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混战】今晚你会梦见我吗 | 十四

毛泰久吸着烟，指挥手下将钱分别装进两辆车的后备箱，徐文祖在一旁守着。
“好了，现在就等你的狗回来，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毛泰久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灭火星。
“放心，他一到我们就离开，再也不会打扰毛代表的生活。”徐文祖保持他一贯的微笑，彬彬有礼道。
毛泰久在心中冷笑，没错，等徐文祖的那条狗回来，自己就可以动手了，从此这两个人不再存在，更谈不上来打扰他。
远离城市的郊外一片寂静，突然群鸟飞起，在空中盘旋，似乎预示着这片山林宁静的表面下正暗流涌动。
手下来报，说在一公里外看见可疑车辆，同时还发现了直升机的踪迹。毛泰久顿时想到那天金光日的告诫，果然，五百万美元的赎金没这么容易得手。
“怎么了？”徐文祖也嗅到了异常，出声询问。
“金家有埋伏，我们得赶紧离开。”毛泰久低垂眼四下扫视，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声枪响打断他们的对话，众人作鸟兽散，各自蹲下找掩体藏身，拿出武器反击。
该死！金家怎么这么快动手了？金光日的电话还没打来，金家应该还没有接到金光日，为什么这么快就对他们下手？

枪声连绵不绝，两边都随时有人倒下，不一会儿，毛泰久身边已经横七竖八躺满尸体。混乱中，徐文祖早已坐上车驶离这片战场，毛泰久也连忙坐进事先准备好的另一辆车，略微迟疑，毛泰久还是咬牙将车开向刚才池东哲离开的方向。毛泰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着徐文祖和三百万美金不追，反而来查找金光日的下落。该死的金光日，他可一定要活着，不然自己这回可真的亏大了。
毛泰久在路上与池东哲的车擦身而过，他留意到金光日并没有在池东哲的车上，此时金光日的电话仍然没有打过来。时间紧迫，毛泰久顾不得拦下池东哲询问，况且池东哲现在赶过去也是送死，也省得他动手了。
来到放人的地点，那里停着一辆车，四周躺了几具尸体。毛泰久将车停在不远处，下车扫视一圈，看见金光日后疾步走近，扶起金光日问道：“你怎么样？还死不了吧？”
金光日费力地躺进毛泰久怀里，笑着说道，“我中枪了，毛泰久，我好疼啊。”
毛泰久低头查看，破碎的衣衫下是子弹造成的圆润创口，伤口翻着红色的皮肉，没有血，透过伤口还能窥见这具皮囊之下的金属构造，正闪着森森寒光。

金光日是仿生人。
金光日不会流血。
但金光日有痛觉，和人类无异。
起初是为了针对刺激给出更接近人类的反应，金光日的感官被设置为和池东哲完全不同的模式，在触觉的基础上增加了痛觉和兴奋点，并通过和池东哲的调试流程，调整到最接近人类的阀值。
除了负责调整参数的技术员，没有人知道金光日也会因为触碰感到兴奋，也因为手上会痛苦，包括和他一起参与调试的池东哲。
“没事，我死不了。”
金光日依旧笑眯眯的模样，他将手指伸进胸前的伤口，一点点抠动着嵌在身体里的子弹，心头痛得他落泪，每抠一下，眼角便有一滴泪滚落。待他颤抖的手指夹着子弹从胸口离开，金光日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眼尾的黑痣也被浸透，只一眨，泪水便顺着脸庞滚落到下巴。
手指松开，子弹跌落，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金光日虚弱地枕在毛泰久肩头，问道：“毛泰久，我这么痛，你说，我是不是也算是人了？”
做人好累，要会哭会笑，要能痛能伤，要有七情六欲，要吃饱睡足，偏偏金光日诞生的使命就是做人，可他从各方各面看都不是个人——最明显便是人的血肉之躯经不起一点伤害，可金光日不同，他受了伤还能活，只是活得痛苦些。这样的活法太痛太苦，还是不要做人了好。

“你是什么都无所谓，别死了就好。”
毛泰久抱起金光日回到车上，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不在乎金光日到底是不是个人，人类金光日和仿生人金光日对毛泰久而言并没有区别，他需要的是金光日，只要是金光日就够了。
金光日躺在车座里摇晃，透过后视镜看见远处火光冲天，将整片天空渲染成绯色，好似地狱烈火熊熊燃烧到了人间。
毛泰久瞥见金光日的视线，开口道：“你家的人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突袭。五百万美金打水漂了，金少爷可欠我一笔不小的债，想想未来怎么偿还吧。”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金光日闭了眼，睡前又轻喃了句：“是的，确认选择毛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