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谪仙(四)

*王陆重生x半仙亦妖海云帆 *HE/私设/OOC *第四次施工3.8k *前文见lofter 〔四〕镜心 周遭烟霭缭绕,四下一片白茫茫的光景,唯目之所及,是百千级白玉台阶,直直地没入奶白的云霄。 王陆踏入法阵,转瞬就被传送至这仙气飘飘的地界。方才他忽的想起那人戴着枚蜜蜡戒指,蜜蜡由银丝缠成的莲花座轻轻托着,侧边纹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图案,像是家徽、族徽似的纹样。昨夜梦中人面孔是白日遇见的海云帆,王陆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加之传送那一刹袭上心头的过往细节,心里不由地打起鼓来,好似离什么越来越近。 王陆闭了闭眼,令波澜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这时他眼前凭空出现两行法力凝结的文字。第一行的两字是恒心,第二行则是具体的要求:请考生们一步一叩首直至山巅,限时12个时辰,若途中考生放弃,则直接出局。
且说回数百年前王陆参加升仙大会,算计尽了考试规则与漏洞,拿着星辰剑打穿地图连带所有考生通过考试。那一届的考官正是他后来的师父王舞,也正是他这样漏洞级别的人的存在,使得王舞再也没能做过考官,此后的历届考试更是将规则严防死守般限定,不准考生投机取巧以规避他们设定关卡的目的。 就如本届升仙大会这第一关,让考生们一步一叩首,登上放眼望去像是长到天上去的山巅,考验的便是考生修仙的一颗恒心。曾有长老更进一步问,统共是爬山,为何要将人单拎出来。负责考试的长老解释说,在漫漫修炼之路中,考生要能忍受住枯燥修炼的寂寞与孤独,一步一叩首,斩断尘缘,于仙道永不回头,哪怕膝盖血肉碎烂见骨。 这题看似劳累又痛苦,于海云帆而言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看见白玉石阶的第一眼几乎被灵剑山雷倒。怎么偏灵剑山长老懒出了邪门,出个考题还能照搬天上的修炼法子。

海云帆对爬上记得可谓太过清楚,他和王陆飞升时经过冥界的无间地狱,地狱上空高悬一面镜子,照见地狱无数肮脏魂魄,他们被丢进那面镜子悟道,若悟不出来就脱不得苦海无法飞升。 也是唯有霭霭雾气与冰凉的玉阶作陪,海云帆膝行跪拜,虔诚叩首,连天的台阶使得他恍惚以为自己仍在原地。只是一时失了力翻滚下好几阶之时,他才清晰地察觉自己确实是在前进着的。白色的雾气与玉阶渐渐地叫他盲了,哪怕修为如他足以飞升,仍不免膝下骨肉混沌、额上淌着温热的血。六个时辰终了,海云帆没能抵达山巅,身处极寒却连终点影子也没能看到,可偏是这样,反而通过了镜心的考验。仙道一途本就永无止境,只看修道之人是否有摒除杂念豁出一切前进的勇气与毅力。 但这到底不是解镜心困局的最优解,以当时王陆的心性,竟也只是个次优。待二人从镜心中先后出来,海云帆从王陆口中知晓了次优的法门。
升仙大会的镜心是个简化版的,于海云帆而言就像是掌心里的水晶球般易碎可破。他在玉阶前坐下来,预备待六个时辰降至就打碎法阵出去,估略个中等名次即可。海云帆如此做,一是不愿因着自己私情抢了他人的机缘,二来不愿做显眼的那一个受人时时注视。 谁知海云帆非亲身经历,倒低估了这一届考官,这不单纯是抄个主旨画个简化模子,反又在途中增添许多幻象。 王陆被迫老实地踏上第一千级白玉石阶之时,他脚尚未落定,仿佛踩了个空,当即陷进软绵绵的一片不知什么当中,转眼到了另外一个幻境中去。幻境当空一面永恒不变的漫渺星空,遍地长盛不衰的星辰花,一处亭阁楼台延伸出曲折回廊,回廊尽头是一方小塌。 "王陆……王陆?" 谁?是谁在叫他的名字?王陆强撑着莫名昏沉的头脑,扶着长廊沿途的柱子跌跌撞撞地走,听见有人叫他,他连忙回身去寻那个声音。

一回身周身光景刹那间又变化了,登时跌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去。 "将军。"一个清脆的女声。 他好似认识这个声音。 "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枝间东北曰鬼门,沟通人世地狱。我在那里等你们。"这是一个低沉喑哑的男声。王陆越发感到亲切熟悉起来,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认识了这些人。 你们?还有谁? "好。" "他怎么样了?"男声顿了顿,似在问另一个人的近况。 "还是旧样子。帝君罚他度化血池苦厄,什么时候度尽了,等血池开满莲花,他就可以离开。" 帝君?血池? 那两个人的交谈的声音渐渐散了,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亮起闪烁的白光,将一个人的身影投得狭长。王陆心中一动,疾步冲上前去就要拍人的肩膀,然而他上前一步,对方便无形之中退开一步。那人本是背对着王陆,好似听见他急促脚步声就半转了身,却不曾看王陆一眼,只沉默地看着前方无边无沿的清水池子。
王陆不知道他是谁,白光将人轮廓照得分明,可也看不清脸,但他知道这个人对他非常重要。当这个身影出现时,王陆仿佛从一只杂乱无比的毛线团里终于找到了一根线头,只待抽丝剥茧。 那个人垂着眼,握着柄匕首就要对着自己的右手腕狠狠地划下去。王陆急得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见他割破了手腕,血滴在池子里,原本平静无波的池水顿时翻腾起来,一个个黑灰色的魂魄争先恐后地吸食他的血液。烘托着他的白光黯淡下去,又回到黑暗里。 "王兄,王兄。" 王陆费力撑开眼皮,面前是张白瓷般的脸,眼尾微微上翘,细长而拖延,一双正认真凝视着自己的双眼,看人深情却不自知,高挺鼻梁之下淡樱色的唇娇嫩,宛如最清鲜的玫瑰花瓣……此刻一切都无比清晰,却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印象,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人,擅自留了个浅薄的影子。 王陆试图爬起来,却都是徒劳,无法动弹半分,像是自己的魂魄宿在了旁人的躯壳中,仅能感知得到冷热声响。

这具躯壳一个翻身压制住了眼前人,王陆才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他一只手牢牢将那人的两只手腕摁在头顶上,另一只手轻握着下颌,极其亲密痴缠的吻,愈发忍无可忍地双双动了情。自以为是误宿在他人壳子里的王陆脑中早已炸出无数片蘑菇云,因着一切一切他都感同身受,不论是那人身上干燥星辰花的香味、亲吻嘴唇那柔软的触感,两人动情时的反应,直愣愣地彼此杵在那里。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灵剑山的考试为什么会有这种限制级情节,只能随着这具身体里疯狂涌动的情潮,沿着那人唇畔边流下的口津,沿着细白的脖颈一路落下细密的吻,还不忘施法将人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 这时的王陆完完全全仍是个未经人事的,从前十来年的见识此时被击了个粉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同男的发生过什么啊。难道他潜意识里早有这方面癖好,所以幻境就跟着显露出来?
这具身体对那人轻车熟路,有些刺激于原身而言或许谈不上什么,可对于王陆来说实在是太过了。令他侥幸的是,这个场景也很快流逝去了,终于回到那第一千级阶梯上,方才的场景若再要发展下去,恐怕自己的取向就真的扭转不过来了。王陆试着活动了一下,好歹又能掌控自己了,又平静好一会儿想忘掉幻境中的一切,却不可自拔地越想越深,于是他索性甩开步伐,向更高处攀寻。 镜心之外,灵剑山大殿上,众长老端肃地看着镜中各人的表现,独金缕一个人躲在殿外,对着面水镜和王舞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徒儿?" "可不,他家那位你知道吧。" "谁?" "不是吧姐们,海云帆不知道?就今天人群里头一个又白又俏的,人家几百年的两口子。" "哦哦哦,"金缕好容易从记忆里找到这个名姓,落在他们如今历史教科书中的名字,她从前最烦历史课,但也多少记得一些,凡有王陆名字的地方,定有个叫海云帆的跟着,或是反过来。

"这是吵架分手回娘家的意思?" 王舞在水镜那头眉飞色舞地给人科普陆海两人的八卦,金缕一副磕到就是赚到的模样,听得津津有味,终了捶胸顿足、又长吁短叹一番,"我靠我好磕黑化受啊,这是什么该死的爱情。要是换了我,我肯定也杀他吗的,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听到此处,殿内传来钟声,正是六个时辰已到。金缕掸了掸衣裙上的灰,从台阶上站起来,和王舞告别关了水镜就往殿内走去。 就镜心呈现出来各人的表现来看,这第一关直接刷掉了接近一半人。起初知晓规则要登千级台阶时,很少有人会放弃,在中途放弃者居多,有坐在台阶儿上哭哭啼啼的,有直接开骂考官直接出局的,有耽于幻境不可出的,其余的在六个时辰里莫不是停停走走的,到底没有停下脚步。海云帆自然另当别论。 通关者自动被传送至灵泉,那里早早安排了灵剑山子弟看守,给通关者分配洗除疲乏的灵泉水。
海云帆并无什么疲乏可言,仍从善如流地接过灵泉水,不似其他通关者对灵泉水功效诸多言论百般珍惜,商讨着留存些带到下一关使用。他不知道,自己只象征性地抿了口灵泉水的模样落入了有心人王陆的眼中。王陆不是没想过海云帆是否也打算留着之后的关卡使用,但海云帆从头至尾对待灵泉水的态度就颇为冷淡,像家里也有口灵泉似的,毫不稀罕。他着重细看了海云帆的手,在没看到那枚蜜蜡戒指时,他竟有些失望,这失望生的叫他自己也称奇。 "小海,"王陆很是主动地走上前去,搭着海云帆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海云帆侧头看了眼落在肩上的手,才抬头看王陆的眼睛,含笑道,"还不错,王兄呢?" 王陆被海云帆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转移了视线,"听说第二关要组队结伴而行,不知可否同行?" 闻言,海云帆怔住了。从前他也曾对王陆说过类似的言语,也是不过见了两日,不知打哪儿生的笃定,就问了一句"不知王兄可否同行。

"彼时王陆不似如今会被自己看得转过头去,很是厚颜无耻地来调戏他,当着小厮的面拒绝自己,在他暗自有些黯然时,又能自打脸面说自己混说的,说要罩着他。 王陆觉得海云帆好生奇怪,在海云帆眼前晃了晃手,海云帆方回过神来,讪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很快,金缕宣布了下一关考题。 果然是组队任务。每人分配了一把桃木剑五张震雷符和一枚用以求救的蓝色烟火,不可独行,需组成三四人的团队成行。 还需找一两个人才行。 陆海正筹谋着找人,不知早已被人盯上了。 "哥,你是说,他们当中有人是妖?"顾衍诗小心地在眼角余光里瞥站在树下的陆海二人。"怎么可能啊?灵剑山能让一个妖进山?不对,妖都接近不了灵剑山的护山大阵。" 顾衍文神色凝重,"连灵剑山长老和护山大阵都能蒙混过去的妖,这只能说明,这妖的修为该有多可怕。" 他展开手掌,让妹妹顾衍诗去看。
那是一簇妖晶,原本无色,沾染妖气便呈现出莹莹绿光,光愈盛则妖气愈精纯,妖的修为愈高。顾衍文从未见能让妖晶变色至此,他不由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海二人,在这一届考生当中,唯有这二人极为出挑不同,他最是怀疑。叫王陆的那一个背对着他们兄妹,而海云帆则面对着他们,仿佛意识到自己在看着他们,那一刻顾衍文的目光和海云帆的交叠起来,海云帆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他急忙低下头,握紧手里发光的妖晶碎片。 "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直到顾衍诗的话才令他发觉,不知何时额发早已被冷汗浸湿。 海云帆收了笑意,朝着兄妹俩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示意王陆。 "我看到那对兄妹也无人组队,不如我们四个同行?" tbc.

四字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