将伤害你的刀递给对方’;持刀者基于挟爱行凶,利用他人爱意,操纵对方命运。从而实现,效率最高的引导功能。#
#光阴盘,乃是龙族骸骨所雕,利用龙能穿梭时空的特性将镇守之地隔绝,划入另一自建空间,从而实现时间自由调控。多用来孵化灵兽幼崽、炼丹、闭关等。不同龙种程度不同,比如灵首仙君的光阴盘只是用蛟龙妖骨所做,时间比最多1:10,效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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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幻术,辛虵马出生的咒蛇族祖传技能。可将身份高贵者藏匿‘门’中,非自己不得开启,因只能对高位者管用,故又称为金门锁术。#
#辛似是辛似,桐山帝是桐山帝,二者虽本自同源,亦不可混为一谈。前世就是前世,今生不过是前缘未了的遗留债。即是一个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阳刻]同归-适当绝望乃真理
(一)赤子角星,千里救援
此处,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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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不分方向,不辨色彩,一片苍茫。
此处,无始无终,无形无相,似有非有。
是非黑白,上下左右,道义规则,统统没有。
什么也没有,什么都具有。
这里产生着一切有,掌管着一切有,终结着一切有。
万物存在皆从这来,万界众生皆归这去。
这里,是修行悟道的终点。
因其无法被形容,众多超凡存在强行取名。
称呼为: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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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是一切的有与一切的无,是全部的道理与全部的没道理。
归根结底,其实类似一种灵能境界。
既是境界,必然会有存在。
但此存在,并不同于其他任何存在。
他们,非善非恶,非神非魔,非清非浊。
即是整体,也能分离。
没有实识,不具自我,不生不灭。
他们只会在归一需要时,暂时作为存在化现,待使命结束便会重新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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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
本该荒芜寂静的归一,出现了一只金丝六角蝶。
扑闪着翅膀,突兀的掀起一阵黄金风暴。
光辉闪烁出阴影,龙卷流动间竟带出大量金色六角星,各个模仿第一只纷纷呈蝴蝶状。
一座高塔竖起,层层显现。
金色六角星渐渐组团汇聚,逐步勾勒出千百个人形。
祂们尚不具有面部指尖,只是单纯的朦胧线条与色块,像是橡皮泥一样不时变形,存在并不稳定。

【卷一终章】《荒芜中的生机·番外》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金色橡皮泥们自发的坐在自己对应的层级,越往上,个数越少。
最高顶峰只有一个小金人,再下一层有两个。
最初的金丝蝴蝶飞上第一层,化为了首层的第三个金人。祂是里面形态最清晰的,甚至能隐约辨认眉眼,五指也清晰可见。
祂站立在首塔阶上,面对着顶峰的唯一小金人,张开双手现出一串暗红虎睛手钏。
正是辛巢铃送于桐山帝的那串辛似遗物。
抬起双手,小金人将手钏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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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动作却引起了周遭其他小金人的注意,纷纷实施劝阻。
‘桐山,坐好’
‘桐山,不要打扰阿奇托’
首层的剩下两个小金人,能够清晰的表达话语。
当然并不是发出声音,而是一种心灵感应。
其余小金人,只能‘桐山’‘桐山’的叫着名字,但都是阻止之意。
被叫做‘桐山’的小金人,正是辛似与桐山帝的元神,俗称:归一橡皮泥。
此行回归,是为了却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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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
顶峰小金人-阿奇托依旧沉默,首层的两个小金人开始互相讨论,其余阶层的橡皮泥皆叠声问着。
‘谁’
‘是谁’
桐山并未理会,仍旧维持递手钏的动作
‘救他’
‘救,巢铃’
说出辛巢铃名字的一瞬间,桐山的眉目身形愈发清晰,已经可以辨别出长相了。
但,祂的金色却在逐渐消退,与周围浓郁的璀璨对比,都近乎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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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托,我就要归一了’
‘救,巢铃’
这时,顶峰的小金人动了,随着站立的动作,形态渐渐具象。
虽还是模糊线条,但可以看清它拥有一头丝丝分明的金色长发。
小金人们骤然激动起来,连连叫着。
‘阿奇托,醒了’
‘醒了,阿奇托’
‘阿奇托’‘阿奇托’
被连声呼唤的阿奇托,响应“自己们”持续念起的真名,张开‘眼’开启了 [归一信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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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内有一切存在发生的任何事。
无一遗漏,完整的将桐山介入轮回后发生的因果纠葛,展示了十成十。
小金人们同时都能看见,画面急速闪现
略过先前种种
从辛似悬花铃,干涉子嗣开始计量因果,到桐山帝接过手钏。
最终,定格在拥有赤黑双色发的辛巢铃那里。
小金人们蓦地齐声--
‘救他’
‘阿奇托,救他’
‘救,巢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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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结果显示,辛巢铃扩张了任清风朝的版图,为“大事件”做出了贡献。
且身份特殊,需要营救。
金丝失重的飘摇着,阿奇托歪头看向首层的其他两位小金人,询问意见。
其中一位小金人将另一位推出来。
‘救他需要系列步骤,你决定,接下来是你的时代。’
被推出来的金人没有犹豫,接过桐山手中的虎睛钏,十二颗念珠迅速拆解,化为了两枚六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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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具象出手指,拿起一枚还给桐山,掰下另一枚六角星的一角留在外面,将其余收入体内。
‘知道了,我会救他’
‘柏玉独子,可对’
桐山附上他握住小角星的手,强调着。
‘还有辰龙。’
可对方并不买账。他拿开桐山的手,反驳,‘辛巢铃的功绩大多源自巢凤,辰龙只有捣乱’
祂们意见不合,阿奇托没有干预的意思。只能看第三个首层金人的主张,才能最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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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有,你说’
但,第三位金人长有,显然也不赞同桐山的想法。
一比二,辰龙必须被炼化神识,单纯作为巢凤的附属品养料。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始终稳固不介入的阿奇托,在一阵冥想后,竟一手划开空间,准确找到了在位面夹缝间,挟带龟裂凤卵正不断穿梭的辰龙。
此时,凤卵已与辰龙珠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长时间游.走于时空夹层间,他身上的墨兰鳞片已蜕落不少,还不时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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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托隔着重重法界,对准辰龙的方向一抹。
墨兰幼龙的前方忽然出现空间挤压,位面与位面两相摩擦之下有了缺口,立时将其吸引进去。
下落的过程中,辰龙周身本就摇摇欲坠的鳞片瞬息剥落殆尽,疼的他几欲昏厥。
最终,坠落在一片平原,煞气没了鳞片做附着点,遂跑入龙珠内被巢凤卵吸收。
有了燃料的凤卵即刻灼起火焰修复裂痕,连带着辰龙龙珠也充满能量,体表缓缓长出了新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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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鳞片并非墨染,而呈现银白之色。
炭黑犄角断裂,复长出剔透晶莹的无色宝石尖,嫩角渐分枝杈,折射出七色光晕。
远处看,好似笼罩着一层圣光,隐隐还能嗅到阵阵冷香。
此星辰,比初雪澄洁白净,比月光朦胧皎惑。
兜兜转转了这些许光阴,终于褪去先天污染,显现出属于星辰之龙的绮姿了。
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煞气,恢复星辉的辰龙竟自行将吸收了污浊的凤卵剔出龙珠,吐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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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利用自身庞大的躯体蟠绕着,圈起巢凤卵化作一片冬雪山脉,封印了彼此。
接下来,只要等待机缘成熟。
巢凤再次投胎时,将能完全修复他的角星一起投下去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阿奇托重新合上空间。
‘接下来,你需要他。’
‘慊人。’
手持角星的首层小金人,正是还未入轮回的...
应谐桎元神
【附注】
#小金人们是应归一之命,为某个大事件而化现的存在,同属于一个事件所以相当于是同一个存在。塔阶,是归一自然划分的,没有道理。若将高塔小金人们比作一整个人,阿奇托相当于人格,首层三金人便是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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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信息库,也被称为天道历史录。原本作为存在是无法开启查看的,但阿奇托是个特例。#
#成年的辰龙极具美貌,素有‘缀夜星宿’之称。他们成年的标志,便是制服煞气重现昳丽。#
(二)需要一半,留下一半
界外界
财灵脉驻地---金匮
此乃一处由山脉圈起的,欲.望深渊。
四环山以黄金为底料,其上堆砌了数不清的金器灵宝,中心凹陷由金银粉萃着海量宝石夜明珠平铺,零星还能看见奢靡粉末间露出的锦缎绸罗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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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还有珠钗璧环,耳饰挂坠,甚至连指甲油都有。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分分钟令男人癫狂,女人落泪。
七星君毫无心理负担的踩在这片豪华之地,随手捡起一羊脂玉压襟,意外的眨了眨眼,遂问面前的男孩。
“王上,您原也有不闪的藏品啊。”
闻言,男孩侧头撇了一眼。
“这是[一月七日成]。”
“原是原是。”及腰青丝披散着,随着点头动作有几缕垂于衣前,葱白玉指弯起将发丝挽于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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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将启动日期设定为何时啊?”
[一月七日成]乃祈愿灵器,于启动日期佩戴。许下的愿望会在来年一月七日成事,且没有代价。
但,为一次性消耗品。
“你想要?”男孩回过头,“你有心愿。”
疑问说成肯定,漆黑瞳孔依旧不见波澜。
七星君身着藏蓝银纹绣白竹合衣,常年散下的长发平添几分飘逸,更衬气质脱俗。与周围奢华相互对撞,却也奇异的相得益彰并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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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想要,不过是单纯喜欢样式,您...可舍得?”最后一字的尾音微微上翘,莫名带着几分挑.逗。
男孩懒懒的勾起嘴角,毫无意义的弧度,显然没兴趣搭理。
七星忽然将脸故意凑近男孩,谭兰眸宛如一汪清泉,似是撒娇道:“不知王上,吃美人计否?”
漆黑眸危险的眯起,瞳孔隐隐泛金,熟悉谐桎的人都知道,这是情绪起伏的象征,且不知好坏。
也许一秒天堂,也许一瞬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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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属于男孩的小手捋起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闷声道:“冬月初一。”
竟是说出了启动日期。
“啊...是您的生辰呢。”美人计顺利成功,七星君却并未收敛,而是继续卖乖,“那您能帮我戴上吗?”
这次,男孩倒是动作爽快,接过压襟便扣在七星君右胸前,“得了便宜,待会要好好干活。”
“谨遵王命。”如愿的七星君并不吝啬笑容,将外貌优势肆意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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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风灵王第一喜爱闪亮之器。
其次便是美人,尤其是长发美人。
男孩双手合十,再次张开时便现出一漆雕红匣。
七星君见上面刻着三字篆文,奇怪道:“此匣我记得...是您亲自向十四分主鹂间鸢虹袅要来,盛装酒器江河里的。不是说送人了吗?”
“死了。”男孩的双眼隐没于过耳碎发中,瞧不真切。
只是声音依旧,没甚起伏。
七星君了然的点头,“常凡总是如此,蜉蝣一般。寿数本就短暂,再加上两界天差地别的时间流速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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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结缘,不过如是。”
“可惜...我等注定如此渡过一生。”七星君拨拉着羊脂压襟的垂穗,睫毛于眼下投注小片暗影,“不断相识相遇,期间或惊讶喜悦,有无奈苦恼,好的坏的,愿与不愿,最终都如烟火祭典。”
“只有长寿者独立山顶,痴痴的仍在等待下一次花火。”
“殊不知,那抹绚烂便是蜉蝣生命终结前,最后的仪式。”潭兰眸倒影出男孩的面容,渐浮温柔,没头没尾的感慨,“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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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
还好,他追寻的身影并非蜉蝣。
私心里既庆幸,又心疼。
庆幸男孩乃是风灵王,生命漫长而持久。
心疼男孩却是神主殿,普天之下皆蜉蝣。
谁能想到,最是洒脱淡然的七星君,竟还有如此伤春悲秋之感,脆弱的仿若朝菌蟪蛄。
“长寿者,一时喜爱便可达十数年,然常凡一生不过数十载。”漆黑瞳孔古井无波,男孩盯着虹匣,“我等不过一时嬉闹,于对方却是一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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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于我们无非丢失个玩伴,于他们...”
“是与爱永别。”
这是属于应谐桎的独特宽慰之词。
让你认清自己所得到的,淡化自己所失去的。
七星君以手做梳,顺着发丝,如愿将男孩的视线从虹匣上移开,才开口:“持刀者这个符箓,引导方面管用倒是无疑,就是需要使用者拥有坚韧温柔之心。”
“时刻稳住内心不被蜉蝣飞蛾扑火般的爱恋迷惑,不在接触常凡时被同化共感,不失慈悲心,永远像是神明与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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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相隔天涯。”
“嗤。”男孩虽是冷笑,眼底却是对七星君于符箓造诣上的赞赏。
毕竟,这可是清和一日七星。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里世界独一无二的应氏七星之君。
“咔哒--”虹匣自行开启,露出里面所盛之物。
并非七星君以为的江河里,而是一枚直径两拳的玉卵,包裹着一对双生胎。
“看来这便是今日的任务了。”七星君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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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拿起玉卵,指尖点点蛋壁,小青龙与小火凤皆回应般的动了动。接着轻巧的说着惊悚之语,“我扛了一次雷劫,一则复生龙子孵化凤卵,二为将两者重新合一。”
无论是回生毙龙还是孵化凤凰,单一件都是动辄地动山摇,了不得的大事。
更或论,男孩竟有将极阳与极阴再度合一之力...
即便再是神主,此等程度,也已超出认知太多了。
七星君还未来得及怀疑男孩身份,便被接下来的话惊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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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任务,只要将此次雷劫能量引改成符箓,离解出阴阳,兑出两枚神格赋予他们就行了。”
实现奇迹的逆天雷劫,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到底蕴藏着多么庞大暴虐的能量。
男孩的意思,不仅要七星君驾驭此狂暴之力,还要使之区分阴阳。
这也就罢了,兑出神格其语,着实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这可是封神啊,如此草率没关系吗?
“愣着做甚,干活啊。”男孩四肢已经遍布金字符咒,周身不断闪烁着电弧,显然开始释.放雷刑能量了,倒是半刻也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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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也算是对七星君能力的另类认可吧。
“我...”七星君的话尚未说完。
只见男孩薄唇张合,无声念出几字。
【梵天之上,天神未满】
这是他正式拜入风灵王麾下时,所说的志向。
当时,七星是有信心运用符箓为自己封神的。
‘如今,先拿别人练手也不差什么。’
雷光乍闪,磁暴电弧声躁杂震耳,周遭遍地金器灵宝自行启动结界,将事发地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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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兰眸已搜寻不见男孩的身影,只平添风暴,三千青丝在暴风中游荡,衣摆随风起伏,仿若置身海底的兰花一般,美的幽深。
葱白玉手双双抬起,一左一右五指张开锁定雷暴,逐渐拉大距离。
徒遭分裂,雷劫感知威胁瞬间凝聚为一头巨龙,咆哮着嘲笑不自量力的渺小人族。
风暴化身条条锁链,捆住雷龙四肢首尾,还顺带将一颗雷暴弹塞了回去,以防它攻击到集中注意运算的七星。
此时,七星君正顺着双手不断探知此雷劫的力量构成,变化规律,因果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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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而掌握特性,顺势而为,改写灵能运行回路。
无数画面闪现,一帧帧呈现出,属于那一对玉卵的一生。
他看见了熟悉的青绿之色,痴等一生的轸星。
也有没见过的赤黑相间,短暂而仓促的过往。
可惜,那位上师仙君,与少年登基的帝王,皆看不清面目。
分明好不容易才有的好奇心。
不过,这些信息足够了。
潭兰眸缓缓睁开,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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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半】
霎时,雷龙形散,重新化为一团能量,还没等它奋起反击。
下一组符箓紧接而至。
【留,下一半】
雷团瞬间解离为两团,一团青白凝出‘需’字,一团清白聚成‘留’字。
七星君左手握实,‘需’分出‘雨’字头,没入龙子额中。
右手紧接也攥拳,‘留’剔出‘田’字底,钻入凤子心房。
风暴席卷,带出一支紫玉笙笛收了‘留’字余下的残形,独留‘而’字底漂浮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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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龙卷泛金,化作漫天金色六角星逐渐凝聚出男孩眉眼身形。
玉卵“咔咔”声不断,马上就要破壳了。
地面开始震动,悬浮空中的男孩,金瞳竖起,一瞬不瞬的盯着。
骤然雷鸣,一条青绿之龙拔地腾飞,紧接着一只浴火凤凰啸天而起,两相盘旋。
急落而下的雨水,仿若是二者为重逢流淌下的喜极泣泪。
一龙一凤并未玩耍多久,遂双双落地,化为一对青年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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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同一真身,相貌却并不类似。
“阿祖!”青绿长发半束于冠,原本的翠绿凤眸参入金尘,化为青金色璀璨夺目。
杨青山罕见的孩子气,笑容灿烂,跑向男孩。
“.....陛下。”此声低沉,听不清内容。
火红短发刚刚盖过耳垂,发尾零星生着墨兰,金红凤眸描绘着男孩样貌,与记忆中六七岁的桐山帝不差分毫。
他虽知,这位乃是祖龙之一。却并不妨碍私心里,将男孩仍旧当做自己的桐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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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亦扬起笑容,走向男孩,口中却称:“桐山。”
悬浮空中的男孩耳尖微动,抬眼看向巢凤,应下了这个名字。
勾勾手,示意巢凤上前。
熟悉的动作,瞬时令金红凤眸溢满水光。
“辛巢铃已死,朕给你取个新的,如何?”语气是少有的玩味。
七星君满脸惊讶,意外于男孩的自称。他还是头一回听见,且这语气,仿若被叫做桐山的下一瞬,就切换了什么模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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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兰眸看向男孩背影,视线被其脑后停驻的金丝蝴蝶吸引。
巢凤双膝跪地,定然毫无疑义,青山见此也跟着并排跪下。
“这还是你自己选的。”男孩意有所指,“任清风。”
我将桐山的意志给你
愿你,一生任由来去,时光不改,清风依旧。
话音刚落,火红发丝瞬间生长,于及腰处停止。洋洋洒洒,宛如正燃烧着的焰火般,寂静炽热。
男孩拾起紫玉笙笛递给清风,“此后,你便是金匮四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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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对青山说:“你为金匮河海雨神。”
赋予青山的雷中‘雨’字,解为[天降之水汇河海],故封雨神。
给予清风的雷下‘田’字,分离为四个山字并凑,便可解为[罗刹军师开山峡],故封山神。
“哦,还有一事。”男孩招手,遂有一无弦古琴飞来,“此乃太鸾琴,由紫帝鸾凤翅骨所制,与随之笛出自同一位鸾凤君。”
青山有些怔愣的抚上琴面,紫檀弦枕上徒然牵出五根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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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弦对应阴阳五行,乃你此次所渡情劫的福泽所化。”
“拯救关山界之水,挖胆化林之木,龙心泉眼之火,江河里大善之金,对张显笙思念之土。”
青山缓缓抚上自己的青金双瞳。
这渗入之金,正是源于化身张显笙的那枚轸星。
‘融入眼眸,我便可时时刻刻...都看着你了。’
指尖拨动琴弦,即兴弹起曲调,琴音仿若凤歌凰吟,绝妙绕梁,暗藏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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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而’字,顺势融入琴中。
清风亦将随之笛吹起,迎合着。
七星君看着此二人,一人抚琴一人吹笙。
古琴放于膝上正如‘而’字形,指尖按压笛孔手势恰似‘留’的上部。
一曲终了
男孩少有的略微感怀,“许久,未曾听闻此琴之音了...”
“便叫他《悠歌》罢。”
“歌颂天地悠悠,有始有终。”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你们也算有造化,方能了却前缘,幸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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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瞳孔泛金竖起,看向这对巢龙,运用言灵进行最后的分封。
“金匮,是中央大陆的财灵主脉。此方金器灵宝,乃天下之需。”
“将全数以河海山脉为封,雨山神格做印。”
“其上树起王城神庙,深埋底下。”
众人转至山间后,四周顺着话中能量文字,漫山遍野的奢靡器具尽被生长的森冷树木掩埋,中心凹陷处即刻蓬勃泉涌,形成湖泊。
“王城名:巢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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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骤然拔地而其幢幢宫殿亭台,屋顶琉璃瓦青绿闪烁,最高的主殿墙上,匾额‘巢岚城’三字印着鲜明树纹底徽。
唯一的一座神庙,是火红琉璃瓦攒尖顶。
塔层极高,阶阶叠加,光照下熠熠璀璨。
“湖名,梧湖。山脉名,四环。”
“青山掌管雨令与梧湖,清风驻守以灵首山为主峰的四环山脉。”
“愿尔等,在此扎根,守护一方众生。”
“看守天下之需,留全天下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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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竖瞳瞥了一眼远处的七星君,念出早已做好的决定
“以风灵王应谐桎之名,携应氏七星之君为证。”
“封巢龙杨青山,巢凤任清风为第四十五分家镇门血兽,岚兽--巢龙。你俩即是血兽,又是家主。”
“至于分家族人....”男孩拎起胸前佩戴的五色羊羹玉吊压襟,其中一块青玉应声破碎。
紧接着,山间树木脚下,骤然生出无数红白绒花,皆像是时刻燃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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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渡花....!”青山很是惊讶,毕竟眼前场景实在太过荒谬,这可是关山界的巢族人啊!
阿祖到底付出了什么程度的代价?
“别误会,都是要干活的。”男孩说的毫不在意,“本王在翻看契约时,无意间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显笙曾经签过一张[湖海契约],如今你吸收了轸星便由你履行责任。”
“同理,巢族的某一任山知曾携全族祈愿,用永世侍奉换你平安,此间不过是让他们履行约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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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后便是本王的所有物,可要工作到死的,明白吗。”
青山与清风相视一笑,皆下拜叩首。
“谨遵王命。”
……………………
男孩办完大事,丢下大堆烂摊子便挥挥衣袖走人了。巢岚城初初建立百废待兴,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王上,您打算如何解释?这可是第一个不被刻录进守门壁垒的血兽。”七星君并不担忧的询问
“只有从绝望中脱颖而出之人,才能够实现生机勃勃的真实自我。”男孩贴着七星胸口,手中攥着长发,说着风口不相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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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君却了然的笑道:“当是如此。”
他明白,此举只会是第一步。
接下来会是暴雨狂澜般,接踵而至的绝望。
对此界是,对应家是,对他是。
当然,对王上自身,亦是。
“不过王上,这一回算您欠我次。”七星蹭蹭怀中的男孩,“若是让艾萧特知道了您竟自己扛了雷劫,必要念叨很久呢。”
“嗯...要保密。”话说的模糊不清,男孩克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眼帘半闭不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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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您。”独自的誓言,声轻意重。
至此,独属于十二世风灵王的金匮-巢岚城,应氏第四十五个分支正式建立。
代表着应谐桎问鼎尊位的嚣张宣告,以及对应氏传统的挑衅。
【附注】
#一月七日成,乃是由应氏第一分家主‘累万白鸦’所制,总共只有三对。七星君拿着的羊脂压襟,是与风灵王常佩用的五色羊羹玉吊压襟为一对。一分家隶属第一宗主应昌垣,驻渡之门,镇凪兽--白鸦。灵能属性:地灵通-‘忏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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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匣,漆雕十四门匣之一,乃是第十四分家特产。第十四分家,驻虹之门,镇卫兽卷鸾,家主名:鹂间鸢虹袅,隶属第六宗主。此外,梧衣七重袈第一重,‘平安无疑’卷鸾绒羽衣也是出自这。#
#阴阳五行,有对应的器官与情绪。心脏对应火,土对应思念。须告知,轸还有一个意思是指,古琴下松紧琴弦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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