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金李】犹隔云端 | 七

洪泰成缓缓睁开眼，失去意识前的窒息恐惧感仍然笼罩着他，没想到多年未感受到的食物过敏会在大洋彼岸的拉斯维加斯再次袭来。
“客人，您还好吧？”
一道关切的嗓音响起，洪泰成抬眼看去，一个面容如雕塑般英俊的男人正站在自己床边，脸上的微笑恭敬而温和，眼神里满是担忧。洪泰成看向男人胸牌，原来是酒店的总经理，难怪一脸紧张，像他这样的VIP客人在酒店出现了食物中毒事件，传出去可是不小的丑闻。
“唔，我没事了，不过这次事件，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我们酒店的失误带给客人您的伤害，我们万分抱歉。负责您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已经严肃处理，在此，我以总经理的身份代表酒店向您真诚致歉，希望得到您的谅解。我叫车载焕，接下来的日子里，将由我专门为您服务。”
这位车总经理态度诚恳，语气谦卑，摆足了道歉的姿态，洪泰成纵使之前存了刁难的心思也不由打消了念头。况且，眼前这位车总经理的的确确是个美人，对于美人，洪泰成自认为是有必要展现风度的。

“那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要麻烦总经理照顾了。对了，我想吃水果，帮我削个苹果吧。”
不再纠缠食物中毒事件，洪泰成顺着车载焕的话，接受了这位客房服务的新人选，这就使唤起来。车载焕也不扭捏，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便削了起来。
现在正值午后，窗外阳光灿烂，车载焕正神情专注低着头削苹果，阳光洒在他身上，莫名为他拢上一层圣洁的光环。洪泰成注意到他嘴角含笑，似乎在回忆什么幸福的事情。他的睫毛很长，半垂眼时像小扇子一样层层密密地遮掩了他的眼神，看不清他的情绪，但从他嘴角的笑容来看，应该是温暖得能流淌出蜂蜜的眼神吧。
他在想什么？
是想到什么人，才露出那样的笑容吗？
那“洪泰成”这个名字被提及时，也会有人露出幸福的笑容吗？
洪泰成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想找些话题来转移，“总经理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韩裔吗？”

“并不是，我从小在韩国长大，是大学才出国。毕业后，来到这里工作。”车载焕听到提问，抬起头回答，眼神和语气都切换回之前的恭敬谦和。
“哦？你就这么留下来了，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车载焕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是孤儿。”
“啊，不好意思。”车载焕如此坦诚地展露伤疤，倒让洪泰成有些无措。
“没事，都习惯了。”车载焕温柔一笑，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低头削苹果。
或许因为同是孤儿的出身，洪泰成感觉车载焕看上去亲切不少，笑容里有几分熟悉的味道，让他不自觉想要接近。当车载焕将削好的苹果递过来时，洪泰成径直凑上前，就着车载焕的手，咬了下去。
泰成一边咬着苹果，眼睛盯着车载焕的面容，车载焕并没有露出尴尬为难的神色，他依旧温柔地笑着，像是个包容顽皮弟弟胡闹的长兄，甚至在泰成啃完苹果的一面后，将果肉饱满的另一面转到泰成嘴边。

他好像泰仁哥，但又完全不一样，真有趣。
再后来，不知道谁的手先碰上谁的，谁的唇先吻上了谁的，一切都乱了章法。凌乱的衣衫铺满在地，两具赤裸的身体交叠缠绕，洪泰成贪恋着久违的温暖。不同于炽热的阳光，车载焕身体像一汪温泉包围了他，他仿佛回归了最原始的孩童模样，寻找到了安宁。
洪泰仁顺利就任社长的消息传来，如石子入湖，打破了这片祥和，也将洪泰成从逃避的梦境里拽回。他无法抗拒来自故土的召唤，那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是沉淀了十六年的迷恋。他向车载焕道了别。
“我要回去了。”
“那是你喜欢的人吧？”车载焕笑得温柔，一如他们每次相处的模样。
洪泰成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良久，从未对人吐露的心声在车载焕面前开了口：“是的，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他是挂在我脖子上的一块石头，我能感觉正在跟他一块儿沉到水底去，可是我放不开他，我爱极了这块石头，没了他，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车载焕看着泰成哭泣，目光慈爱，他走上前抱住了这个可怜人，“其实没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不是我。”轻笑着拍了拍泰成的肩，“你去吧，回到你喜欢的人身边吧。”
“我，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回来。”
犹豫着，泰成最后还是没有把那句“你等我”说出口。他想，回去再见那个人一面，他就马上赶回来，很快，他可以毫无负担对车载焕做出承诺，也许是一辈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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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泰仁和车载焕的婚讯很快传开，一个是海神集团的未来会长，一个是CIEL酒店现任总经理，在会长尚未立足、副会长又因经济犯罪被捕的档口，这位总经理可谓是风头无量。这样两个人的结合，自然是万众瞩目，充满了话题性，一下子成了最近名流圈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外界或艳羡称道、或悠闲看热闹的态度不同，两位当事人的亲属就没这么坐得住了，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我昨天去见过李钟九了，他说有办法对付车载焕，条件是要把他救出来，这需要母亲出手。”进了门，洪泰成便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莫奈，但我们想除去车载焕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吧？”
“之前你不是还说要放下一切回日本吗？怎么，他们的婚讯终于让你坐不住了？”莫奈并没有接洪泰成的话，反而说起了他上次的临阵退缩。
无视莫奈的冷嘲热讽，泰成诚恳解释道：“我之前也只以为哥就是玩玩，不想插手，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闹得太僵。但现在，车载焕都要大摇大摆进洪家门了，是他欺人太甚，我不能再坐视不管。”
“只是车载焕？”莫奈皱眉道，看起来对洪泰成的态度仍是不满。
“你难道还想对哥出手吗？母亲也同意你这么做？”
“母亲那边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解决。我不怕告诉你，我恨他们，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泰仁哥、车载焕他们两个要是都死掉了才好呢。”

洪泰成皱眉，“可那毕竟是哥啊。”
“那又怎样？他既然做事随心所欲，想和谁在一起就可以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那我也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我就当没他这个哥哥。所以泰成哥你呢？”莫奈盯向洪泰成，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莫奈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冷漠，眼神犀利得洪泰成不敢直视，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莫奈的确是申女士的亲生女儿。
“你放心，我不会改变立场。”洪泰成给出了他的承诺。
从莫奈那里离开，洪泰成找上之前帮他查Jaden的人。
“怎么样？那边回复了吗？”
“还在犹豫，毕竟是背叛原来的主人，万一失手，他手里可有不少他们的罪证。”
“哼，他才不敢把那些脏事说出来，否则倒霉的第一个就是他自己。他们只是打手，他可是主谋。再说，上回他们涉嫌非法拘禁，可是我用钱帮他们摆平的，那个时候他正被警方从家里带出来。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他们还想跟着陪葬吗？你告诉他们，现在来替我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但要是还想呆在他的船上，就别怪到时候这艘船沉了连带着被淹死。”

挂断电话，洪泰成心想，一切都按计划布置好了，就等最后主角登场，那将会是一场盛大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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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李钟九被保释了。
洪泰成感叹他的母亲大人果然能量非凡，他的的两位哥哥要想对抗申女士，眼下这点筹码恐怕不够。不过现在不是担心他们的时候，李钟九的保释是一个信号，莫奈走了第一步，他也该付出行动了。
但在行动之前，他必须确认一件事——“他们考虑得如何了？”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事成之后……”
“这个他们大可以放心。你转告他们，只要他们帮我把人带到说好的地点，我见到了人，就会把事前准备好的现金和你这边做的护照交给他们，从此我和他们没有半点干系。”
“好的。”
半小时后，洪泰成接到了电话，与此同时，他敲开了车载焕的房门。
相识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车载焕的家——最小的时候，他们一起露宿街头，有片瓦遮敝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求有个家；长大后的重逢，是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他们在酒店的很多地方约会，但也只仅仅在酒店内；直到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走进这个在他心中和泰仁一样亲密的人的家。

“恭喜你们，这是真心的。”泰成在进门前想过很多开场白，可见了面，脱口而出的，还是这句看起来有些敷衍的话。
“我相信，谢谢你。坐吧，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过了。”
此前，洪泰成一直不明白车载焕眼中的温柔从何而来，怀念因何而生，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流光是否是名为“愧疚”的情绪，自从那一晚后，他一下子全都明白了。这几天洪泰成也犹豫过，该不该和车载焕相认，然而想到他的计划，便放弃了。反正结局早已注定，让车载焕知道自己已经了解真相，只会徒增悲伤，还不如就这样继续隐瞒下去，对彼此都好。
“所以你来找我，就为了对我说一声‘恭喜’吗？”
“当然不是，还想告诉你我暂时不回日本了。另外，李钟九被保释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
“嗯。”车载焕睫毛轻颤，看上去还没有从被控制的阴影里走出来。
“你放心，我永远都会站在你和哥这边，我不会让李钟九破坏你们的生活。”

泰成的宽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车载焕看上去依旧心神不宁，连应付泰成都极为勉强。
“好了，不提那个扫兴的人了。说说你和哥的婚礼吧，你们的婚礼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说都该参加吧？我想讨一杯喜酒，你总不会拒绝吧。”泰成轻松笑道。
啊，又是那种表情了，车载焕，你是在为不能和我相认感到愧疚吗？没关系，没有你在的日子里，我还有泰仁哥，我过得很好，倒是你，在李钟九那里受了不少苦吧？哪怕现在有泰仁哥在身边，还在害怕被李钟九报复，听到他被保释都让你坐立不安。
抱住这个看上去快要被愧疚压垮的可怜人，泰成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安慰着：“没关系的，你能和哥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我祝福你们。你们一定要幸福，连带着我那份，好好生活。”
他哭得更伤心了，泰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车载焕。从小到大，他都是站在自己身前、充当保护者的那个，他会纵容泰成的胆小懦弱，他会包容泰成的任性胡闹，他守护了泰成稚嫩幼小的灵魂，交到了泰仁手里，由泰仁继续呵护。他们之间，泰成永远是被照顾的那个，现在突然遇见如此脆弱无助的车载焕，泰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模仿着泰仁从前安慰自己的动作，泰成轻抚上车载焕的后脑，吻上他的发心，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鼻梁，还有那亲吻很多次的柔软双唇。他的嘴微微张开，他的舌急不可耐地伸进泰成的口腔，追逐着，渴求着泰成的救赎。
泰成翻身将车载焕压倒在沙发上，脱去他松垮的居家服，埋在他颈边吮吸亲吻，那里曾是温柔包裹他的甜美梦乡，那里还留有泰仁的气息和痕迹，它们无一不让泰成怀念，无一不让泰成疯狂。
破开进入身下之人时，他发出闷哼，他紧皱眉头，却笑得满足，他四肢并用紧紧缠绕着在他身上肆虐的人，喃喃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恨我吧，我不后悔。”
他又哭又笑，接近癫狂，泰成抱着他躺过沙发，趴过餐桌，他们在卧室的大床上翻滚，他们在浴室的盥洗台上和浴缸里起伏，他们做了一遍又一遍，彷佛这是今生最后一面。直到泰成疲软了性器，他的后穴因为过度使用变得充血红肿，最后他们回到床上，拥抱着彼此，泰成看了眼沉沉昏睡的车载焕，轻轻触上被他啃咬得伤痕累累的红唇，一触即逝。

“哥，对不起。”
不知何时，他将之前一直藏在衣兜里的手帕取出，盖上车载焕的口鼻，他的最后一位主角，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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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泰成倚着墙，看了看手表，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百无聊赖的他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一下，两下，火苗在眼前晃动，一秒就消失，只有空气里残留的温度昭示着它曾来过。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你的车呢？我以为你会把车停在门口，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这里废弃楼这么多，我差点没找到。”
“我的车太招摇了，没开出来，是坐车过来的，让人开走了。好了，我的妹妹，别说这么多没用的，因为你的不认路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赶紧办正事吧。我把人带来了，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莫奈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步步走近被绑住手脚、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人，从随身的挎包里赫然掏出一柄枪，“我说过，我要他死。”

莫奈打开了保险，电光火石间，一声枪响。
洪泰成捂着肩膀倒地，鲜血从他指尖流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泰成哥！你，你没事吧？你疯了吗？你干嘛阻止我？！”莫奈被满目的鲜血吓坏了，颤抖着扔掉手里的枪，慌忙跑过来为泰成堵伤口，语无伦次道。
“嘶——我才要问你是不是疯了，你真的想杀人吗？”
“我……”
看着莫奈嗫喏着说不出话，泰成知道冲动之后，见了血，莫奈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看她这样应该是不敢再下手了，便开口：“你先走吧，后续我来处理。”
“可是……”
“你还嫌你闹得不够大吗？快走吧，回去路上注意点，别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好，好，我这就回去，泰成哥你自己多小心。”
莫奈跌跌撞撞离开，泰成松开捂伤口的手，在干净的衣服上抹了抹，才伸进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他因动作牵动到伤口疼得抽气，但还是咬着牙抖开手帕，拾起莫奈掉落的手枪。

“我知道你在听，按药效你也该醒了。”
一直躺在地上昏睡的人张开了眼，开口第一句却是“你的伤还好吗？”
“呵，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我？不如多担心自己的性命吧。”泰成讽刺道。
“那你要亲手杀了我吗？这样也好，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能死在你手上，算是个不错的结局。我欠你的太多了，你放心动手吧，我不恨你。不过在你动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和……”
泰成被肩膀的枪伤夺去大部分意识，能坚持记得该做的事实属不易，根本没心情去听车载焕的絮絮叨叨。他颤抖着手放下枪，掏出手机，摆弄了好一阵，又打通了一个电话，“哥，车载焕在我这里，地址我刚发给你了，你来接他走吧。”
没等对面给出任何回应，泰成径自挂断了通话，将手机随地一扔，人靠上一根承梁柱，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想要他亲眼看着你杀我吗？泰成，为什么总要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呢？”正当泰成得了片刻休息，车载焕的声音又不依不挠地响了起来，“我知道你爱他，你在乎他的感受，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如果你恨我，现在就动手，等他来了，你告诉他，说我想杀你，你在反抗时误杀了我。反正你身上也有伤，一切都说得通。”

“车载焕，我现在才发现，你居然这么啰嗦，简直就像个老妈子，不，是比老妈子还话多。”泰成被枪伤折磨得龇牙咧嘴，也不耽误他说笑，“哈，如果当初在拉斯维加斯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躲你躲得远远的。家里有个总爱操心的哥哥就够了，我可不想在外面再找个人管我。说起来，你和哥都这么爱操心别人，以后生活在一起得多累啊，幸好我不参与了。”
“泰成你……”
见车载焕面露疑惑，泰成轻松一笑，“我说过，我祝福你和哥，是真心的。好好准备婚礼吧，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担心。”
“泰成你要做什么？！你回来！”
说完，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洪泰成提着枪走了出去，没入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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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泰成并没有像车载焕想象的那样离开这座楼，他下了楼，转身走入另一层，那里躺着另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不同于车载焕只被绑了手脚，还能看着眼前人，滔滔不绝说着慷慨赴死的话，眼前这个人就很有被绑架的模样——头上被罩了个黑布头套，嘴巴不知道是被贴了胶布还是被塞了布团，总之“呜呜”地想说又说不出话来，配合着不断翻腾挣扎的身体，这才像是个被绑架的人。

洪泰成走近那人，吃力地蹲下身，满意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身影，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其实真要计较起来，我和你没什么仇怨，相反，你还算得上是我的恩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到底是把我从贫民窟带回了洪家，我应该感激你。”
似乎听出了来人的身份，地上的人停止了挣扎，喉头涌动，“呜呜”声愈发响亮，迫切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理会对面强烈倾诉的意愿，洪泰成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你不该那样对车载焕，哦不，是Jaden哥。你没想到吧？过了二十年，居然被我查出来了。你当年谎称Jaden哥已死，暗地里把他控制在身边，培养成你的爪牙，你折磨了他二十年！现在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就要和泰仁哥在一起了，却因为过去的阴影，始终不能真正快乐。你还想利用他曾经为你犯下的罪来要挟他，想要他继续为你做事，是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泰成用没有受伤的手举起手枪，隔着手帕，将手指扣上扳机，“我没有他们的天真，以为把你关进监狱就可以了结一切；我也没有耐心，等不及用各种手段慢慢削弱你的实力来对付你，那些都会有太多变故，我不放心。还是这种方式最安全，简单，高效——李钟九，只有你死了，泰仁哥和Jaden哥才能真正得到幸福。”
“等等！”李钟九的不断挣扎还是有成效的，他终于冲破嘴巴的束缚，大声喊叫出来，“误会！泰成啊，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当年救下你，顺便带回了Jaden，我是担心洪家介意你曾经流落街头的事情，这才对外宣称Jaden已死，我这都是为了保护他啊！”
“哦？是吗？”泰成似乎被勾起了兴致，示意李钟九继续说下去。
“我一路资助他长大，把他培养成常春藤名校毕业的精英，还扶植他当上了总经理，你查过车载焕的成长经历吧？这些都能证明我没有撒谎！我没有孩子，是真的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说我折磨他，那真的是误会了啊！”

泰成没搭理李钟九，低头看了看手表。
没有听到反驳，李钟九信心倍增，即便被蒙着头，也好像是站在CIEL酒店的新闻招待会上做陈词，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解我折磨载焕，我和载焕的确有意见不合的地方，但亲父子之间还有矛盾争吵，你不能只听车载焕的一面之词就要杀了我啊！”
外面传来些许声响，泰成站起身向楼外瞟了一眼，终于开口：“故事编得不错，辛苦你演了半天戏。不过看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编出这样一个完整的故事，你从前没少对别人说过吧？只可惜，我跟那些人不同，我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我的哥哥。”
手指扣下扳机，第二道枪响在这座废弃大楼里回响。
泰成走上前踢开一直罩着李钟九的黑布头套，确认他已经死亡后，泰成把手枪丢到一边，捂着伤口朝着楼外广亮处走去。
逆着光跑来两个人影，他们看到了洪泰成身后的满地狼藉，“泰成你……”

他笑了，“放心，都处理干净了，报警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们了，包括我。”
我的哥哥们，这场谢幕，你们还满意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