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群像】《卷一之贰：穿越时空的思念⑥》需要一半，留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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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的思念 需要一半，留下一半
雨一直下，雷声震耳。
云内，翻滚的青龙发出一声悠长龙吟。
闻声，先前一直闭眼淋雨的男孩抬头看向空中。
远处的张杨和桃李注意到，男孩一直漆黑无底的眼睛，此时是泛着光的亮金色。
以男孩为圆心，周身刮起风旋，金色眼眸瞳孔收缩竖起。他双手打开，中间漂浮着青山龙筋所化的珊瑚。

那声悠长的龙吟进入尾声，直至消失。
雷鸣乍息，雨亦停止。
只有雷云的残留以及湿透的衣服告诉着他们，之前的景象并非幻觉。
男孩持续将金色灵能注入珊瑚，雷云也在酝酿着什么，不时有闪电游.走。
“龙身死后不会有遗骸。并非真的留不下，而是选择焚烧真身，化作风雨。”
“龙出行，必伴风雨。”
“更何况，最后一次。”
话音落，男孩周身风力猛地增大。昏迷的张悠悠顺风力吹向张杨和桃李的方向，几人一齐被带到了百米外，半圆结界骤然升起包裹住他们。

此时，男孩手中的珊瑚已经完全呈现金色，化作数道金光飞入雷云。
雷云内适时响起几声闷声
酝酿着，无声提醒--
有什么要来了。
男孩脚下亮起金色六角字符阵，符文不断旋转攀附上脚，自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几乎是在金符文布满全身的同时，雷云就降下了碗口大的青色天雷，目标直劈向男孩。桃李见状直惊呼“先生！！！”
张杨亦紧攥拳头，脸色难看。
一道雷光消散后，五道连劈接踵而下。

短暂轰鸣后，复又趋于平静。
不过几息，雷云中似有闷声响起，先前因下雨而暗沉的天突如白昼。男孩双眉皱起‘啧’了一声，迅速抬左手伸向那三个常凡。
几人脚下瞬息出现一个金色法阵，待反应过来已经被转移到了张杨家的后山。
桃李与张杨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跑到山顶。
映入眼帘的，是犹如天灾一样的景象。雷云中竟然劈出了一只雷龙，叫嚣着张开大口冲向男孩幼小的身躯。
二人毫无办法，只能睁眼看着，桃李拿出了从小带着的神牌不住祈祷着。张杨已将指甲陷进掌心，眉峰紧皱。

雷龙几乎是立刻就到达地面，嘶吼着彻底吞噬了男孩，冲击波掀起的尘埃遮蔽视线，余波甚至都能将站在后山上的二人冲击在地。
地面也跟着震动起来，完全走不稳的情况下张杨却跌跌撞撞的向山下跑去。他将速度提到极致，即使身手矫健也不免几次撞到树桩。
他下山后一路向别墅冲去，开着一辆磁悬浮跑车从地下室冲出，一路飞驰向男孩所在的空地。
周遭灌木已被全数折断，比起之前的遮蔽视线，现在张杨在车内都可以依稀看见男孩的身影。心中的急迫剧增，他脚下踩得更用力了，发动机嗡声作响，跑车带起一阵飞尘直冲向那道身影。

男孩还是站立在原地，看上去似乎没事，连衣摆都没有褶皱。
见张杨走近，也只侧目瞧了一眼，视线便重新回到双手间。
这时，张杨才注意到男孩双手间悬浮着两掌大的卵形光球。它正一下一下的频闪着光，类似心脏挚动一样有节奏。
卵底部有一指长的金色琉璃珊瑚树，枝丫间簇拥着一只什么生物的幼崽。
不，是两只。
两只头脚相对的幼崽。
上面一只嘴类似鸟喙，身上红金相间。下面的一只像条四脚小蛇，是青金色。

颜色都很夺目，散发着高阶物种独有的绝世气息。
但张杨的注意力还是回到男孩身上。
男孩的瞳孔已经恢复漆黑，也许是光倒映在瞳孔上产生了错觉。先生虽微皱眉峰，但神情间好似蕴满脉脉温情。
对，就像是母兽看着幼崽。
此时，卵上方的幼崽突的动了动喙，下方的砸吧了两下嘴。男孩的眉眼立刻舒展，神情愈趋柔和，嘴角也微微翘起。
张杨第一次在男孩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
不是嗤笑，非任何冷笑，只是单纯的喜悦与欣慰。

稚童脸庞眉眼舒展，牵动了眼角，竟见有金色的液体流出。裸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鳞纹，鳞片间也隐约有金色液体渗出。
男孩左手托着卵，右手抬起掌心出现小风旋，身上渗出的金色液体不断在小风旋处凝聚，逐渐压缩成一枚金色小丸。
双手合十，卵与金色小丸便一起消失了。
男孩的表情也恢复往日的清冷，先前的柔和仅是昙花一现。
张杨很想询问先生是否有事，可内心也知晓不会得到答案。最终也只是默默站其身旁一言不发，看着男孩抬起左手将桃李他们瞬移回来。

桃李刚一出现，放下背上的张悠悠就冲到了男孩面前不住上下打量，急切到有些结巴，“先生！那那那雷怎怎么回事儿啊！那么大！！！您么的事吧！额...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但！天灾一样的！即使是您也不可能完全无碍吧！”
急的就差上蹿下跳的桃李一直盯着男孩的表情。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
可桃李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是真哭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呜呜呜....您就别骗我了，您现在肯定很不舒服。呜呜呜....不然....呜呜呜....您早就嫌弃我了...但看看现在...嗝...”

“您的表情还是这么死人脸！...啊....额...不是！我绝不是损您嗝...这是大佬专用表情我懂得！嗝....您是最帅气的！”
男孩听得眉头一抽一抽，终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耐道：“闭嘴，吵死了。”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我这不是担心吗！”桃李不住反驳，“您又什么都不是说...急死个人嗝...”
“哎疑鬼，你先来的！看见什么了吗？”
张杨闻言却看向男孩，桃李也跟着看过来。

左右夹击，男孩无奈抬起了右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先前的金色液体。
桃李有些疑惑的凑近看，“这是渗血吗？”
男孩没反驳。
如果能就此放弃，那绝不符合桃李真勇士的作死气质，“可是，如果真的只是指缝渗血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先生？”
男孩猛地踹了一脚桃李的膝盖将其踹倒在地，眉宇冰冷，声线骤降十度，“本王怕疼，不行啊。”
“疼疼疼...是是是是！”捂住膝盖，桃李不停叫疼，“十指连心肯定疼啊！是我想岔了...嘶....”

男孩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张悠悠躺着的地方。
张杨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桃李，“不是半斤八两吗。”
桃李边揉着膝盖边不屑的反驳，“那能一样吗，你那是不小心踩到老虎尾巴，我这是顺毛！”
张杨“呵”了声没再理会，桃李回以“切”表达了他的态度。
另一边，张悠悠正好清醒了过来，一睁眼率先看见男孩，大脑还有些发懵，手扶着头坐起来，猛然想起昏迷前的记忆。
他四下环视没有寻见青山，却被周围的景象吓到了。

与昏迷前差别太大，以致有隔世之感。
张悠悠表情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几次张口却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男孩先打破沉默，“青山与显笙...也就是你更名为张念龙的太爷爷，他们是少时的旧识挚友。”
“早年，青山因一些原因离开，就留下了龙鳞以作纪念。思念挚友的显笙意外将龙鳞融入血脉并且顺着亲属关系传了下去。”
“这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后来时代进步，因工作需要不断穿梭时空的你，体内龙鳞意外觉醒才导致你可以回溯时间跨越位面。”

“超凡的经历，让你因此缩减大致四分之一的寿命，还会有伴随终身的关节病。这是不可治愈的永恒创伤，谁也没有办法。”
看男孩没有再继续说的意思，张悠悠没有关心身体，而是先问出昏迷前的猜测，“那个，请问青山先生是不是....一开始就知晓我发生的事情？”
男孩点头
“果然啊...”张悠悠眉头皱起，迟疑着问的小心翼翼，“青山先生离开之前有没有....很失望.....或是很不高兴？”

张杨和桃李听到这个问题都是一愣。
“为何如此问。”男孩神色依旧淡淡。
张悠悠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挠了挠脸，“嗯....因为那个....嗯...以为是多年没见的挚友，结果没想到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仔细想想不觉得很失望吗？也难怪先前感觉青山先生情绪不好了。”
“你不怪他的龙鳞导致你穿越吗？”男孩问道。
张悠悠不带迟疑的连连摇头，“这怎么能怪青山先生呢！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再说，继续进行观察本就是我自己的决定，谁也没有逼迫我。教授早就提醒过这件事情本身可能存在的风险，是我自己想要做出些成绩才决定继续的。”

“我的行为造成任何结果都和青山先生没有责任关系。”
“况且....那个...我到底是给青山先生添了什么程度的麻烦啊...我感受虫洞以及穿梭过程中总能看见青绿色的光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磁场磁暴，但在见到青山先生的那一刻就怀疑那是他在帮忙。”
“您也说他是一开始就知道的，添麻烦已经坐实。而且按照能量计算的话，我这100次穿梭总共保守估计，得消耗三个太阳级的能量...实在是天大的麻烦了！”

“至于您之前说的后果，我可是不仅仅跨越了时间还跨越了位面！在经历了远超过人类极限的奇迹后还没有丧命，怎么有脸再去怪东怪西呢。想当年出一趟地球绕个月球都需要玩命的！比起先辈，我不要太好运啊！”
“但，问题是我到底该如何还这个人情啊！！”
男孩看着紧抓头发表情绝望的张悠悠，“抛开自己，你就不为太爷爷不平吗。”
“看见过去片段的你应当知晓，你的太爷爷是如何痛苦。青山可是直至显笙身死都没有再回去，对你的态度也不算友好。”

张悠悠放下双手，纠结的眉毛打结，表情皱在一起，“嗯...虽然现在感受不到了，但在青山先生刚刚出现时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我想那应该就是太爷爷遗存的量子情感，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可以造成如此程度的挠场，太爷爷对青山先生的感情肯定很深。”
“但我觉得青山先生也是一样啊，时隔多年还是立刻就听出来了我和太爷爷的声音很像。至于对我友不友好的，我都给他添这么大.麻烦，他没有当面嫌弃我坠了太爷爷的名声已经非常好脾气了！他本身就没什么理由替我收拾烂摊子啊。”

“只是...我现在很在意一点。”张悠悠的神情郑重，显然非常在意这个问题，“青山先生一直未见太爷爷，可有悲痛自责？”
男孩垂下眼帘，“龙，本是最无情之种。”
闻言，张悠悠方才松了口气，眉眼笑开，“那就好那就好！”
“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这么重要的挚友，我会坚信他没回来一定有原因。说不定，回来这件事情一开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若是我的话，这时候最想传达给他的是‘别担心我’。只要我们的心是相通的，空间的距离都不重要，只要人活着总不会终局。”

“...就算真的临终都没有等来挚友，我也只会有一个想法。”
“想方设法也要转告他‘我很好，别自责’。我很害怕挚友会因未能赴约而自责一生。”
“擅自死亡的我，才是破坏约定的元凶。”
“真是幸好青山先生有着坚定的内心啊...不然，万一这是太爷爷冥冥之中派我来传达什么，我这一觉睡过去可就误事了！”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熟悉的言论，男孩沉默片刻，回道：“你与显笙很像。”
对待青山难以捉摸的龙性，皆是携怀宽厚与爱意。仿若天生的‘驯龙人’，用温暖包容龙族傲慢，没有一根枷锁却牢牢囚困天之霸主。

即便跨越无数时空，即便明知那人已不在世，无形的风筝线依旧牵引着巢龙，去寻找徒留墓碑的永眠之人。
一旁，张杨怡神却对张悠悠这种毫无源头的谅解存有怀疑，他的视线对上异世界的来客，“你怎么能够确定青山先生在认真的履行约定呢？”
“不用确定。”张悠悠笑了。
“我还活着就是答案。”
【附注】
#张杨是个大财阀富n代。#
#男孩的血液是金色的，且身附鳞片。#

#驯龙人，实则是世人的误解。历代驯龙人氏族少有同宗血亲，大多都是与龙族相恋后自发组成家族相互扶持。在妖族盛行的时代，阴阳师为了更方便地杀死强悍的龙族，多数选择灭亡弱小的人类伴侣。这样，失去伴侣的龙族要么怒极攻心、要么悲痛自缢，比平时好对付太多。所以，驯龙人并非‘驯龙’而是‘殉龙’。PS：与人类结合的多为没有神格的妖族龙。而青山不同，他是生而为神的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