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群像】《卷一之叁·人为失格㈠》死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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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天地悠悠Perfect world
人为失格 死与生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若人的命运真如这句所说,那么此时抱膝坐在房内看电视的男孩,一定不会拥有什么美好的人生。
三岁之前是无名无姓的贱种,七岁以后是寄人篱下的野种。
今日,是台风过境后难得的放晴,也是资本界巨头佘嵘独子的生辰。听说排场还是一如往年的大,从酒店到明星阵容,处处是金钱与权力的极致表演。

这些事,本都与屋内的男孩无关。
只是命运总喜欢凑热闹。
今天恰好也是男孩的生日,而佘嵘,赶巧是他血缘上的亲父。
是的,这个男孩正是佘嵘的如假包换的亲子。
但世人皆知的佘嵘独子--钟嵘集团的太子佘温,现在正在宴会直播现场,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正看着电视直播的男孩显然不是佘温。
那么,男孩是私生子?
非也,他是正正经经的婚生子。

然而他却被叫做野种。
成因非常简单,在男孩出生那年,佘嵘的生意需要更加强力的合作伙伴。恰好,政界泰斗温世儒有个孙女正待嫁。
以佘嵘的个性定不会失此良机。
理所当然的,他想和乐琪,也就是现任妻子离婚。
为此,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一个可以不损名誉,又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思前想后,在瞄到婴儿床里的儿子后...‘福’至心灵
‘只要这孩子是野种不就全解决了吗?’

不仅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树立起受害者形象,还可以清理门户扫除温氏千金的顾虑。
只需牺牲一个厌烦的女人,和没有用处的儿子。
‘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
男孩的外家先前肯定不会同意,但乐老爷子只一个从事教育的穷书匠,能有什么门路同时对抗商政两方翘楚?
再者,如若反抗了佘嵘,乐琪的长姐和亲妹,包括她们的丈夫可都要失业。
男孩的外祖也会被佘嵘使手段败坏名声,让其在大学里面抬不起头。

这些可都是乐老教授的命啊!
无法,只能牺牲了二女乐琪和外孙,将女儿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外孙接回乐家,硬吞了这哑巴亏。
但,乐琪始终无法接受这莫须有的罪名,更不能相信当初的爱人会如此对待自己。
她父亲曾是佘嵘的老师,钟嵘集团的第一笔投资也是乐教授拉来的。
乐琪结识佘嵘于落魄,是她给了他最初的家与底牌。
自结婚以来也是温柔贤惠,注重个人形象,努力了解丈夫的工作增加共同语言....

她第一胎就是儿子
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妻子,乐琪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错了...
“错就错在,咱们当初都小看了这小子的野心。高估了他的良心,却低估了他的狠心。”乐老教授试图安慰女儿,让她想开些。
毕竟世间之事,重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切实价值。
可乐琪始终无法释怀,一肚子情绪淤积于心,终是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在男孩不满三岁这年,乐琪疯了。

仅不到三年,那个曾经温婉貌美的女子,彻底死了。
她掐住男孩瘦弱的脖颈试图就此结束他的生命,幸而被家里的保姆陈阿姨及时阻止。
无处宣泄情绪的乐琪开始破口诅咒
“都是因为你!!”
“自从你出生开始就没有过好事!!!丧门星!!!”
“还与那个贱种同天生日!你也是贱种!佘嵘那个王八蛋的贱种!!”
“你不配姓乐!你的混蛋爹也不认你!你就是个没名没姓的小贱种!!”

陈阿姨听不下去这样的恶言,立刻关上房门。
可一扇门并不能完全阻止乐琪充满恶意与怨怼的话语。
她赶紧抱着男孩下楼,边下楼边抄起乡音哼唱童谣哄着孩子,免得孩子被方才的重话再吓到。
这时,房门猛的被乐琪用什么重物砸了一下,发出巨响。陈阿姨惊吓之余脚下一个错步,摔下去的瞬间本能的护住怀里的男孩。
两人顺着台阶滚落下去。
最终双双跌落在楼梯口,陈阿姨头部逆向扭曲七窍出血,已然活不成了。

徒遭变故,男孩的神情却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波动。
即使差点被亲生母亲掐死,被如此大声的咒骂。
即使...现在从臂弯间抬起头,看见的不再是陈阿姨的脸,而是后脑的短卷发。
若只是年岁尚小还无法理解死亡,那么也该被母亲的大声呵斥吓到,会在滚落楼梯时发出些许声音。
但,都没有。
男孩的神情甚至不是单纯的无知无觉,而是没有任何波动的无感。

幼小掌心轻轻推开圈住自己的手臂,男孩顺利钻出来后绕到尸体身旁,努力把陈阿姨歪掉的头扶正。
然后退开,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可是,一直闲不下来的保姆阿姨此刻却始终没起身。
聪明的男孩侧脸枕着膝盖思考。
‘原来....人如果流出很多‘红色的水’就会死。’
刺鼻的腥味让男孩不适的眨眼,他不明白为何这种气味会让人鼻酸,也不清楚为什么看见红色会胸闷。

不足成人腿高的小小孩童,初次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他近乎本能的重新钻回陈阿姨怀中,安静待在逐渐冰冷的怀里一动不动。
房中
乐琪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的意外。她还在发着疯,失心疯般不断砸摔东西,直到摔累后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虽是暮夏,但天气依旧闷热。
先前不注意的疯砸,将空调遥控器砸坏了。乐琪扬声叫着,想让陈阿姨拿一楼的备用遥控器上来。

当然,不会再有人应声。
本就烦躁的乐琪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以为陈阿姨只是出门买菜,便骂骂咧咧的自己从房间出来拿遥控器。
开门时,却忽然发现昨天砸东西时好像把门锁也砸坏了,现在完全打不开。
闷热的天气助长了烦躁,乐琪抄起以前最爱的砚台,疯狂砸着门锁。
她本就体弱,又一夜没吃东西,再加上天气闷热。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头疼欲裂,还有些恶心想吐,砸门的力度也逐渐减小。

胸腔内,心脏开始抽痛。
“..开门...谁来...开门..救...药....”
乐琪的意识逐渐模糊,心想,也许自己会死在这房里。
‘如此憋屈....’
老教授自从女儿越发不讲道理后就很少来这里了,只请了保姆照顾女儿和外孙。
至于乐琪的姐妹,她们生怕被连累,是绝不可能主动上门的。
如今,陈阿姨也不在...
回忆着过往的失意,乐琪心灰意冷,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时
“吱嘎....”
她涣散间仿佛听见了开门声。
接着闻到了速效救心丸的味道,还被喂了水。
‘应该是陈姨回来了....真慢....。’她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那个丧门星。
几乎是条件反射,乐琪一把拍掉男孩手上的水杯,抢过药丸缓了缓劲儿呵道:
“....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陈姨呢!”
男孩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发卡,表示刚刚是拿这个开的锁。接着走向门口,回头看乐琪,示意她跟上。

可能是女人的直觉,乐琪刹那间闪过一丝不安,破天荒的没有骂咧,跟着男孩出了房门。
外面也没有开空调,异常的现象越发加重乐琪心中的不安感。
快到楼梯口时,她闻到了一股臭味。
紧接而后的画面,直令她崩溃,咽喉间无法抑制的发出尖叫。
闷热的天气加速了尸腐速度,遗体上已有苍蝇在不时飞舞。
乐琪很害怕,从未见过的惨烈场面令她想即刻闭眼。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失灵了般,不受控制的一直盯着陈阿姨扭曲的尸身。

极度恐惧下,让她想要紧抱什么获取安全感。
而男孩身为在场唯二的活物足以暂时给予慰藉。
下意识抱住男孩后,乐琪却立时吓白了脸。
先前被喂药时没注意,但现在怀中抱紧男孩,一股恶臭瞬时扑面袭来。
已经清楚臭味来源的乐琪,视线慢慢下移,看见男孩前额的头发有一撮被什么黏住一样的硬痂。
毫无疑问,是血迹与发丝结的痂。
身上如此程度的味道,还有头发上的血迹,说明男孩在陈阿姨死亡后一直待在她怀里直到尸体发臭。

乐琪颤抖着,缓缓将男孩推远。
对上他毫无波动的双眼后,乐琪的面色逐渐发青
‘那是怪物!!!毫无情感的怪物!!’
内心的惊恐惧怕,化为了嘶砺的尖叫。乐琪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状,男孩歪了歪头,似是有些疑惑。他蹲身查看了一会儿乐琪的状态后,恍然大悟。
小手借助扶手柱子,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从保姆尸体的上衣口袋掏出一把钥匙,男孩搬了个小凳子,打开电话房。

踩着凳子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拨打了120
“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男孩点点头确认没记错号码,对着电话说:“妈妈晕倒了,她有心脏病,刚刚吃过救心丸可是又昏倒了。”
对面的接线员有些惊讶,不是因为电话是孩子打的,而是这孩子的语气太过于冷静,不哭不闹。
问什么答什么,条理清晰。
三分钟后,急救人员敲响了房门,早已等待在门口的男孩立即开门。

待进门,医护人员皆愣在原地,都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还没门锁高的小男孩说道:“陈阿姨的头歪掉了,所以已经死掉了不用救。”
“妈妈在楼梯上面,她还活着。”
秉持着优秀的职业素养,强忍下违和感的医护人员们迅速展开急救,走时抱着男孩一起上了救护车。
当天晚上,只来了乐老爷子一个人。
这是男孩自出生以来第三次见到外公。
乐教授先进了女儿病房,出来后,走到男孩面前。

本想抬手摸摸男孩的头,却因为从女儿那里听来的消息而有些膈应,遂放下了手。
他堆起笑略微低头,俯视着男孩,“额....乖外孙啊,妈妈生病了,没办法再和你一起住。家里其他人也没时间带你...”
“要不....外公送你去一个叔叔家里住吧,以后就由他们来照顾你。他们就是你新的爸爸妈妈了,是不是很好啊。”
男孩至今还没有名字,称呼起来有些尴尬。
将孩子送走这事,乐教授早就在盘算了。

如今乐琪死活不愿意再和男孩待在一起,他自己也觉得这孩子确实是个拖累。
正好,远亲张家一直没有儿子,最近也有领养孩子的打算。干脆和他们商量一下过继好了,对大家都有利。
况且张家的背景也很值得结交,乐教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
心动不如行动,他决定明日就去找张家商量过继的手续。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孩子洗干净。’
乐教授找来了护士,让护士先带男孩去儿科洗个澡,干净了之后才带回去。

男孩对外公所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表情一如既往,死气的不讨喜
。
相处不过几小时,乐教授便已几度不耐,心想也难怪自己女儿不喜欢他。
谁看见这样的小孩都要觉得膈应,就和他爹一个样,天生冷心冷肺。
为了快点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乐教授在三天之内与张家谈妥,还动用关系迅速办好了手续。
在男孩三岁生日当天,将他打包送走了。
这天,乐教授甚至都没有现身,是张家人直接上门接走的男孩。

……
张家的女主人白玢是个颜控,当初看见男孩的照片后,立马点头同意过继。
现在见到真人,果真粉雕玉琢的。
她一把抱起男孩,欢欢喜喜的回张家去了。
男孩乖巧的任由摆布,他清楚不会有人关心他的心情。
不过,也包括他自己。
去往张家的路上,白玢和丈夫张迁仁讨论着他们新儿子的名字。
首先,姓张,顺显字辈。
但最后一个字二人迟迟没有达成统一,张迁仁认为白玢的字太秀气,白玢吐槽丈夫的字太直男。

在又一轮的命名探讨失败后,这对神经大条的新手父母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
坐在他们中间的男孩,好像...自见面到现在,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白玢顿时露出懊恼的神色,“看我!孩子突然换了个环境肯定是怕的,我们应该好好安抚才对啊....都是你!满嘴名字名字的,把咱儿子忘记了吧!”
身为丈夫,张迁仁很自觉的点头承认。
嗯,背锅就对了。
“儿子啊,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哦。”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父母了,爸爸妈妈都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要怕哦~妈妈在家里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多玩具呢!”
与设想中的情景不同,男孩除了看着白玢,便再没了其他反应。
新手妈妈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叽叽喳喳的不断和男孩逗趣,试图让他开口。
但,张迁仁观察着男孩始终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些疑惑的皱起眉。
白玢却并未在意男孩不寻常的反应,只将声音愈趋柔和。不断地提起孩子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努力想要消除他的陌生感。

可惜,直到他们到达张家的竹园,男孩还是一字未讲。
白玢本想抱着男孩进园子,却被张迁仁阻止了。
张迁仁屈膝蹲身,平视男孩的眼睛,对他说:“孩子,这张家竹园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自己的家,咱张家人要自己走进去。”
听着张迁仁的话,男孩的眸中闪过了什么。
小手撑着座椅站起,当真顺着张迁仁的话自己下车。临面院门中透出的竹色,小步小步,走向了他的新家。

看着男孩的背影,白玢神色动容,眼眶微红。
张迁仁微眯起双眼,这是他心情好的象征。揽着妻子,夫妇一起,注视着儿子的背影。
“不错,像是我张家的种。”张迁仁表示认可
“只...先前被那劳什地磨的死气沉沉,连个名字都没得。如今,既已是我张家子孙,定要取个气性十足的名字,将先前的一切全数抹过。”
闻言,白玢却眼角略微抽了下,面色一言难尽的看向身旁的丈夫,心有余悸的开口:“你该不会为了气性十足就叫他张气足吧,不是这样的对吧?”

张迁仁僵硬了一瞬,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我可是在认真想一个更好的名字!”
更好的名字
这不是间接承认自己之前取的名字确实是张气足了吗,这位迁仁爸爸。
白玢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烦请您老别认真取名字,随便取更靠谱些。”
‘对不起儿子,妈妈只能帮你到这了。如果真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就当做是命运的试炼吧!’
‘人活着要快乐,不....不就是名字惨不忍睹了点儿吗!又不是人生惨不忍睹,对吧!’

张迁仁正思索着名字。
忽地,风起。
他的视线穿过院门,和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精准对上园内男孩的眼睛。
顿时,福至心灵
“我张家世代善制乐器。其中,刨竹笙箫做的最得意。”
“既是要去死气,没有比‘笙’更合适的了。”
“从今往后,他便是我张迁仁的独子。”
“张显笙。”
【附注】
#张迁仁,字竹山。他认真起的名字都非常鬼畜,比如张气足的上一个名字是张显壮,原因是显笙看上去太瘦弱。白玢虽觉得张显笙不错,但还是更喜欢自己之前取的张显琇,即顺了张家字辈也带上白氏子孙的王字旁。#

#后来,‘琇’字张迁仁答应妻子在儿子成年取字时用。#
#张家主宅位于吴郡;乐家与佘家处于东胜瀛洲。#
不与格局小的人计较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