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金李】犹隔云端 | 五

“哥！这局我赢了哦！”
男孩张扬的声音在球场回荡，那样的意气风发，一看便是家中受尽宠爱的模样。回应他的是一个略显成熟的少年，笑得温和，一派和煦包容的长兄风范，夸赞着弟弟的进步，眼中闪耀的骄傲光芒能证实他说的皆是真心实意。
“怎么样，爸爸没骗你吧？”男人搂紧了怀中的男孩，“你要找的志元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亲人，他现在过得很好，远比跟着你在街头流浪，靠着地痞流氓生存要强得多。更何况，你别忘了，你可是个杀人犯！”
的确，男孩透过车窗看着球场内一来一往较量着的两个人，不知是兄弟间的默契，还是长久练习产生的熟悉，他们总能第一时间识破对方的假动作，看穿彼此的真实意图。是啊，他们是亲兄弟，他们才应该生活在一起，自己只是个多余的人，应该安安静静地当个旁观者，看着他们的生活就该心满意足，为什么还要有不切实际的奢求呢？

男人见男孩沉默不语，满意地笑了，他伸手揉搓着男孩稚嫩的脸庞，语重心长道：“Jaden，我的好孩子，除了爸爸这里，你还能去哪儿呢？只有爸爸爱你，会保护你啊！”
男人说得情真意切，也着实符合眼下的场景，车外兄友弟恭，车内父慈子孝，唯一稍显不和谐的，只有男人那根还在他体内耸动着的腥臭阳具。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就是个杀人犯，一个小小年纪就熟练地用口活儿迷惑了成年男人、然后将其杀害的少年犯。对于一个罪犯，任何同情怜悯都是不必要的，他应该被审判、被制裁，然而他再次利用了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美貌，引诱了又一个男人，为他逃脱了罪罚，现在，他只不过是在偿还代价。
他的美诞生于罪恶，又因罪恶更加成熟，开出了艳丽的黑色玫瑰。他的花朵盛放于夜色深处，他的根须深扎土壤，那里爬满了蛆虫，他也变成了孵化虫卵的温床。

是他的美浸满了罪恶，诱人犯罪，他的错，是他太邪恶了。
“乖孩子，加紧点，爸爸要到了。”
男人拍打男孩大张着的大腿内侧，随即搂着男孩一阵抽搐，稀薄的精液汩汩流出，顺着两人贴合的部位缓缓流出。男人向后靠去，躺倒在真皮质地的后排椅背里，男孩失去了男人胳膊的钳制，一下子向前扑去，跪趴在车厢地毯上。
生理的疲惫让男孩想就这么昏睡过去，但被养成的习惯敦促他打起精神，转身跪伏在男人的腿间，把那根刚不久从他体内抽出的性器含入口中，舔舐去上面的精液和自己的体液。
清理完毕，男人抚摸着男孩的头顶，笑道：“你之前做的事爸爸都帮你摆平了，爸爸还帮你安排了一个新身份。从今天起，你不再叫Jaden了，你就叫车载焕。”
你看，事实的确如此，他再次用他罪恶的美达成了目的，物超所值——他犯下的罪行被一笔勾销，他还能拥有全新的身份，开始新生活，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他应该感恩。

“还有，成会长和他的朋友们下个月有场聚会，他们最喜欢你了，好好表现。”
“知道了，我明天就开始吃药，保证聚会那天会有足够的乳汁。”
“嗯，我的Jaden果然是最乖的。起来吧，回去收拾一下，今晚还有客人要见。”
他当时的预感没有错，这个男人确实是天使，带给了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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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路沉默，车载焕进了家门，身后跟着洪泰仁。
“时间不早了，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就在沙发上凑活一晚就行。”洪泰仁说完，自己进卧室收拾了一床被褥铺在沙发上。
莫奈的VIP套房大多是洪泰仁醋劲上来，约他见面的地点，更多时候他们是一起生活在洪泰仁在首尔市区的公寓或是CIEL酒店配给车载焕的这处别墅。他们对于彼此住所的陈设都烂熟于心，洪泰仁回到车载焕的别墅宛如回到自家一般，他也将洪泰仁的公寓视为私宅，休假的日子便搬去居住。

默许了洪泰仁的安排，车载焕不做多言，进了卫生间，终于换下这身浸了一晚上红酒的西服。满是酒渍的白衬衫被扔进脏衣篓，车载焕看着它，就像是在看自己一般。有些人存在在世界上不像是实有其人，却像是粘在一件东西上的小小斑点或是污渍。洪泰仁是洪家长子，是名正言顺未来海神集团的继承人，对于洪泰仁而言，他应该就是那块红酒渍一样的存在吧。
更何况，还有他还把泰成牵连了进来，洪泰仁唯一的弟弟，洪泰仁在这世上最最珍视爱护的人。
车载焕平躺在大床上，双手合于腹部，隔着黑暗望着天花板出神，不似躺在泰仁身边的侧卧，他一个人独眠时更喜欢这个睡姿，有回泰仁撞见，开玩笑说他这样可以直接拉去殡仪馆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会是个活人。他当时是如何作答的呢？仿佛是“如果被送去了阴间，那我一定会拖上前辈您，不过我想我们还是一起活着更好。”“那是自然。”泰仁笑着回答。

卧室的门没有关，车载焕看向客厅是漆黑一片，也不知洪泰仁睡着了没有。他踌躇良久，还是下床向客厅走去。洪泰仁正坐在沙发里出神，即使黑暗里，车载焕也能知道他皱眉沉思的模样，他眉心皱起菱形的凹陷，他的目光里是不忍伤害的犹疑，带了恍如神明的慈悲。究竟是车载焕目力甚佳，把泰仁看得分毫毕现；还是太多熟悉，只一眼见了泰仁的身形，就知他此刻状态，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他沉思时的神情，车载焕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他们之间本就是这样不清不楚的吧。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同塌而眠，如同熟悉自家般熟悉彼此的处所，比起自己更了解对方的身体，他们仿佛是一对恋人。他们见面就是做爱，他们很少谈心，更多是一边做爱，一边说着各种计划或是别人的事情。他会在下班回家看到泰仁做了一桌菜，可不会听到泰仁问他明天想吃什么；他会欢爱后蜷缩在泰仁怀里沉沉睡去，但不会去想明晚是否也能如此安眠；他们会在情人节或是生日为对方精心准备礼物、筹划安排，却不会说明年该怎么过……

他们都太清醒，知道他们之间不过露水情缘一场，明天尚未可知，便不会开口许诺，他也不敢奢求。他本就是为了牵制李钟九才被泰仁挖角到CIEL酒店，牵引着他们的是一根有时效的红线，限定期间一过，红线便会断开，他们两个人，尘归尘、土归土，从此各走各的路，再无干系。
洪泰仁发现了他，“你还没睡”，他顺势开口，也应了泰仁的邀请，坐到沙发上聊了起来。
他总是这么体贴，明明在想着抛下自己的事情，言语间还处处关怀，又说失眠不是因为主人照顾不周、让他没有睡到床，又在因为自己被莫奈羞辱而道歉，说得车载焕差点把这份家教良好的体贴当了真，误以为那是恋人间的关爱。直到，他还是开了口，他们之间的交易终止，车载焕感觉那口憋闷在心中的气终于吐出来了，幸好，他打断了自己的妄想。
车载焕看见系在他和泰仁之间的根细细的红线终于断了；他终于等到了命运的宣判，他安下了心；他终于可以不必再患得患失、整日担心着红线何时会断，惶惶不可度日了。

他终于解脱了！
洪泰仁的确是一个品行可靠的盟友，由他主动提出毁约，他倒也不赖帐，之前承诺好的利益照样许给车载焕，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可是为什么自己依旧烦躁呢？
是一眼看穿洪泰仁那些絮叨的理由只不过是借口吗？
既然所谓忌惮李钟九是借口，什么才是真正的原因？
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吗？
是，泰成吗？
车载焕没有忍住，还是问出了口。这不像是他的风格，从小在交易中长大的他，不应该，也从不会对交易对象退让的原因刨根问底，他向来只会抓住对方的漏洞，趁胜追击，攫取更大的利益，什么时候也对这背后的缘故这么感兴趣了呢？这不像他，可是，他这是碰到了洪泰仁，也不足为奇了。
洪泰仁是他二十年来始终越不过去的坎，遇到这个人，每一次，他都要折戟，因为洪泰仁改变，对车载焕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种异常是已经刻在骨血内的条件反射，是名为车载焕这个人的本能。

他们倒在沙发上，凶猛地互吻着。车载焕从没见过这样的洪泰仁，他在床上一贯温柔体贴，顾及着自己的忍耐度，可今晚的他像是变了个人，变得像泰成，如此迫切，如此渴求，又，如此绝望。
原来，这才是你的爱吗？洪泰仁。
面对一番常态的粗暴，车载焕没有反抗，他默默接受着泰仁给予他的一切。他在庆幸，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是得益于泰仁与泰成的苦痛，但他依然欢喜自己能成为牵引他们两兄弟的绳索，这让他们离不开自己，他是独一无二的。
一切归于平静，泰仁依旧像往常那样，轻吻着车载焕的乳尖。车载焕抱着泰仁的脑袋，他想再确认一次，好教自己不安分的心彻底认清，他问：“可以对我说句真心话吗？泰成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弟弟，永远都会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够了吗？车载焕问着自己。
够了。
还真不愧是亲兄弟呢，一样的深情，一样的克制，一样的卑微。

一样的，通过他，爱着对方。
他尚在孩童时，双手便沾满鲜血，辗转于各色人等的床榻间，他身上的罪恶太多、太深，罄竹难书，其实再加上一条“拆散有情人”的罪名也无需轻重。可他们不同，他们一个是自己曾经豁出命去保护的弟弟，一个人是带给自己一双翅膀的天使，即使深处地狱，他也懂得“有债必偿，有恩必报”，他应该成全他们。
“我知道了，你放心，你想要的我会配合你。”
无论是扳倒李钟九，还是用我联系着泰成，我都会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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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成找上了门，准确来说，是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守着，等到了车载焕出现。
“昨天是我过分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我大哥是无辜的，不要去招惹他好不好？你要什么，我能给的全都会给你，放过他吧！”
不待寒暄，洪泰成便冲上前来，像倾豆子般，把话一股脑全说了，将底牌亮了个干净，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手。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啊，和二十年前也差不多，他的大哥把他保护得很好，他不愧是洪泰仁最珍爱的人。

“先进去再说吧，昨晚莫奈的闹剧已经让你哥哥深陷和我绯闻，你也不想再给他添什么传闻吧？”
听他说起泰仁，泰成一下子被踩中死穴，乖乖听话走进办公室。车载焕无奈地看向这个也是他弟弟的人，在心底嘲笑着自己莫名的醋意，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两兄弟，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这点在二十年前李钟九带他去看志元，哦不，是洪泰成时，他就知道了，为何现在又有不甘心呢？
他在恨泰成吗？恨泰成抛下了他，有了自己的家？不，他对泰成依旧包容深爱，四年前重逢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他对这个弟弟的牵挂从未间断。于是车载焕背叛了他引以为傲的职业道德，故意给泰成吃了过敏的食物，再救下他，以此接近他，靠着过往和多年暗中注视的经验，投其所好，让他爱上自己。泰成说得没错，他本就是设局算计，刻意接近，生生挤进原本亲密无间的两兄弟中，妄图得到两个人的爱。
是的，两个人，车载焕爱着泰成，也羡慕着他，他拥有那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兄长。那些默默窥视的岁月里，车载焕不止一次幻想如果自己能成为泰成——不，他不需要拥有像泰成这么多，他只要泰仁，上天只要能赐给他一个泰仁就够了，一个会拥着他、对他说“你不需要去习惯”“你不奇怪”的男孩，一个会画一双翅膀送他的哥哥。

是他太贪心了，贪图着本就不该存在的位置。现在，他的存在只会增加他们两个人的痛苦，他却还为此沾沾自喜，真是卑劣啊。
“我承认，我当初是知道了你是谁后，故意接近你。但你哥哥不是，我和他是大学校友，早在和你四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相遇前，我和他就认识。所以你放心，我没有设计招惹他，不过我们之间确实有交易，他承诺我帮他办好一件事后会给我相应的好处，具体是什么事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将泰成请进办公室后，车载焕便开口解释道。
“你和哥早就认识？你们还是校友？原来，你有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所以，你当年一声不吭就离开拉斯维加斯，也是因为收到了哥的邀请吗？”
泰成并未像昨晚那样激动地追着车载焕质问，他一脸落寞，呆呆地发问，或者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样的神情，车载焕太过熟悉，多少次，自己同泰成一般，只不过自己的修为更高，只把真实情感藏在心底，不露分毫，一个人品味着那份酸涩。如今泰成也这般，他是在暗自神伤？他以为自己和他的大哥在多年前就相互爱慕？而他，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

猜测着洪泰成的心思，车载焕突发奇想，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他按捺住心中的雀跃，故作镇定开口：“是的，当年他毕业后我们就断了联系，直到四年前他重新找上我，我就答应了他。”
他说的都是事实，没有编什么谎言，只是隐瞒了泰仁找他一起对付李钟九的交易，但这点他也提前和泰成说过，关于交易，他不会跟泰成说起。
所以，他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有错。
果然，听了他的话，泰成深受打击，他抬头深深看向车载焕，强颜欢笑道：“我知道了，是我胡闹了，我会回日本，不再打扰你们。”
对不起，我的弟弟。
看着泰成踉跄的背影，车载焕在心中对泰成道着歉。
你拥有泰仁的爱，即使误会着，你们也是兄弟，血脉让你们始终紧密相连，终有一天你们会解开误会。在此之前，就让我再多偷占用一会儿泰仁吧，我保证，等事情结束了，就把他还给你。

车载焕在心中承诺着，目送泰成离开，转身坐回办公桌，开始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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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客人，请您赶紧换上衣服吧，房间里开着冷气，您刚洗好澡，会感冒的。”车载焕抱着一身童装，追着一个身披浴巾，身量不过到他腰部的小男孩，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男孩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见车载焕依然紧追不放，只得服从，“好吧好吧，我这就换上，不过总经理你刚刚帮我洗澡弄湿了衬衫，也要换衣服哦。”
“好的，那我们一起换，这次你可不能耍赖了啊。”也不知道小孩对于穿衣服有什么可抗拒的，眼见好不容易哄了他愿意穿衣服了，车载焕赶紧答应。
这小孩是洪泰仁带来的，说是对扳倒李钟九的计划至关重要的人，还说为了掩人耳目，不能让这孩子呆在CIEL酒店，车载焕只好把他带回自己家。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些年一直默默关心着洪泰仁的生活，车载焕都要怀疑这是泰仁的私生子了。嗯，让自己的情人照顾私生子，听上去的确很像回事，这在上流圈子里也是常态呢。

车载焕笑着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为男孩穿好衣服，随后走到衣帽间，换下了湿透的衬衫。突然，车载焕听见身后男孩的惊叹，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总经理，你的后背上是画了一对翅膀吗？真好看！”
车载焕悚然一惊，连忙穿上新衬衫，遮住后背的纹身。那是他不堪的过去，也是他最美的梦境，是他埋藏心底二十年的秘密。他从不与人分享，就连对着泰仁这个当事人，他也没有说起过，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只盼泰仁有哪一天能想起山地蓝知更鸟男孩，认出他就是那个男孩。可是没有，哪怕一次试探也没有，渐渐的，车载焕也放弃了，或许对泰仁而言，那次搭救只不过是他乐善好施的性格使然，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更何况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又凭什么要记得呢？
“总经理，你的翅膀好漂亮，我也想要，可以吗？”男孩的稚语将车载焕的意识从回忆中唤回。
车载焕看着眼前的孩子，想起自己当年也只比他大不了一两岁，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一向不与人亲近的总经理被这个孩子看到了纹身，在CIEL酒店内，在相似的年纪。车载焕突然很想对这个孩子倾诉，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慈爱地看向男孩，抚摸着他的头，就像当年泰仁安慰着他一样，回答道：“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可惜，这不是我能画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这对翅膀是要对你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赠送，才会发挥作用。”
“作用？会有什么作用啊？”
“它能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真的吗？这么神奇！”
“嗯，这是当年给我画翅膀的哥哥对我说的。当年也是在CIEL酒店，我就比你大不了几岁，我遇到了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他用手在我后背画下了翅膀送给我，他说，只要有这对翅膀在，我的灵魂就能不受束缚，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那个哥哥现在还在吗？我也要他给我画！”
“你呀，有没有认真听？找那个哥哥来也没用，都说了是要对你很重要的人画给你才有用。你也不用急，等你长大了，你也会遇到那样一个人，到时候你让她画给你吧。好了，故事讲完了，该睡觉了。”
哄着男孩入眠又花了一番功夫，这一晚，车载焕只觉精疲力尽，眼皮沉重，恨不得立马昏睡过去。他走回卧室，黑暗中，忽然想起男孩那句“那个哥哥现在还在吗？”

他还在吗？
他在，他一直都在。
他只是，没有认出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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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是洪泰仁打来的，他说计划已经启动，他说要注意自身安全。
洪泰仁啊洪泰仁，车载焕苦笑，你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对我还这么关心？
你明明不爱我，你明明知道这桩交易结束后，你我再无瓜葛，为什么还要毫无保留地对我倾注你的关怀？
你知不知道，克制心底的贪念有多难？
我多想让你和泰成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就这么瞒着你，让你们永远误会下去，偷占你一辈子。
我真的好想啊。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客人的。”车载焕实在不知道该回答泰仁什么，只得装聋作哑、答非所问。
“只是，这个孩子对我们的计划有这么重要吗？”他让泰仁无言以对，可他又实在舍不得他们所剩无几的相处被沉默浪费，他想多听听泰仁的声音。

电话那头妥协了，他总是这样的好脾气，自己也正是拿捏着他这点，一次次让他迁就。他絮絮说着，他的声音真好听，和他的人一样，温和有力，天生带着安抚人心的气韵。他的筹谋很周密，他把人心算计得处处到位，可偏偏自己的心失了分寸，爱上了亲弟弟，真是可怜啊，洪泰仁。可是，爱着那样可怜的洪泰仁的自己，岂不是比他更可怜？
车载焕轻笑，原来到头来，最可怜的人还是自己呢。
他的生命也许就是笑话一场，他的世界不过是吊死鬼嘴边的一抹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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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来得突然，但也在意料之中。
果然没了利用价值，李钟九下手也毫不留情。以往的教训总是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伤口，破坏了这身好皮囊；现在终于用不着顾忌这许多，脸上也挂了彩。
鲜血从额角顺流而下，车载焕抬眼是血色朦胧一片，李钟九拄着拐走近，恍惚间又回到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李钟九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压着，也是满脸血污，而今天，应该就是终结了吧。

拐棍落在身上的痛感比起之前遭受的击打不值一提，李钟九彷佛也知道多年挨揍让车载焕身体的耐痛度格外高，他放弃了这种简单粗暴的伤害，转而将拐棍伸向车载焕两腿之间。
察觉到李钟九的意图，车载焕瑟缩着试图躲开，但刚才袭击带来的伤痛和眩晕让他无力躲避，他只能挣扎着加紧了双腿，想要逃开那根拐棍的侵入。然而李钟九太了解他，或者说太了解他的身体，黑色的木棍轻易撬开他紧闭的双腿，露出中间的柔软。没有预想的疼痛，拐棍开始在他大腿内侧徘徊——李钟九要在这群手下面前把他操到高潮，他要羞辱他。
且不说他现在身负重伤，无力反抗，就是这七个专业打手，他全盛时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下场。认清现实的车载焕不再挣扎，默默忍受着拐棍的侵犯。从大腿内侧到小腹，从阴茎到后穴，李钟九娴熟地撩拨着他的身体，他很快渗出体液，情不自禁加紧了双腿渴求缓解，却被李钟九一棍抽打得失了忍耐，痛呼出声。

“下贱的狗崽子！谁允许你自己动的？果然，太久不训练你，连规矩都忘了！还有，教给你多少遍了，客人玩你的时候，要有反应！一声不吭，跟条死鱼似的，你让客人怎么有兴致？好好表现，不然我只能让Reese来教你了，Jaden。”
听到Reese的名字，车载焕终于无法保持平静，浑身颤抖起来。那是他最深最深的噩梦，他忘不了，忘不了那头畜生扑过来的腥臭气味，忘不了那头畜生趴在身上舔舐的触感，忘不了那头畜生发情时贯穿自己的那根生殖器，忘不了害怕被咬断脖子只能全力迎合的怯懦，他为他的怯懦感到羞耻，他想呕吐。
李钟九满意地看着车载焕惧怕的模样，笑道：“是想念你的兄弟了吗，Jaden？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主人，你当不了人，永远只能是我的一条狗！多跟Reese学学吧，学着怎么当一条好狗！”
下身被扒光，拐棍继续着刚才未完之事，不复刚才的沉默忍受，这回车载焕学乖了，主动夹紧了拐棍，来回磨蹭，嘴里全是难耐的喘息，“爸爸，你真棒！快给我吧，求求你，爸爸，救救我！”

拐棍抽离他的双腿，轻点了他的臀，车载焕会意地转了身，趴在地上，高高翘起臀部。在拐棍插进的瞬间，他用他低沉的嗓音嗯哼着，扭动腰臀，不住地浪叫：“好舒服！爸爸，我还要！再深点，我不够，爸爸！”
“哼，骚货，怎么弄都满足不了你是吧！就你这种连狗都能让你高潮的婊子，也想去勾搭洪泰仁？怪只能怪你的野心太大！乖乖听我的话，把莫奈控制住不就行了吗？非要去招惹海神集团的继承人，让他们兄妹反目！现在可好，人家兄妹握手言和，反过来要我把你收拾掉。你知道吗？洪社长可是专门找上我，求我帮忙解决你，还特地为我引荐了位投资商作为回报呢！没想到你最后还能有这点价值，真没有白养你啊！”
李钟九得意地笑着，下手毫不留情，车载焕怀疑自己要被那根拐棍顶穿了身子。他忍着反胃，卖力地扭着腰臀，喊叫着：“爸爸，不要啊！太深了，我不行了，要坏掉了！爸爸，放过我吧！”

似乎是自己不知廉耻的讨好终于满足了李钟九想要羞辱他的心，李钟九终于不再折磨他的欲望，用拐棍死命戳着他的敏感点，不一会儿，车载焕加紧了双臀，淅淅沥沥的水顺着棍子流出，滴落在尘土里。
李钟九一脚把他踢开，留下句“把人给我看好，只要别弄死了，随你们玩”，便一瘸一拐离开了。
车载焕感觉自己被人架起，他抬头，看见几人敞开西服，正解着皮带向自己走来。他讽刺一笑，多熟悉的画面，兜兜转转，他还是逃不过这种命运。
他突然觉得当年的怯懦并不羞耻，现在的麻木远比怯懦更可怕——如同文火将水烧干一样，麻木把他的灵魂都蒸发掉，只剩心头一个空洞洞的位置。
难怪，难怪他没有认出自己。
他说过，他看到的是他灵魂的模样，他是依着山地蓝知更鸟的灵魂，在茫茫人海里辨认着当年那个男孩。可是现在，自己的灵魂已经被烧干，心头的空洞只密密麻麻填满了“洪泰仁”这几个字的一团杂乱，他又怎么认得出呢？

二十年了，当年的男孩早就变得面目全非，有时我的不敢直视自己的脸，又怎么能要求你还能认出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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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载焕忍着疼痛，跌跌撞撞走着，他要赶紧回家。
躲避看守，逃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是李钟九的打手，但也不是唯李钟九的话是从，尽了兴后，自然不会时刻紧盯着他。
听李钟九的口气，他和泰仁介绍的投资商相谈甚欢，恐怕是已经把该签的都签了，他对李钟九的赌场计划太清楚了，签约的都是幽灵身份，当资金入账的瞬间，就可以以非法贷款的罪名将李钟九拘捕。而按照计划，李钟九被捕后，他们就要将投资人的儿子送还回去，俊儿现在还在他家，他必须马上赶回去。
他走进别墅区，见前面警笛呼啸，警灯闪烁，是李钟九的家。
没想到这一路赶回来，还能见证李钟九被捕的现场，真是报应不爽。车载焕挤进人群，冷眼看着李钟九带着手铐，被警察带出家门，压抑了二十年的苦痛瞬间倾泻，心中畅快无比。

李钟九也透过人群看见他了，狠狠盯着他，他丝毫不惧走上前。
“是你！是你联合洪泰仁一起设计陷害我！我知道！”残弱无力的老狗被逼到墙角，除了狂吠，别无他法。
车载焕并未搭理这丧家之犬最后的嚣张，他欣赏够了李钟九的垂死挣扎，正欲转身，却被李钟九叫住了脚步，“等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和洪泰仁的！”
车载焕本不愿再多听李钟九一句话，但他听李钟九提到了洪泰仁，这是他永远放不下的名字，李钟九太了解他了。
他向警察讨要了单独说话的几分钟，走近了李钟九，嘲笑道，“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却见李钟九并不急着做要挟、提条件之类的，他缓缓地、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Jaden啊，其实爸爸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喜欢洪泰仁了，是二十年前那次吧？成会长他们听说被人举报，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了，我把你送去当时还是会长的申女士的休息室，你很争气，把未尝人事洪泰仁拐上了床。之后他是对你念念不忘啊！追着我要你的下落，我被盯得紧，也不方便再把你送出去服侍客人。所以你就把他视为你的救世主，爱上他了？”

“住口！你不配提他！如果你想说的话就只是嘲笑我的痴恋、我的肮脏，告诉我有多配不上他，那够了，这些我自己都很清楚。”车载焕眦裂着低声怒吼。
泰仁，泰仁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存在，是他的救赎，是他的爱，镀亮了他悲哀如残阳的生命。他不允许泰仁被任何污秽沾染，哪怕是自己——他会带着那些过往离开，他只会是泰仁在大学里结识的学弟，一个知情识趣的床伴，一个能力卓绝的合作伙伴。那些尘封的往事，泰仁不该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怎么会，我的Jaden，你身上流着的可是洪家的血，你怎么会不配呢？”
“什，什么？什么洪家的血？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车载焕近欲疯狂的质问，李钟九满足地笑了，不急不徐开口道：“你是洪泰成啊！不然，你以为你那个叫志元的弟弟是吗？当年洪会长突发奇想，要接私生子回家，申女士的脾气你也有所耳闻，怎么可能同意？为了永绝后患，她吩咐我杀了那个私生子，也就是你，再找个不会惹麻烦的孩子带回去。可是我怎么会乖乖按她吩咐做事？他们这种人最会出尔反尔了，我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啊！所以，我把你藏了下来，把志元带了回去，跟申女士说真正的私生子已经找不到了，我手上可不能沾人命。”

车载焕呆呆听着李钟九说着陈年往事，他试图想听懂，可他的意识却排斥着每个字，他只能看见李钟九的嘴张张合合，看见他嘴角微挑是在嘲笑，看见他眼神里闪着名为“恶意”的怨毒光芒。
他的脑子好乱，他是洪泰成，那泰成是谁？
他是洪泰成，那泰成和泰仁是什么关系？
他是洪泰成，那，那他和泰仁是，是什么关系？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他一向认知的世界都变了模样，他分不清方向、辨不清人脸，他仿佛融进了一片蔚蓝之中，所有知觉都化为乌有，他就要消散了。
李钟九把手掌搭在车载焕的肩头，状似温和地说道：“Jaden啊，我的好孩子，我原本留着你是为了有天申女士对我赶尽杀绝时，我手里还有谈判的筹码。可爸爸没想到你这么争气！你先后引诱了你的亲兄妹，他们为了你反目成仇，太精彩了！我甚至不需要让你拥有可以和洪泰仁争家产的实力，仅仅只要把你的身份公布出去，就能让洪家陷入一家三兄妹乱伦的丑闻，让海神集团的股票大跌！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啊！”

李钟九被带走了，他走时笑得格外猖狂。围观的人群见主角都下场了，也都各自散去，刚才还无比喧闹的地方不消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车载焕还站在原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正暴虐地拍打他脆弱地神经，一波又一波。
呼啸的狂风与怒吼的海浪交织，撕裂了他听觉；海蛇般蜿蜒的闪电在他眼前炸开，耀目的白光占据了他的视野；他置身于风暴中心，感受着浪拍雨打的摧折，除了如被从小习惯了的抽打外，他别无感受。
在盛夏夜晚，他感受到了隆冬腊月的刺骨寒意，这寒意会随他余生，不可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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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在身边扫过，卷起的落叶敲打着他的裤脚。这回车载焕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他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洪泰仁的公寓楼下。
天空不再晴朗，密云堆积，不见一丝星光。
他不知是不是命运同他开玩笑，他从小到大不止一次羡慕泰成拥有这个世上最好的哥哥，幻想着自己何时能找到亲人，最好也能幸运地拥有一个哥哥。

后来，他不甘心许愿着虚无缥缈的家人，他想要泰成这个弟弟的依恋，还想要泰仁的关爱。他暗中窥视着他们的生活，渴望有天也能加入其中。他寻觅着机会，接近了他们，利用了他们顾忌血亲禁忌，恣意欺瞒他们，贪求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温存。
是上帝也觉得他心思龌龊、手段卑劣了吗？
于是上帝点头，布下恩赐，让他心心念念的愿望成真。
于是上帝皱眉，降下惩罚，让他苦苦追求海市蜃楼一场。
多讽刺，他曾算计于泰仁和泰成之间的顾虑，现在都报应到他自己身上来了。
如果他在二十年前就选择放手，不再介入他们的生活，现在也不会深陷背德的困局，他在自食恶果，是他活该。
上天似是知晓有一罪大恶极之徒在此，白光一闪，闷雷乍响，暴雨毫无预兆地降落，冲刷着他满身罪孽。
他在雨中忏悔赎罪，忽地被一个滚烫的拥抱召回，他的躯壳紧贴着一处火热的跳动，那是他爱人跳动的心脏。

他感谢，灵魂蒸发后，他还保留着躯体，还能感受温暖。也许这具躯体被创造成型，只是为了哪怕片刻，紧紧贴近爱人的心。
“我们结婚吧！”
是洪泰仁，他的神明，他的爱，他的命中注定，他的，哥哥。
他在向自己求婚。
那是他此前二十年从未奢想过的美好，哪怕在他最最贪心的梦境里，也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可这怀抱太过温暖，让他眷恋，让他舍不得放手，只想贴近。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就这样，山地蓝知更鸟被扼杀在黎明前，那个男孩躺在血泊中，默默体验着血的温泉。
就这样，他与爱情相恋；就这样，他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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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仁拥着他，他也紧紧回抱着泰仁，他们是此刻世上最幸福的一对。
密云退去，在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线泛着蓝光的鱼肚白，极其淡雅、极其柔和，这美丽的景象让人叹为观止。

车载焕奇怪，东方的天际怎么会这样美、这样清澈，怎么会有这样一抹淡蓝，后来他突然想到，这是新的一天正冉冉升起。
他的白夜，在此刻降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