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岩 | 隙

“好。那舰长，我先走了？”朴义君微笑一下，向后迈步。舰长室就在舰岛之中，是为数不多的有人工重力的地方。
“朴义君，你……等一下。”褚岩盯着朴义君，能看到他嘴角抖了一下。
“好。”朴义君停在原地，等待舰长发号施令。
对方沉默半晌。
“……你真的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吗？”
“是指什么？”
“你说你也是。”
“啊。”朴义君紧张的心放了下来，“当然，舰长。我很清楚。”
“重复一下我想说的话。”
褚岩依然盯着朴义君。
朴义君眨眨眼，确定褚岩的眼神里是完全的坚决后，轻笑着吐出四个字。
“我喜欢你。”
褚岩的嘴角又抖了一下，眼睛依然紧追不舍。
怎么能就这样放他走。
“然后呢？没有什么表示吗？”
朴义君低低头，眼睛飘向别处了。“舰长想要什么表示？”
“你自己想。想对了再走。”褚岩的嘴角第三次抖动，他也向一边瞟去。

“已经很晚了，我再不走，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你彻夜工作。”
“但这里是舰长室。别人会怀疑我和舰长有染。”
褚岩摇摇头。“你难道没有吗？”
朴义君笑了一声，并不回答。
有，当然有，太有了，这是真的。
“你说得对，这里是舰长室，所以这里发生什么事别人不会知道。”褚岩说着，抬脚向前走去，朴义君上半身后仰，想要避免对视。
但褚岩还是抓住了他的手。
“朴指挥官是真心的话，也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朴义君不知道怎么回应褚岩，对方比他大了将近十岁，他哪里知道那么多。
“你应该正脸面对你的舰长。”
朴义君叹一口气，慢慢将脸转过去。
他其实想到了，但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褚岩给外人的印象是儒雅，随和，甚至有一丝羞涩的，对舰员来说则多了一分亲切。朴义君不知道那算什么，但现在褚岩的手是温热的，没有操作系统用的手套隔开十指，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中的动脉在跳动。握的太紧了。

于是对方离开的时候，朴义君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嘴角依然留存着对方的温度，朴义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褚岩的颤抖的睫毛在光线下像是星星一样扫在他心上。
“朴义君，你……”
“舰长。”不等褚岩把话说完，朴义君放下手，“舰长这是在引火烧身。”
挣脱开褚岩的手，朴义君的胳膊绕到了身后，一只手托住对方的头，回敬了一个年轻了近十岁的吻。很久没有理过的长发纤细柔软，他轻轻抚摸着，让自己背后的双手不再那么僵硬。
星星再次闪烁。
褚岩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眼前人轻轻叹息，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朴义君知道。他把对方按坐在座椅上，弯下腰，笑着把头枕在褚岩肩膀上。
“……还要继续吗，舰长？”
“你应该……负责到底。”
“……星舰也需要人来负责。”
朴义君抬起头，仰视对方，现在褚岩眼睛里都是星星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舰长，我们还年轻得很。”

朴义君将褚岩的手叠在一起，他说这话时尽力去坚定语气了，但心里却是虚虚的。他注视着褚岩的双手，上面有细细的纹路，是时光摧折的痕迹。
年轻的手掌盖住时光。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朴指挥官，我们恐怕不能活着看到未来了。”褚岩张口，意外却是这样的句子。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种话，这是非常危险的话，危险到只有在这样不设防的状态下，他才敢开口。
“我值得你信任吗？”
朴义君捧起褚岩的手放在唇边，眨着眼看向对方。
“当然。”
“那相信我。这一次我肯定会还上的。”
褚岩愣了一下，朴义君突然伸出手指，沿着对方领口划了一下。
“到时候我会亲手解开的，舰长不要跑，跑不掉的。”
趁着褚岩脸红的时候，朴义君已经退到门口了。
“早休息，舰长，小心黑眼圈。”
年轻的笑容是如此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