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卷二之始:命运的岔路口II》日月十八觉

卷二:大博弈 The Great game
命运的岔路口 日月十八觉
七星君在寝室内缓缓踱步,虽是初次哄睡,倒也做的不赖。幼童手中攥着他的长发,头埋在颈窝,微弱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如此柔软的幼崽姿态,瞬息软化了七星君本就柔和的眉眼,潭兰眸愈发温婉,若非眼翼间的英气,恍惚以为是位倾城少女怀抱幼弟。
他并未吟唱寻常摇篮曲,而是哼着细碎不成调的和缓音节。脸颊贴着幼童额角,霎时意外于冰凉触感。

仔细感受下,才发现怀中人若不是仍在呼吸,简直寒凉到如同...尸体。
‘睡眠状态体温竟会骤降?’
像是,灵魂会在皮囊沉睡时溜出去一样。
七星君小幅度摇摇头,为自己的离谱猜测感到好笑。
这种身体特质是高能生命多少都会有的,当内里的灵魂能级高于皮囊时,为了维持清醒状态,同调共振就会格外损失灵能,能级差越大越是如此。
因而灵者仍旧需要睡眠来调节损耗,会将部分灵识分出去间接降低能级,借此恢复灵能。

灵识不全会直接反应于肉.体上,最常见的现象便是体温降低。
只是,没有幼童这么夸张罢了。
不过联想其神主身份,也是能够理解的。
然而
下一瞬。
‘王上,没有呼吸了....?’
七星君骤然僵直在原地,惊恐不加丝毫掩饰于眼底浮现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怀中的幼童还是没有动静。七星君虽双臂依旧稳固,然而颤抖的下唇暴露了内心。

潭兰眸闪烁着动摇,惧怕蔓延至全身,整个人也跟着一起窒了息。
大脑一片空白,只凭借着本能迅速将幼童在床榻上放平,屏息缓缓伸手,一点点,一点点执起幼童的小手,搭上脉搏。
果然,毫无起伏。
确认并非错觉,七星双手无法抑制的颤抖,瞳孔收缩。
渐渐的,幼童的脖颈至手背上生出尸斑。
圆圆小小的青斑,不费吹亏之力便让七星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

心绪几度错乱下,腕上的金铃出现裂痕。
这金铃,乃是七星君的灵能具象,若非重大损伤是绝不会有事。
只是此番幼童突兀断息,极具惊恐下竟让七星动摇灵基,伤了心脉。
幼童的甲盖逐渐泛乌,肤色发白转青,一切都像是快进的尸腐过程。
最绝望的场景发生在眼前,七星君却反而情绪稳定下来。
“无事,无事。”
“你死了,我陪你。”
取下金铃手钏,握于掌中。随时准备捏碎,好让他随风一起去了。

“哐当!”
房门被推开,艾萧特疾步进屋。并未看见堂哥准备自毁灵基,他此时一心牵挂幼童,只来得及摇头示意对方冷静。
“七星君,此事恕我不能私自告知原由。”艾萧特取出一把匕首,小心划开幼童的上衣。
胸前稚嫩的皮肤皲裂,伤口里面黑洞洞的,深的像是极渊裂谷,却丝毫不见血肉与器官。
“啧,来晚了。”铂金眉心皱起,艾萧特迅速起身打开暗柜,拉开抽屉端出一碗腥味扑鼻的不明物,指尖划开手腕,将血液缓缓滴入,再搅拌均匀。

艾萧特徒手抓起一块碗中物,撕成条状,小心翼翼的填充在幼童胸前。
这时,七星君才看清,那腥物竟是带血的肉块。
干枯的裂痕迅速吸收了肉块,连溢出的鲜血也没有放过。艾萧特手法娴熟的填补着裂口,直面腥臭却一脸习以为常。
七星君强忍着捂鼻冲动,又凑近了些,指尖正要探入碗中查看。
“别动。”碧绿双眸竖起瞳孔,显而易见的警告,“还请七星君退远些,不要打扰主上进食。”

“....进食?”七星君转目看向幼童,尸斑早已褪去,肤色也已恢复白皙,就差重新呼吸了。
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
“你的意思,王上需要新鲜血肉才能够维持存在是么。”
“本来不需要,只是主上之前动用了远超限制的灵能。肉体支撑不住,再一次崩溃了而已。”艾萧特说的云淡风轻,却没了一贯的微笑。再加上竖起的瞳孔,满手鲜红,像极了油画上的食人妖魔。
‘再一次?’

是了,否则艾萧特也不会这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了。
‘只不过...’七星君观察着堂弟的表情。
‘总觉得灵能气息有些不对。’
像是沾染上腥物的原因,‘春神之阳’也不免被侵入了几分阴森可怖。
但七星君对此并无兴趣,他目前只关心幼童的安危。
“看了这许久,原理大概懂了,既然是需要灵能...”葱白指尖并拢,急速切割,将臂弯的动脉破开。
血液持续流出,被连串字符托举漂浮空中,依照裂口的走势逐渐变形,缓缓附着于幼童的肌肤。

“不想,我也有能够为您绘符箓的一天...”薄唇因失血而愈发苍白,嗓音却半点不虚弱,隐隐还能品出喜意。
“你想做什么?”艾萧特虽说着质疑之词,却毫无阻止的行为。他知道七星君不会伤害幼童,问一句不过是社交的虚伪之言。
他认为,旁人为主上牺牲,是无足轻重的理所当然。
“【风铃】”
金铃手钏应声鸣响,逐渐变为金色风铃。
七星君的血液尽数渗入幼童体内,来自七星灵脉的纯粹灵能,不仅修复了裂痕。

甚至....
“不愧是七星之君。”艾萧特轻抚幼童的右眼尾,“竟连旧伤疤痕都能去了,这该是灵脉血吧。”
“不惜更改灵脉具象,舍下纯灵血,只为填补注定会再度形成的伤口。”
“若我没记错,你来找主上本是想获得神格的吧。此番不是有损能级吗?”艾萧特挂着笑容,只觉阴冷。
“能否告诉我,你为何说谎?”碧绿竖瞳盯着金色风铃,像是露出毒牙的蟒蛇,不断吐信子戒备着。

七星君表情意外,“阿弟,我并没有说谎呢。我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神格,采取的所有行动,都是。”
“只有足够虔诚的情感,才能够不错一眼的关注着王上。我的付出,是为获得回报。此乃【礼尚往来】,而非冤大头。”
闻言,艾萧特沉默片刻,拿出新衣替幼童穿上,挂好芙蓉玉蝉压襟,重新抱起递给七星君。
“我要去准备水果,主上每崩坏一次醒时都需要食用大量高灵能果蔬。”临到门前,复又提醒道:“七星君,关于此事,您因懂轻重。”

怀抱幼童,七星君了然的点头,“我会保密的,阿弟。”
一声‘阿弟’表达了保密等级。作为兄长的他答应保密,但如果幼童以风灵王的身份亲自询问,就不一定了。
少顷
七星君感受到脖颈处再度传来微弱呼吸,幼童的体温虽仍旧偏低,但至少是正常范围。
“那么,之前的血肉来源何处?”七星君并不在意的自言自语,额头与幼童相抵。
“您可要一直平安啊,否则...”

……………………
不过一刻钟,幼童便悠悠转醒。眼中还带有初醒的茫然,下意识抱紧七星君,口中却唤着:“艾特。”
“主上,您该用果品了。”艾萧特抱过幼童,将其轻缓的放在沙发上,熟练的喂着。
“本王待会要去一趟[日月城]。”幼童这次只吃了八盘便摇头了,可他心里正推算着联邦现状,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可是要还第廿分家的[冥月杯]和[永生酒]?如果是的话,不必麻烦您去日月城寻第七宗主。此等杂事,属下去致谢就行了。”艾萧特擦着幼童的嘴角,如此建议。

“不成。”幼童拍了拍艾萧特的脸颊,以示安抚,“本王不是去还东西。此行,仍是去借东西。”
“向她们借第廿分主,九十九九命。”
……………………………………
界外界,日月城
此地乃是第七宗支主城,城主应玥恒与应衵升是一对双生姊妹,业界尊称她们为‘明觉十八夜姬’。
是应氏族长--尊主应昌垨的庶五姊与庶六姊,也就是幼童的庶五姑祖母与庶六姑祖母。

于谐桎而言,七宗主二人还有一重更加特殊的身份。
她们照看了应氏十一世第一麟主玄真君--应笃锡,直至成人。
而应笃锡,正是应谐桎生父。
第十一世空前绝后的天才灵者,也是唯一一个赢得终焉战却推辞尊主之位的叛逆之辈。
-日月城主殿(悲歌殿)-
“阿姊,听见了吗。”
“听见了,衵升。”
二人异口同声:“有人来了。”
巨型帷帘缓缓卷起,露出说话人的面目。

是一对长相完全一致的妙龄少女。
只除却,玥恒额心有一枚黑晶月牙,血眸暗含期待,黑发长至及地。
衵升拥有一双刻印太阳纹的浅金眼眸,银丝编成长辫,垂于身前。
一个,犹如暗夜血月。
一个,仿若冰原极昼。
虽是日月凌空的吉兆,却散发着逢魔之时的诡昧。
四周逐渐点燃烛火,暗鸦摇曳的光焰被突兀敞开的大门惊的跳转。
“阿姊,是风声吧。”

“是风声,衵升。”
黑月纹愈发清晰,浅金眸也泛起笑意,姐妹齐声:“慊人来了。”
大殿敞开的正门,只见一身着玄底金丝旋涡纹锦袍,垂挂翡翠芙蓉玉蝉压襟,留着及耳黑碎发的幼童跨过门槛,步伐郑重的走向那对双生姊妹。
“五祖母六祖母,安好。”漆黑双眸虽依旧波澜不惊,但能从拱手鞠礼的认真里,窥伺到幼童的走心。
“多日不见,桎,甚是挂念。”
也只有这对第七宗主,能被身为神主的风灵王真心当做祖辈了。

“慊人,来,过来。”衵升拿出制备了好久的银项圈,就等着幼童过来给他戴上,“这是我每逢吉日吉时收取日光,生出的太银发所炼。你拿去,要平安长大啊~”
这种银项圈是有时效的,能级越高者佩戴,存在时间越短。
像幼童这种,大致不出月,项圈就会黑烂。
因此六祖母衵升总是变着法子,收取能级高的日光催促生发,想要尽量延长项圈的使用寿命。
二人并未有子女,便将亲手抚养大的玄真君当做唯一的亲子。

因此她们为了孙儿,会一如寻常祖辈,掏心掏肺予取予求。
“慊人,怎么自己过来了?还东西让艾特来就行,免得给你惹麻烦,招来猜忌。”玥恒温柔的揽过幼童,圈在怀里,柔声询问着。
衵升闻言,正了正项圈的位置,一手扶着幼童发顶,也赞同的点头。
幼童乖顺的仍由二者动作,“此番并不只为了还廿分家的灵器,还是为着正事。”
顿了顿,脸色转暗的补充道:“再说,桎也是私心,想借此看望祖母们。”

应家,宗支之间无事从不联络,为的就是不引起如今的族长--第十世尊主应昌垨的猜忌。
那是个格外疑心的主,虽生有一对代表神佛慈悲的厚长耳垂,内里却是连亲子都会忌惮胁迫的标准帝王。
本来若是旁人,此次无故借用[永生酒]都得上一次大堂众审。
当然,即便怪罪,谐桎也是绝不会去的。无人能够奈何他。
可第七宗主们不行,来自嫡系的血脉压制会让她们痛苦的难以忍受。

几年前,幼童与亲生祖父应昌垨之间便已爆发过一场波及甚远的争斗。最终结果是各退一步,谐桎每次只能让艾萧特代行借还,无法亲自来见。
“祖母们放心,此次行事乃是为了拿回世俗界的部分管理权,那老废物不会有废话。”
想来也很难相信,谐桎身为神主殿,在应家实际却是被如此对待的。
衵升抱起幼童,“即便如此,要你亲自前来,怕是所借之物不好办。”
幼童与六祖母的太阳纹浅金眸对视,也竖起自己瞳孔,漆黑被黄金替代。他伸出小手,抚上衵升的脸颊。

“我要,九十九九命。”
一旁,玥恒难办的皱起眉,“廿分家原先本属第四宗支,我们对他们的约束力能借到[永生酒]已是极限了。若要家主本人卖力,恐怕不能够。”
衵升也禀眉思索,“勉强用‘日月觉’束缚,倒是能制服,但若要其办事,却是不易。”
谐桎摇头,“他会自愿的。”
分明没有见过,却如此笃定。
眸底黄金褪去,漆黑占据上风,“您们同意就行,其余不必忧虑,桎自有沟壑。”

玥恒微微一笑,血眸充满爱怜,“你与兮兮性子真像。”
“去吧,做你想做的。”
“去吧慊人,做你想做的。”衵升捋下左手食指的青铜指环,递给幼童。
幼童接过第廿分家驻城--青玄城的入门凭证,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别:“明觉十八夜。”
七宗主双双欣慰颔之,齐声回道--
“日月十八觉。”
【附注】
#风铃,将七星灵脉具象加入风灵王的主格文字,以此单向提供灵能。此符箓以血为契,只要七星君活着,风灵王就一定无事。当然,即便不是同一位七星之君也一样有效。#

#礼尚往来,是七星君创造的结缘符箓。曾经送给过一对想要持续维系关系的恋人,一对双向暗恋的恋人。#
#日月觉,共有十八重觉,一觉一翻盘,是第七宗主的天赋技能。启动可翻转黑白常理,沸水可以冰凉,寒冰可以滚烫,昼夜亦能颠倒。#
#是向七宗主借力,使用其灵能的标准申请语。#
#兮兮,玄真君-应笃锡的乳名。#
极度中二的日语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