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礼「13」

已完结，全篇见星礼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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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何等傲慢的生物。他们无知，自大，却妄想凌驾于一切之上。他们为蝇头小利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再见到韦斯特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最近来咨询的人增加了很多，韦斯特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关一帆选择了傍晚到来，这时没什么人来咨询，也不打扰韦斯特的日常休息。
“Did you miss me？”关一帆的面容从透明化的舱壁上浮现。事实上距离他冬眠苏醒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由于两舰人员走动不太频繁，因此“通道”的开放频率降低，自他苏醒以来只开放过两次。
“Yes，and I'm surprised you remember me.”

韦斯特笑笑，脸上的皱纹使他看起来更成熟稳重。
“好有挖苦的意味。医生，是不是抱怨我醒来没第一时间看你？”
韦斯特微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关一帆自顾自地拉过座椅坐下，轻声说着自己醒来后遇到的事情。他醒来的时候，“薪火计划”已完成了大半，“夏竹计划”正式实施，他看到“通道”的建成，也从其他舰员口中得知了四维空间的代价。代价并不是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就像免疫系统会抵御外界的入侵，遗传物质也有自我修复的能力，防止在千万次的复制中积累错误。关一帆大概是整个星舰最幸运的人，他在四维中待的时间如此之长，却将代价控制在了可控的范围。再幸运一点，他或许能搭上发展的列车，延长寿命。
“这些天我看到了很多，感觉自己也成长了不少——当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夸。我读了一些你的心理学书，还有你那本《语言与心理》。我以前都只知道嘲笑，任性得很。但其实那些书都很有道理。”关一帆笑笑，“以前那么说真是抱歉，医生。”

“道歉就不必了。关博士，我有时倒希望你不要成长得那么快。”韦斯特摆摆手。
“说起来，医生。”关一帆看到了韦斯特手上的戒指，细框金边，很符合他的气质，“你在我冬眠时候结婚了？戒指很漂亮。”
韦斯特笑着摇摇头说没有。
“那这个戒指是？我记得你没有搞这些小装饰的爱好。我可能错过太多了。”
韦斯特安静等着他把话说完，然后缓缓开口。
“你带着我给你的陨石了吗？”
“当然，我一直带在身上，冬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它是否完好——但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带戒指。”
韦斯特轻抚着戒指。“博士不要着急。把陨石给我吧。”
关一帆挑眉，犹豫了一会儿，摸出那个小盒子。“我希望这并不是要收回的意思。”

韦斯特看着关一帆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他从胸前掏出一个小袋，里面装着同样的金边戒框，但比他手上的要小一圈，秀气得很。他把陨石镶嵌在戒指环里，递给关一帆。
“这是信物。”
新星舰委员会第四节三次会议正式颁布“夏竹计划”实施方案，新星舰卫生和人口管理部正式成立，莫沃维奇出任部长。此事早在新星舰委员会建立之初就已设想，褚岩曾找莫沃维奇私下谈话。在二次会议中委员会确定了双主席制度，褚岩主管法律的制定、计划的推行，监督执法，选举选拔，民意反馈等方面，万有引力号第一副舰长、蓝色空间号第二副舰长对其负责；莫沃维奇主管人口的统计、文化的发展，计划生育，教育民生，科学发展等方面，蓝色空间号第一副舰长、万有引力号第二副舰长对其负责。两方相辅相成，互相制约。

在此前统计的数据中，两舰有生育意愿人员占适龄人员比例约为72%，其中经基因检测可生育人员占33%，有遗传物质损伤但仍在可修复范围内人员52%，基因损伤严重者占15%。经商议决定，对有遗传物质损伤但仍在可修复范围内人员进行“延时冬眠”；将可生育人员按照年龄、身体状况等进行排序，建立“生育席位制”，未在当前批次的人员可在“预备席”旁听新星舰卫生和人口管理部任意届次会议；基因损伤严重者可自愿放弃生育机会或加入“基因修复库”，冻结精子卵子以待科技发展。与此同时，在全舰范围内征集可利用生殖细胞，用以维持当前基因多样性。
由于万有引力号的良好生活环境和医疗条件，委员会决定将新星舰卫生和人口管理部建立在万有引力号，便于会议召开、医疗辅助。对万有引力号医务室进行改造，将医务室周围的舱室宿舍征用，建立及时有效的反馈机制。3个月后，两舰间将进行一次集体搬迁，“通道”开启时间另行通知。

秋原玲子的婚礼在万有引力号如期举行，亨特作为证婚人用中英双语送上祝福。新郎本是一名教徒，为此亨特找来了一本《圣经》，对方却拒绝了。
“从前我常常向上帝忏悔祈祷，但随着我在宇宙中前行，我意识到两件事：首先，上帝应该是宇宙的上帝，否则就谈不上全知全能，但在宇宙中什么算义人？一切都是人的想象之物，而人类在宇宙中并不特殊。第二，现实告诉我忏悔和祈祷都是没有用的，我亲眼目睹‘通道’的建成，我看不到上帝的垂怜，我只能看到人们的双手。地球和远方的事实摆在我们面前，我不会愚昧至此。所以，我不需要这本《圣经》——把它留给那些仍然固执相信着的人吧！我们的结合不需要所谓上帝的认可。”他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妻子，“我爱她，这就够了。”

二人在掌声中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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