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性 10

嘉德罗斯没有强求，实际上两个人现在也不熟，若是金执意要做什么，嘉德罗斯也没理由管。
但嘉德罗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种压抑，那种盘旋不下的低气压，硬是梗着他的喉头不上不下。
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瞬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拿到球就传给我。”嘉德罗斯朝前走了几步，将自己的占位调整到金前面。
金没有管这种老鹰捉小鸡一样护仔的占位，反问道：“啊，为什么？”
“我们不是还在比分数吗？”
“跟你这个渣渣打球，不用比都是我赢。”
嘉德罗斯头也没回：“跳投和三步都要腰部发力，你这个渣渣要是不想再疼的抓耳挠腮，就照我说的做。”
“什么叫抓耳挠腮！那最多只是龇牙咧嘴好吗！”金佯怒。
嘉德罗斯笑着看向前方，眼睛却冷的吓人：“居然还会用成语。”
话音刚落，就在瞬间冲了出去。嘉德罗斯带球跑的时候刻意压低身体高度，使运球变稳，截断的可能性变低——也间接降低了球权传到金手里的可能性。

男人又一次带着一个发色混乱男的人包夹了上来，嘉德罗斯简单地晃过男人，在第二个彩毛男的上来之前，马上将球抛给了金。
随后嘉德罗斯狠狠接住彩毛冲过来的拳头，下压用力，反手一拉，彩毛的整个手臂就被嘉德罗斯反扣在了身后。
“这是为了那个小傻子的。”嘉德罗斯的声音不大不小，金扭头看他，正好看见嘉德罗斯睥睨着那个原本比他高一截的彩毛，硬生生让他跪坐在地上。
“再说一遍，渣滓就要做好被碾压的准备。”
男人冲过来，想要救同伴。嘉德罗斯反扣住彩毛的手猛地用力，那彩毛男惨叫一声，胳膊当下就被压脱臼。
金深吸一口气，把嘉德罗斯刚刚的眼神从自己脑子里排出来，专心晃过前面的第三个男人。
金眼睛看到男人腰间有一点红色，瞬间明白是红毛又躲在侧面死角，准备从侧面袭向他。
金一个胯下停住，接上转身。红毛冲出来的时候，篮球已经怼着他的脸呼去了。
篮球狠狠砸到红毛脸上，又弹回金手中。

“传的好。”金接住红毛弹过来的球，笑着说。
嘉德罗斯被他这举动搞得哈哈大笑，尤其是那句传的好简直直插红毛痛处。红毛一瞬间怒发冲冠，头发都飘起来两根。
嘉德罗斯跑到金身边，跟他并肩立着。金将球传给他：“嘉德罗斯。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红色头发的男人，生气的时候有点像公鸡。”
嘉德罗斯看向红毛，没忍住地翘起嘴巴又看向金：“我生气的时候像什么？”
“唔——”金想了一下，“没见过诶。”
“不过金毛的话，大概像小鸡仔？”金没说金毛狮王那一类，故意找了个嘉德罗斯肯定会生气的动物。
说完金才反应过来什么，嘉德罗斯哈哈笑了两下，看着金：“小鸡仔，这名字挺适合你。”
“我说的是你！”
“你自己不也是。”嘉德罗斯转身上篮，“真是个小傻子。”
金嘟囔了两句，嘉德罗斯没听清。
那些青春时候的意气和年少，带着有些梦幻的泡泡在阳光下飞舞。
“还打吗？”嘉德罗斯夹着篮球看向四人。

男人忍了又忍，在凹凸大学里肯定是不能直接和他们起冲突的，最多在打球的时候下点黑手。
“下一球我们一球定胜负，怎么样？”
“不怎么样！”金气恼，“我们高了这么多分，你们还好意思说一球？”
嘉德罗斯听着金说“我们”，忍不住又翘了两下嘴角。
“哦？”男人看着金那块受伤的地方，“继续还打十几球的话，我们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再受伤。”
“那也不……”金张开欲言。
嘉德罗斯看了一眼金搭在腰上的手：“可以。”
“干嘛！”金看向嘉德罗斯，“我们领先很多，万一他们这一球玩狠的，我们就输了！”
嘉德罗斯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球：“速战速决，懂？”
金：“不懂！”
说完还是转身跑到自己的占位上：“真拿你这个小屁孩没办法。”
嘉德罗斯难以形容自己此刻饱胀般的心情，比他所经历的十七年人生都来得轻松欢愉。嘉德罗斯脚步前滑，直接带球前冲。
男人上前拦截，嘉德罗斯却完全没有过人的想法。

下一刻，球已经给到了金的手上。
金笑着接过嘉德罗斯的球，没有嘉德罗斯本人那么凌厉，嘉德罗斯的传球力度不大不小，金运了两下，扭身后撤半步，男人以为他要半场三分，马上前去盖帽。
金笑的有点调皮：“说了不投就不投。”
那球从男人伸长盖帽的手旁边拉过一个弧度，马上嘉德罗斯接住，站定后撤——又是一个跳投。
空刷入框。
金这种传球的难度不亚于闭眼投篮，因为别人盖帽的时候，金的传球路线基本上是被遮蔽地死死的。但金传球给他的时候，那种默契感，却让嘉德罗斯觉得他们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耶！”金一下子跳起来，“我们赢啦！”
嘉德罗斯点点头：“嗯，赢了。”
金的头发没了那帽子的禁锢，四处向外飘散。嘉德罗斯觉得金不像是小鸡仔，倒像是只小猫，那发丝像是猫爪子，缓缓在他胸口挠了两下。
这种近乎隔靴搔痒的感觉令嘉德罗斯有些跃跃欲试，他此刻很想把手掌插入那一片发丝里，让那有些柔软的发梢在掌心慢慢移动。

不过事与愿违，金跑去把那帽子捡了起来，那些让嘉德罗斯觉得无比柔软的东西便一股脑全包裹在那个丑陋的帽子里了。
嘉德罗斯：“渣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戴帽子有多傻。”
“我说了我叫金！”金撸起袖子，假装做出了给嘉德罗斯一拳的动作。
　嘉德罗斯一手拿着篮球，单手截下那一拳，那拳头软乎乎的，嘉德罗斯有点好笑地捏了一下，若不是亲眼所见，嘉德罗斯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骨肉皮囊，其下还能有这么令人动容的光彩：“能跟我打一个队，你应该觉得荣幸。”
“你那能叫一个队吗！要不是我看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被四个人围着打野球，才好心来帮你，你现在已经输了比赛了！”
嘉德罗斯“嗤”了一下：“就他们，我一打四都行。”
金不服：“你跟我打配合都才勉勉强强赢过他们。”
嘉德罗斯冷笑：“就是因为跟你打配合，我还得防止你这个傻帽挡路，换我一个人打他们就是碾压了。”

金顿时怒发冲冠，撸起袖子就准备跟嘉德罗斯干架。
嘉德罗斯把球抛到一边，手指头勾了两下，传递过去一个比划两下的意思。
金怒极，抬腿踢过去，嘉德罗斯抬手一挡，一个反手抓握，金的小腿就稳稳当当地被掌控在了嘉德罗斯的手里。
“你是傻子吗？”嘉德罗斯狠狠敲了一下金的脑门，“踢人的时候不会变向吗？”
“他刚刚撞你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扔掉球去躲吗?”
“就为了护个球，你情愿受伤？”嘉德罗斯越说越有要生气的趋向。
金连忙道：“不好意思啊，嘉德罗斯……我当时没有想过他们会下手这么狠，我以为他们最多撞一下人。”
“你觉得自己很耐撞？”嘉德罗斯扬高声音，看着金。
“我……”金抿了抿嘴，“你别生气，我是担心到时候丢了球，害你输了比赛。”
嘉德罗斯只是紧了紧手指：“你现在，来撞我。”
“啊？”
“废话少说。”嘉德罗斯冷着脸。

“好吧……”金深吸一口气，向嘉德罗斯撞过去。
嘉德罗斯顺着金撞过来的方向，后撤半步，随后马上又用手钳住金的上半身，腿部下蹲，一个横扫，金整个人就腾跃起来。
“啊！！”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金的心脏漏跳一拍，他忍不住收紧呼吸，肾上腺素的分泌让金的心跳不断加速。
意料之中的坠地并没有发生，嘉德罗斯稳稳地把他抱在了坏里：“我如果没有钳住你的上半身，撞过来的人就已经摔到地上了，懂吗？”
金抬头，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嘉德罗斯打横抱在了怀里。
他的胸口砰砰直跳，眼前是嘉德罗斯那一张极近的脸，和远处一望无际的苍穹蓝天。
此刻金看不到太阳，但是嘉德罗斯成了金望向天空时唯一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