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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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医生这一行就该有清醒的认识,什么民俗传统日,什么法定节假日,统统与自己无关了。
不过考虑到相国大学医院最近的种种风波,院内人心浮动,吴院长特许了中秋节不安排择期手术,给几个科室放了假,就只应付急诊。这下人人欢欣鼓舞,尤其麻醉科的崔永镇,平日里加班加点没个正常休息日,跟急救科一对难兄难弟,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放个假了。
沉着脸目送走特地来自己这里炫耀的崔永镇,芮镇宇仿佛都能看到他屁股后头翘上了天的尾巴,暗骂了一句,转身回急救科忙碌去了。
果不其然,过于得瑟是会有报应的。
三天假期上来,之前积压的择期手术一股脑全安排上了,第一天的手术量是平日的两倍还多,奔来跑去之余,累成狗的崔永镇瞟了眼明天的手术安排,很好,比今天还多五台。
终于结束了一天手术的崔永镇忍不住跑到急救科,想看看急救科的忙碌,以安慰一下自己疲惫的心灵,却不然,急救科是虽忙,但远没有他们麻醉科加量的疯狂。崔永镇只能不忿地向芮镇宇大倒苦水,换来的只有芮镇宇的无情嘲笑。

两人正你来我往斗嘴之际,新任社长正巧走了进来。新任社长叫金优进,上任不足半月,不过风评比他的前任好上太多了。除了风度翩翩的形象分外,最重要的一点,他也是医生出身,还是有着教授职称的胸外大拿,这样的前辈坐镇相国大学医院,全院都心服口服。
金优进此前是金海大学医院的胸外科科长,说起来和周景文副院长也算是出于同宗了。不过与一心扑在救治病人上不同,这位金社长除了业务能力过硬外,也是行政的一把好手。这不,传闻赵会长急吼吼花了大价钱找来他接替相国大学医院社长的位置,也是有种临危受命的意味在。
金优进约摸四十岁的年纪,气质成熟稳重,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流淌着从容的气度,内敛又带着压迫。他宽大的手掌厚实有力,虎口蕴藏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你好,金优进,这还是初次见面。”
“嗯,芮镇宇。上次刚好急救中心有病人,没有到场欢迎金社长,不好意思。”

“理解,以后还要请多指教。”
“不敢当。”
寒暄了几句后,金优进在急救室转了一圈便离开了。可芮镇宇感觉手心的灼热仍在持续不断散发着温度,崔永镇在身边对他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结束夜班,芮镇宇收拾着准备下班,刚走到门口,一辆白色越野车急刹停在他脚边。车窗摇下,正是金优进那张脸,只不过不复医院内的和煦,他此刻一脸冷漠,直视着前窗玻璃,“上车。”
芮镇宇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看着金优进,目光渐深,盯了好一会儿,直到金优进皱眉转头,他才慢慢移开目光。
“赶紧上车!”金优进急声催促,又侧身替芮镇宇开了车门。
芮镇宇没有理会,自顾自往前走。
身后的车子没有跟上来,重重关门声传来,车子从芮镇宇身边疾驰而过,开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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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镇宇刚处理好一个病人,瞥见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些什么,他本来对这些事不关心,却无意间听见了金优进的名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原来金社长最先是相国大学的教授,医科生导师,还当过我们医院胸外科的主任!厉害吧?不过,我听说他当年是为了什么事,跟我们医院的高层闹翻了,才辞了职去金海大学医院的胸外科。”
“啊?那他现在回来,该不会是回来复仇的吧?”
“应该不会,算算时间,金社长在相国大学医院任职时的高层,现在基本都已经不在了。要我说啊,肯定是当年把金社长赶走的高层不在医院了,金社长才会回来!”
“这么说来,金社长对我们医院感情很深啊!”
“那肯定的,又是母校的附属医院,又是第一份工作,意义总是不一样吧。”
“哇!当年那个把金社长赶走的高层该不会是前副院长吧?”
“肯定是他了!幸好芮医生带领大家扳倒了他!当年被欺压的金社长终于能回来了!”
听了几句,芮镇宇翻着白眼走开了。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是电视剧看多了吗?复仇?感情深?被欺压?这些词居然能和金优进扯上关系,听得芮镇宇只想大笑。最适合金优进的形容词应该是“追名逐利”“唯利是图”!他比具胜孝还卑鄙!起码具胜孝表里如一,从不掩饰他利益至上的追求。可金优进,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恍惚间,芮镇宇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在相国大学的种种,回忆如快进了的电影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最后定格在金优进一身白大褂站在他面前,刻薄冷漠地嘲讽道:“骂我无耻?我早拒绝过你,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现在觉得委屈了?你真当自己是朵白莲花了?”
他当然不是白莲花,他就是头蠢猪,傻乎乎不信邪,非要撞破头,才会认输。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金优进,他只恨当年自己还是太心软,狠不下心绝了金优进的后路,让他带着教授的头衔光鲜到现在。他也配?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往事,芮镇宇这一晚上都气鼓鼓的,下了班在更衣间接到李晚霞的电话心情才稍稍平复,约好了这周叫上弟弟善宇一起去游泳,芮镇宇接着换衣服。
“呵,她满足得了你吗?”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芮镇宇尚暴露在外的皮肤寒毛乍起,是金优进那个衣冠禽兽!
芮镇宇大喊着“别过来!”飞快穿好了衣服。

被芮镇宇避如蛇蝎的态度顶出了火气,金优进气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干他,“你当你是什么?贞洁烈妇吗?看一眼都不行了?!当年谁在我床上爽得死去活来,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这副刚烈啊?!”
芮镇宇一下子脑子一片空白,骂了句“无耻!”
金优进笑了,站在更衣室门口,背抵着门,悠悠道:“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当年是谁呢,一天三回随时随地发情,浪得根本下不了床,都快把我榨干了。”
芮镇宇登时应不上来,喉咙像是被一块重铅堵住一样。
金优进得寸进尺,一副流氓样,“要不要再来一次?让我看看你技术长进没有,以前每次做都哭得像是我强迫你似的,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这调调啊。”
芮镇宇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没必要和这个混蛋一般见识,开口反击:“不是每个男人都和你一样技术这么差,我现在过得很滋润,多谢金社长关心。”

金优进怒火腾得一下就上来了,他一拳捶向门板,健壮的手臂肌肉暴起,撑满了衬衣的袖管。
芮镇宇条件反射地后退,后背贴上了衣柜,惊恐地看向门口的男人。更衣室不大,金优进又堵着门口,他随时都能冲过来,自己无处可躲。
金优进握着拳头站在门口,口中泛苦,真想就这么冲过去,把人按在衣柜上狠狠干一场。可站了好一会儿,还是生生憋住了火,在这里强迫了他又有什么用,到头他也不会是自己的人。
芮镇宇高度警惕,原本深邃的眼睛被他瞪圆了一大圈,只见金优进叹了口气,丢下一句“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吧,注意身体”,便转身出门去了。
芮镇宇感觉松了一大口气,浑身脱力,加上一夜值班,腿软得站不住,倚着衣柜缓缓滑坐到地上,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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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镇宇一进食堂就见到一帮人围在中央,他扭头就想走,偏偏有个不长眼的,“镇宇啊,快来坐!金社长特地下厨做了顿大餐犒劳我们加班辛苦呢!”

该死的崔永镇!在麻醉科待久了,连神经都被麻醉了吗?!诅咒他下周一个人负责所有手术室!
被叫住脚步的芮镇宇憋屈地挪到人群间,座位早被一圈人坐满了,芮镇宇拍了拍崔永镇的肩示意他给自己挪出个位置。埋头吃得正开心的崔永镇被芮镇宇一阵催促抬起头,奇怪地看向芮镇宇,瞟了瞟金优进身边的空位,正想开口劝他坐到那里去,就被芮镇宇一个瞪眼咽了回去,乖乖给他挪出点空隙。
金优进做了一大锅什锦炒面和一盆炒年糕,香气四溢,吃得众人连连称赞,直夸金社长好手艺。
芮镇宇勉强挤进空隙,低头默默吃着,脑子里闪过金优进带着厨师帽,系着围裙,得意地在一满桌美味佳肴前摊手“请品尝,我的殿下”的画面。
“金社长,你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年轻的时候得有多少姑娘追你啊?”金优进厨艺了得,连吴世华院长也开口称赞。
金优进当年的确是相国大学最耀眼的黄金单身汉,十项全能,被他看上的,每一个能逃过。但他也有规矩,凡是上了他的床的,就别想其他了,他从不和自己的学生有瓜葛。

事实证明,金优进就是个卑劣无耻到了极点的小人,他根本没有什么底线!
“吴院长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年轻的时候,我现在也年轻啊!”
吴世华惆怅道:“你们男人就是占便宜,这四十出头了还是一枝花,我就成豆腐渣了。”
“女人就是要到你这个年纪才有味道呢。”
连一旁的周景文都开起玩笑,“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这么默契,媒都不用我做了嘛。”
一桌人起哄,难得有打趣一丝不苟的院长大人的时候,桌面上的氛围一时间热络非凡。
芮镇宇一声不吭,他吃得很少,似乎味道太差,难以下咽。
“芮医生,很难吃吗?”金优进突然开口问。
芮镇宇惊了一下,抬头见众人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把嘴里那口艰难地咽了下去,一脸冷漠道:“是难吃。”
桌上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金优进笑了笑,和煦道:“吃不惯就别勉强了。”伸手把芮镇宇面前吃剩下的半碗端过去,自己痛快吃了起来。

芮镇宇觉得这顿饭吃得煞是无趣,站起来,鞠了一躬,“大家慢吃,急救科离不了人,我先回去了。”
金优进没看芮镇宇离开的背影,面上仍笑着,心里狠狠骂了句小兔崽子。
别看芮镇宇现在视金优进为仇敌,拒之千里,小家伙黏起人来比最甜腻的蜂蜜还要粘稠。每次亲近都是欲拒还休的戏码,推拉,颤抖,哭泣,手臂却紧紧环着他的背脊,不让他离开。那地方每次都紧得他进退两难,松软之后又舒服得他不愿轻易退出。
那时候的金优进哪能想到,这小兔崽子有天会指着他得鼻子骂他卑鄙无耻。
他倒想问问这小家伙,他到底那点对不起他芮镇宇?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为了芮镇宇,金优进什么规矩都破了,都让小兔崽子骑到自己头上撒野了,身边人都说他离死期不远了。
就这样还不够,那要怎么样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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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聚餐结束,大家各回各的岗位。周景文叫住了金优进,约他一起上天台抽烟,东拉西扯聊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劝道:“这么多年,镇宇的脾气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小孩子模样,这点金社长你再清楚不过了,就多体谅吧,别跟他一般计较。”

金优进挑眉,说:“我和芮镇宇的事情副院长似乎了解不少,是听谁说的?”
“没有听谁说,我们曾经是同事,对你的生平我也算了解一点,镇宇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后辈。他在相国大学读医科那会儿,你还没去金海大学医院吧?看他对你这态度,跟仇人似的,你俩一定是旧识。”
金优进苦笑,什么叫“跟仇人似的”,他们本就是仇人。
“他读医科时,本来是我带他,可他毕业那年我出了点事,差点害得他被相国大学除名、吊销行医执照,幸好后来有前院长的帮忙,他才能顺利毕业进入相国大学医院实习。总之,他恨我是人之常情,以后你要是撞见他对我不客气,就当没看见吧,说到底也是我欠他的。”
话说完了,金优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抬头对周景文平和一笑,转身离去了。
望着金优进离去的背影,周景文倒是瞧出了风雨历练后的平淡与沧桑,心中也纳闷那些关于金优进的流言是怎么来的。

当初金优进来到金海大学医院,身上带了不少流言,说他私生活糜烂,说他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可周景文和金优进共事一段时间后,只觉得金优进此人性情豁达直爽,工作态度积极主动且端正严肃,跟同事们日常交流也不见有放浪之处,玩笑话点到为止,多数时间还是沉默在人群中。大道理空话很少讲,落笔下来的书面报告材料却思路清晰,写得井井有条,可行性也极强,低调博学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传道授业的导师。
在周景文眼中,金优进是个专业技术强、工作认真负责、为人低调谦和的理想同事。说句有私心的话,当年正是因为有金优进留在金海大学医院,他才安心放下病人,接受了前院长的挖角,来到相国大学医院。这并不是夸张的恭维,金海大学医院急救车的师傅也说,每次拉病人,只要看见急诊有金优进站着,病人由他收了,心里就踏实了,就连几个跟车的专攻医小孩也都这么说,一看见金优进心里就有底,可见金优进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那些流言是从金优进离开相国大学医院后传出来的,周景文当时也只认为是金优进得罪的高层故意散布谣言,企图抹黑他的名声。可今天金优进和芮镇宇两个人的不对付,以及金优进对他说的这番话,倒让他有了点别的想法。
不过金优进说了,这是他和芮镇宇两个人的私怨,既然当事人劝他不要插手,他也没必要纠缠不休。只是这两个人,周景文笑着摇了摇头,恐怕将来有的是事情要发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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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一场连环车祸送来的病人,芮镇宇累得直接坐在过道上闭了眼。
“要睡的话回休息室,别着凉了。”
芮镇宇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僵住了,寒毛直立,他睁开眼瞥了眼来人,眼中满是轻蔑。
金优进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芮镇宇不接扭头到另一边。金优进蹲下身,看着他,温和笑道:“喝不喝?不喝的话,我可就直接灌了啊。”
芮镇宇听了这话,条件反射瑟缩一下,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金优进一拽小腿,又坐了回去。

“叫你喝水是好意,又不是让你喝我的口水,你躲什么?再说,这里是急救科,人来人往的,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芮镇宇冷漠开口:“我不需要,多谢金社长的好意了。”
这不讲理的蛮横正是金优进爱极了又恼极了的模样,放在当年,金优进早就一把摁下了,现在心里痒极了,也只能看着,满目情深地看着。
芮镇宇被金优进看得心底发毛,忍不住低骂:“看什么看!老流氓!”
金优进先是低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然后凑近了,盯着那双因恼怒灿若星辰的眸子,低声说:“想干你。”
一瞬间,芮镇宇怀疑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一脚踢了过去。
哪不然金优进早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手捏住了他光裸白皙的脚踝。金优进的手像老虎钳子似的抓着他的踝骨,不顾他的反抗,捏上他的小腿肚。
芮镇宇本想拼死挣扎,可偏偏金优进按摩小腿肚的手劲拿捏得极好,忙碌了一晚上的小腿肌肉得到了舒缓,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才没被又酸痛又酥麻的感觉刺激得叫出声,想动又动不了,憋得眼眶湿润地瞪着金优进。

金优进看向芮镇宇,还想出言调侃,刚对上他颜若桃李的面容,立马如遭雷击似的避开了眼,腹诽着小兔崽子还是这么会勾人。
稍微好受一点了,芮镇宇便用尽力气把金优进蹬开,金优进跌坐在地。急救科科长李东洙走进急救科正巧看见了这一幕,慌忙跑过来扶,一边骂:“芮镇宇你干嘛呢?!”
芮镇宇现在没有心情去理会李东洙得责骂,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和金优进对视,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翻涌,芮镇宇只觉空气都因为金优进变得污浊起来。他实在呆不住,愤愤跑开了。
李东洙为金优进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金社长,您没事吧?您可别生气,芮镇宇就跟孩子一样,做什么都是无心的,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啊……”
金优进从望着芮镇宇的背影里回过神来,阻止了李东洙的动作“没事”,然后一脸淡定地走开了。
李东洙满脸莫名其妙地留在原地,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见金优进没往心里去,松了一口气,心想,金社长的脾气可真好,找机会一定要和芮镇宇说说,别什么人都招惹,收敛点他那倔脾气,别真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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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镇宇搀着崔永镇摇摇晃晃走着,崔永镇喝了不少,一路上高歌不断,芮镇宇最后忍不住开口:“别唱了,没一句在调子上的,你对得起人家词曲作者吗?别唱了!再唱我就撒手了!把你一个人扔在大街上不管了!”
崔永镇这个家伙,还说什么要请自己吃饭,结果最后自己喝成这个鬼样子,饭钱还是他结的呢!要不是熟知崔永镇的品性,芮镇宇都要怀疑自己是被坑了顿饭。
其实,说是请芮镇宇吃饭,崔永镇从开头说的都是金优进,说他如何平易近人,说他工作如何负责,说他脾气、人品如何如何好,两个人的这顿饭吃得好像有第三人在场似的。
芮镇宇从崔永镇提起金优进开始,就知道这个糊涂蛋想做他和金优进得和事佬,便只低头吃肉起来,也不接茬。
崔永镇见他也不接话,心知这顿饭也就只能单纯吃喝了,便放弃游说,开始和芮镇宇推杯换盏起来。然而芮镇宇的酒量比他可是强上太多了,结局就是自己喝得扭七歪八,还是芮镇宇把他扛回医院休息室。

安顿好崔永镇,芮镇宇被这个不知情的糊涂蛋勾起了往事,也想一醉方休一回,到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上了天台。
夜晚的相国大学医院依旧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人声喧哗,无数生命在这里得到拯救,无数生命在这里逝去,芮镇宇点了烟,又开了罐啤酒默默喝着,抬头是缀了几颗星星的夜空,他突然觉得和这里一切比起来,自己实在太过渺小卑微。
从小到大,人人都夸他聪明懂事,可他没见过第二个像自己一样的傻瓜。见到金优进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幻想中的弟弟在自己耳边嘲笑,你以为你的眼光独到?金教授可是相国大学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对他一见钟情的男男女女加一块能环绕学校一周有余。
他当时还不相信,使尽手段当上了金教授的学生,爬上了他的床,可最后还不是被一脚踢开,那人怀里换成了更年轻的男孩子。
芮镇宇想得头疼,抓起啤酒灌了两口,呼出胸口的闷气,接着点了第二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头晕脑胀地坐倒在地。

金优进一直在后面站着却没敢靠近,几年不联系,知道他过得还算顺意,他是想各自安好。老实讲,在来相国大学医院前,金优进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在欢迎仪式上没见到他,金优进失落之余还是有几分庆幸的。可后来,或许是因为熟悉的相国大学医院的环境,让他逐渐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他那天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急救科,见到了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现在甚至忍不住跟踪他。
芮镇宇酒量很好,可酒品很差。从前要是喝醉了就会没完没了缠人,幻想自己是只猫,把屁股撅得高高的求欢,做完了还不肯睡,非要人也学猫,跟他喵喵喵对话,发够疯才肯乖乖睡觉。
金优进站在天台入口处,看芮镇宇躺下,足足过了十分钟一动不动,才走上去,弯腰正想把人抱起来,却不料芮镇宇突然睁开了眼。
金优进僵住了身子,对视了好一会儿,芮镇宇突然灿烂一笑,“喵!”
金优进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放松下来,温柔一笑,“喵。”

芮镇宇环抱着他的脖子,像猫一样磨蹭他的下巴撒着娇,“喵,做嘛。”一手往下滑,去解他的皮带扣。
金优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扣着他的腰紧贴自己,“你认得我是谁吗?”
芮镇宇歪头看了半晌,笑眯眯道:“你是喵喵啊!”
金优进被逗得笑出了声,这个小家伙。
芮镇宇见他不肯继续,拽了他的手放到自己屁股上,隔着裤子,努力把他的手指摁进股沟里,又仰头像找救命水源一般找他的嘴唇,找到了便密实地贴上去。
主动送上门地唇和失去理智地邀请都让金优进乱了章法,从前整日黏糊在一起他都无法抗拒芮镇宇地引诱,更何况这数年来的分别,疯狂的思念和幻想让他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
想做,想在这里就做,想立刻把这个小兔崽子扒个精光,想在没有任何遮蔽的苍穹之下狠狠干到他射不出来为止。
哪怕是在全国同行面前做演示教学,金优进都不曾如此紧张,甚至于兴奋得手脚不稳,抱着芮镇宇接吻,津液里的啤酒和烟草混杂的味道都变得甜美可口起来,让他神魂颠倒。

金优进有点想哭,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这具身体,有多怀念这气息。
他扯着芮镇宇的头发,让彼此有了些许空隙,鼻尖抵触,他传着粗气问:“看着我,我是谁?”
芮镇宇皱着眉,没有回答,伸手去抓自己被揪住的头发。
金优进使了点劲,大声说:“看清楚!我是金优进!”
芮镇宇疑惑地停下了解救头发的手,愣了愣,突然骂了句:“那是个大混蛋!”可骂完了,接着扑上来咬他的唇。
金优进左闪右躲,“反了你……好好好,我是个大混蛋……可你……”
芮镇宇左亲右亲亲不到,也烦了,停下,双手捧住金优进那颗完全和他身高不匹配的小脑袋,“做嘛,做嘛!”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身子直往金优进怀里钻。
金优进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把按住芮镇宇的双肩,低吼道:“够了!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芮镇宇被吼得一阵委屈,愣了愣,眼眶慢慢蓄起了泪水,“不要做吗?很舒服的,喵。”

明知道他此刻神志不清,金优进看着芮镇宇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力感排山倒海而来,此刻还有什么毅力再跟他讲道理,先满足了他再说吧,来自芮镇宇的邀请,金优进从来拒绝不了。
他满腔酸楚地吻上芮镇宇的红唇,争取表现得让芮镇宇满意,让这小家伙得了舒服,第二天能神清气爽地起来,继续恨着他。
连续不断的深吻让芮镇宇原本就醉酒的大脑愈发混沌,他只记得床很硬,但暖床的人很温柔,胸膛壮硕温暖,爱抚他身体的手也烫得恰到好处。当那滚烫触碰到他大腿内侧时,他不受控地哆嗦一下,又迫不及待抓着那只大手按上自己肿胀难受的阴茎,“难受,要摸摸,喵。”
暖床人很得芮镇宇的心,很听话,手法也很是娴熟老练,套弄得芮镇宇畅快地叹出了声。但随即,他更加不满足了,拱着腰想要更多,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愈发激烈地扭动腰身,急得他带着哭腔直哼声。

好在抱着他的人知晓他的心意,他说不出口,那人也懂他想要什么——阴茎被高温柔软的粘膜组织包围,似乎是被一匹贪婪的饿狼一口吞噬,他舒服得当即就要尖叫出来,太爽了!
他的尖叫被一把捂住,灭顶的欲望在不断攀升,他不知道该如何分享这窒息般的快感,射精时,他一口咬下死死捂着他嘴的大手,差点咬下一块皮肉来。
望着在怀里沉沉睡去的小家伙,金优进只觉自己忍耐得快要虚脱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来一次,否则恐怕将来他们有机会好好亲近,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金优进暗骂了句小兔崽子,为他扣好皮带,横抱起带着满意笑意昏睡过去的芮镇宇,往休息室去。崔永镇醉得鼾声震天,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闯入。金优进把芮镇宇放在沙发上,仔仔细细为他盖好外套,临走前狠狠亲了一口,才蹑手蹑脚关上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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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镇宇正在用水冲刷着脸,已经冲了很久,可他还觉得脸上刺痛,眼睛尤是,眼泪不断往外涌,什么都看不清。他有点害怕,被水沾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皮肤也隐隐刺痛,他不敢摸自己的脸,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直咳嗽,喉咙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

片刻前,危险扑面而来时,芮镇宇毫无防备,好在下意识闭眼屏息扭过了头。
没事,没事,芮镇宇对自己说着,很快就不会痛了。他是医生,是急救科的医生,他能处理好所有突发事件。
芮镇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闭眼前看到的景象——不知道那人是从哪里偷来的一桶液体,看外观像是浸泡捅,如果是浸泡液那就还好,医院配置浸泡液都是按照严格比例,那桶过氧乙酸的浓度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芮镇宇被泼的瞬间只有一个感觉,痛。
用大量清水冲洗,这是沾染腐蚀液之后的第一处理要点,哥应该知道吧。幻想里的善宇出现了,在他耳边说着。
他居然庆幸起自己这是在相国大学医院——除了家以外,他最熟悉的场所,他即使闭着眼也能在第一时间跑到浴室,找到清水冲洗。
他已经冲洗了很久,但他还是不敢睁开眼睛,全身害怕得直发抖,突然他落入一个怀抱,高度紧绷得神经让他立刻挣扎尖叫起来:“走开!”

金优进生怕弄疼他,只把人圈在怀里轻声哄道:“别怕,是我,我来了。”
天知道他听到芮镇宇被人泼了的消息有多害怕,金优进只感觉那刻全世界都崩塌了,他冲到急救科找不到芮镇宇,急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在浴室见到芮镇宇,他就像只快要溺水的小猫,浑身都湿透了,他慌乱无措的样子让金优进心疼得一下子透不过气,毫不犹豫上前抱住了他。
芮镇宇抓着金优进得手臂不停打颤,像是抓着一块浮木,他想开口说话,但开口就是一阵咳嗽,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不怕乖乖,我在,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别害怕。”金优进吻着他的发顶安抚,看他受伤,金优进只觉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
芮镇宇安静地窝在金优进怀里,小声沙哑地问:“脸上怎么样?”
金优进低头看他脸上的灼伤,鼻子直发酸:“没事,还是又白又嫩,就是有点发红。”短短十几个字,还说得前后矛盾。

芮镇宇没再说话,抓着金优进的手紧了紧。
金优进为芮镇宇脱下衣物,用清水仔仔细细反复冲洗了好几遍,直到他的身体闻不到任何味道了,才取了病号服帮芮镇宇穿上,扶着他走到病床边躺下。
相国大学医院里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件事过来探望,病房里站满了人。周景文见金优进也是浑身湿透,便劝他先去换身衣服。金优进不动,坐在凳子上拿水小心喂芮镇宇喝着。
芮镇宇被金优进体贴照顾得感觉恢复过来不少,躺在床上安心极了,除了眼睛和喉咙还有点疼之外,脸上已经麻麻的不太有感觉了。就着金优进的手喝了点水,他安慰所有人:“我没事了,你们也回去忙自己的吧。”
周景文看芮镇宇疲惫,便让众人都散去,让芮镇宇一个人好好休息。
见金优进不动,周景文又劝:“你还是赶紧换身衣服,别着凉感冒了。”
芮镇宇也开口:“金社长你换了衣服再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金优进不放心叮嘱道:“那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马上回来。”说完匆匆从病房退出,直奔办公室去了。
周景文见金优进六神无主的样子惹人生疑,众人都是一脸探究的模样,便开口解释:“芮镇宇从前是金社长的学生。”
众人啧啧称奇,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但说到芮镇宇的伤又是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这种意外会不会再发生,会不会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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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镇宇闭着眼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听到了很细微的响声,立马坐起身问:“是你吗?”
金优进连忙握住芮镇宇的手,慢慢坐下,:“是我是我,要不要喝点水?躺着难受吗?要不要起来坐会儿?”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芮镇宇把手从金优进掌心抽回,“那天我特意让你过来,也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就当什么也发生过,我不会再处处针对你。这几天我的伤也好多了,你不用一有空就往我这里跑。不要对我太好,真的,省得我们都不好过。”

金优进见芮镇宇浑身都在发抖,还强撑着,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心疼得无法言语,一把将芮镇宇抱在怀里,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压在胸口,脸颊磨蹭着他的头发。
“今天是吴院长做得冒失了,她不该把你的事情放在全院大会上说,会后她跟我道歉了,希望我代为转达。你放心,我嘱咐过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金优进就这么抱着芮镇宇,过了好一会儿,芮镇宇才闷闷开口:“我好了,你放开我吧。”
芮镇宇推拒着金优进,眼神不自觉躲闪,却被一下捏住了下巴,熟悉的气息伴随着亲吻一同落下。
柔软的触感,是宽慰和疼惜,彷佛长辈不带一丝情欲的怜惜,芮镇宇有片刻的失神,微微张开嘴,接受这亲昵的安抚。芮镇宇自幼丧父,对于年长男性很容易产生孺慕之情,在相国大学读书时第一眼见到金优进,就被他的风度吸引,拼命学习成了他的学生,朝夕相处后,想要的也就更多了,他想要独占这个人,可惜那个人并不认可他。他突然反应过来,想要推开金优进,但被捉住了手腕,按在床头。

金优进被这个吻催动了情欲,呼吸渐粗,骨子里强势的占有欲冒了头,他压下芮镇宇的反抗,把人困在怀里,疯狂蹂躏甜美的红唇,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隙。
芮镇宇被吻得有些缺氧,往昔体验过的欢愉在体内复苏,他压抑得太久,经不起如此凶猛的进攻,身体叫嚣着急需情事的抚慰,理智摇摇欲坠。
简单的亲吻无法满足金优进身体如同火烧一般的干涸疼痛,他翻身上床,跪在芮镇宇两腿之间,一边吻着,一边拉高衣服,细致地爱抚起曾经带给他太多快乐的劲瘦腰身、紧致的肌肤、粉嫩敏感的乳尖,还有光滑圆润的双臀……几年来,他越是想念便越是痛苦,无法得到发泄,他甚至可怜到只能靠想象芮镇宇在自己怀里汗水淋漓的模样来自慰满足。
明知道他在哪里,不能见;明知道自己想他想得发疯,不能碰,这种日子金优进实在受够了。
芮镇宇开始啜泣,厮磨纠缠间,有股力量让他再也坚强不下去,他抱着这个曾经给过他无限依靠的男人,只想尽情大哭一场。最终,身体被侵入时的疼痛给了他一个哭泣的借口。

金优进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理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从前纵欲的身体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掠夺享受的本性促使他不断侵犯进攻那处柔软。从干涩到润滑,撞击时的水声伴随着耳畔因他动作起伏时高时低的哭声,压抑太久的欲望已然扭曲得让他有了施虐感。他想撕裂他,他想咬碎他,他想吞没他,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不能自制地激动到发抖,他循着本能更深更快地顶入那美妙的极乐之地,以求得他很久以来渴望得到的奖励。
他终于得逞。
在那炙热的深处喷射出精液时,灭顶的快感让他低吼出声,似乎只有如此,他才能免受被快感拖入无尽黑暗杀死的劫难。
芮镇宇哭得昏沉,大腿无力地挂在侵略者的臂弯里,身体已经由疼痛变为麻木。他费力地睁开眼,鼻尖与金优进碰触,伸手揪着金优进的头发,满意地听到金优进嘶的声倒抽一口冷气。
“你这小兔崽子,命都要丢给你了,还哭。”金优进好笑地接受着芮镇宇的恶作剧,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是最漂亮最迷人的,就像玫瑰一样在我眼里永不凋零,没有人比你更美。”

金优进凑到芮镇宇耳边说着我爱你,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出声,只有轻轻的气流划过耳廓,然后耳垂被含住拉扯,接下来又是脖颈,皮肤能感受到牙齿在用力撕咬,他像是遇到了一头吃人的猛兽。
金优进又想要了,“刚刚弄伤你了吗?”
芮镇宇摇了摇头,主动攀上金优进的腰,紧紧缠着他。
他们交颈缠绵,仿佛回到了从前,又好像从未分别,一直一直这样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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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镇宇在病房里住着,天天有进口水果和私人订制病号饭伺候着,他知道是谁送来的,没点破也没拒绝,就这么好吃好喝着,脸上的疤痕也越来越淡。
期间善宇来看过,他特地嘱咐弟弟别和母亲说他受伤的事情,免得她多担心。
临走前,善宇欲言又止,他看出弟弟有心事,这种神情自从他们兄弟俩解开心结后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善宇脸上了,他害怕和善宇在不知不觉间又产生了隔阂,连忙追问。

善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审评院有桩十一年前的案子,是关于金社长的。”
芮镇宇一听这话,原本微笑的脸立马冷了下来,语气僵硬地说:“我知道,他当年勾结财团引进大批不合格的医疗设备,引发了医疗事故。他不是个好人,他不配当医生。你放心,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不是的,哥,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看过卷宗,里面有很多疑点,私底下追查过,我发现金社长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放弃调查。”
“没有放弃调查?你是说……”
“是的,金社长当年很可能是被栽赃诬陷的。其实,我之前调查的时候也跟金社长接触过,我们一起交流过查到的信息,得出的结论,当年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华正集团。”
“什么?你们?!你们居然一直瞒着我!等等,如果当年陷害他的是华正集团,那他这次受赵会长的聘请来担任相国大学医院的社长是为了查出真相吗?”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金社长没有跟我说过他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他发现我也在查这件事,恐怕他都不会和任何人透露丝毫当年的事情。他说过,他做的事情很危险,在他解决完之前,希望我不要和你提起。这些年我一直遵守着和他的约定,可现在他到相国大学医院来了,就在哥你的身边,他需要帮助,所以我决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居然瞒着我?!他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芮镇宇喃喃着,十多年的心结一朝被解开,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句话。
善宇看着哥哥难得的失态,心中愧疚万分,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对不起哥,帮着金社长瞒了你这么多年。你之前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应该说出来一起分担,我想你和金社长也应该这样。我先走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芮善宇离开病房的时候刚巧撞上金优进来探视,金优进和善宇打了个招呼,进门就见芮镇宇今天看上去情绪格外好,脸色在明亮的日光下微微泛红,像是睡了个好觉起来的神清气爽。芮镇宇目光炯炯地看向他,眼里是存在于他或梦境或记忆里的灿若星辰。

想起刚刚芮善宇略带歉意的面庞,金优进暗叫不好,他不清楚芮镇宇究竟知道了多少当年的事,心里只骂芮善宇背信弃义,口风实在太不严实了。
金优进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坐下,却被芮镇宇一个瞪眼绷直了背。
“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金优进打量着芮镇宇地神色,估摸着芮善宇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哥,便呐呐解释道:“真没了,善宇掌握的就是全部信息,你也都知道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查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当初,我也是冒着险在做这件事,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不想连累你。再后来,有些头绪了,我发现善宇也在查,我就想万一真出了事,我不在了,也有个人知道真相,会帮我告诉你。这次回来,的确是为了找关键性证据,还想向华正集团复仇。自从锁定了华正集团,我就一直想回到相国大学医院,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什么职位比社长更适合我来复仇的了。”金优进握着芮镇宇的手,将他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

“让我帮你!”芮镇宇把手抽出,反握上金优进的手,目光坚决,语气沉着,“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在和你撒娇。既然你一直关注着相国大学医院,又是作为继任社长回来,那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医院和华正集团之间的冲突,我虽然不是管理层,没办法帮你直接抗衡华正集团,但我也有自己的能量,让我帮你吧!”
金优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十一年的光阴让芮镇宇的面容变得沉稳持重,但那双眸子依旧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他没有看错,当年的小孩已经成长为可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大人了。
他们从前是师生,是情侣,后来成了仇人,再见面又是同事,而未来,他们会是战友。
他们注定要纠缠不清一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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