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性 15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凯莉顺着医务室楼道向下走,却意外地看到了楼道里的另一个身影。
现在还是上午,楼道没有开灯,整个楼道内有些黑暗。
嘉德罗斯站在楼道旁,一动不动地向那黑色的楼道望去。
“哟,”凯莉看了他一眼,“稀客啊。”
嘉德罗斯自然是看着她走过来的,他的表情有些冷,但凯莉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表情。她只知道那与嘉德罗斯之前的高傲冷峻不同,反倒是显得有点落寞。
凯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因为落寞这个词和嘉德罗斯确实没办法相提并论。
“……”嘉德罗斯沉默了片刻,“怎么样。”
凯莉挑眉,她自然知道嘉德罗斯指的是什么:“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这话有点夸张,但凯莉显然是抱着故意作弄嘉德罗斯的心理。
嘉德罗斯捏紧了拳头,但他显然不想让凯莉发现自己的反应,面上丝毫不显怒意。

但此时两个人都没说话,嘉德罗斯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把骨头捏响了。
“噗呲——哈哈哈哈。”凯莉一下下笑出声,“真担心就去看啊。”
片刻又改口,语气极富调侃意味:“哦,我忘记了。”
“你现在没资格去看了,对吧?”
嘉德罗斯的眼神倏地锐利起来:“闭嘴。”
凯莉却对那眼神全然不知般地继续:“你不是自诩为王吗,这么连个人都抓不住?”
这句话显然是戳到了嘉德罗斯的痛脚,他的面色阴沉下来,周围的空气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凯莉太懂得见好就收了,她知道嘉德罗斯的底线,这一次的跨越不过是为了出口气——为了金出口气。
凯莉此时本应该离开了,但她还是站在嘉德罗斯前,站在那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前,再一次跨向了那条底线:“嘉德罗斯,你把金当什么了?”
金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成为笼子里的鸟,也不是风屏上的花。他可能会为了一时的和平让步,但绝不可能因为嘉德罗斯独断专由的占有欲而被关在笼子里,绣在屏风上。

生在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那有完全剔透,毫无杂质的情感?
爱情的泡泡吹得再美丽,若不能沉淀下来,迟早有破裂的一天。
“送你的。”凯莉单手插进口袋里,扔了一团纸给嘉德罗斯,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下走去。
嘉德罗斯慢慢摊开那张纸,上面是打印好的一张废旧的节目表。
红底黑字的写着:第二十一个节目,来自金独奏独唱的《一朵向阳而生的花》。
嘉德罗斯缓缓看了一眼左上角,那时间不是他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年,而是他和金分手那年的毕业典礼。
有的东西其实不必说,事情的真相往往比人们的臆想要沉重许多。
就像金在最后对说的“想参加毕业典礼”不是为了姐姐,是为了他。
为了在毕业典礼上再一次演奏那首曲子。
嘉德罗斯可能不会知道,毕业典礼意味的不仅仅是秋的毕业,更是金头上的那道束缚他太久的紧箍咒松开的一天。

所以金决定在毕业典礼上唱这首歌,未尝不是在那些重重重压散去之后,在全校面前表达自己的情感。
此中的种种艰难,嘉德罗斯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毕业典礼之前的那句“分手吧”,已经让这一切的艰难和决心,成了一次次错过。
嘉德罗斯知道金对他的感情不是纯粹的喜欢,那里面掺杂着憧憬、敬佩甚至还有那些更贴近朋友的情绪。
但那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绝不是嘉德罗斯想要的。
所以他在最后选择了退出,未尝没有不安的成分在里面。
但他在不安什么,这就连嘉德罗斯自己都没有想清。
究竟是害怕金成为自己的软肋,还是不安自己才是被放弃的那个?
他以为金那一年的隐忍和逃避是对他消散了感情,出于他那强者的自尊心,当然不允许这段关系再继续下去。
但凯莉把那张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好像是有人在笑着问他:你那些不安和自尊心都是为了什么?

嘉德罗斯钳着那张纸,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格瑞俯下身,亲吻病床上金的画面。
光影从窗口打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老长。
嘉德罗斯站在门外,站在走廊那无灯的阴影里。
他那一刻却在脑海里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人可以圈住,人心不可以圈住。”
“与其让他只能看你,不如成长到他看不了别人。”
嘉德罗斯沉寂在深海中太久了,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只教会了他如何成为强者。
可越是住在混沌深海,越是会奋力游向海面的光。
金对于他,真的只是简单的一时兴趣,和强者的占有欲吗?
在格瑞俯身亲吻金的时候,那些盘旋而上的妒意,直冲胸口的愤怒,早就让嘉德罗斯那一切为自己的开脱显型。
嘉德罗斯把那张节目单捅进口袋里,终于慢慢转身,走出了楼道。
*
金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在旁边的紫堂幻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边,打了个呵欠:“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嘛,我今天都睡了一天了。”金被勒令留在医务室观察两条,可还不到一天他已经觉得身上要睡散架了。
紫堂幻叹口气:“我今天可不守夜,你早点睡觉,我也好回去休息。”
金忙去推他:“你现在就回去吧!我好歹也是给成年人,难道受点皮外伤还得你们捧着我吗!”
紫堂幻无奈:“我怕你又像之前一样,上厕所站都站不稳,差点弄个二次受伤。”
“格瑞可是被你赶回去了,你再摔倒估计就不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呸呸呸!”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紫堂,你怎么尽说些乌鸦嘴的话!”
紫堂幻知道,自己再留着金还是会赶他走,只能叹气着站起身,把眼镜带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格瑞的电话就行。”
金比了个大拇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格瑞才回来没几天,你怎么就变得和格瑞一样啰嗦了。”

紫堂幻的嘴角抽了抽,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能把格瑞和“啰嗦”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放心吧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紫堂幻只能用扶眼镜来掩饰自己眼底的尴尬,因为凯莉走前才和他说:“金那家伙,连个孩子都不如。”
紫堂幻不禁想: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是孩子”吧?
紫堂幻终究还是在金的强烈要求下走了,金欢呼一声,马上从床上爬起。
虽然身上的伤口在走路的时候经常被牵扯到,但金确实一刻也不愿在床上呆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慢慢清晰的月色。
那月亮随着太阳的落下慢慢显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天边的赫渎红云终于慢慢沉淀,最终淹没在一片黑暗里。
窗口有夜风吹进来,金觉得有些冷了,正想着上床钻进被窝里,却听到窗外传来一点点微弱的声音。
他探头出去听,却一下子全身僵硬。

那曲子金再熟悉不过,别说节奏和歌词,就算是每个音符金都记得清清楚楚。
楼顶有人在用吉他弹《一朵向阳而生的花》。
至于是谁,金用膝盖都能猜到。
金想要上去,去问一问嘉德罗斯原因,但他却像是全身上下的伤全发了一样,连迈开腿都觉得疼。
金终于还是慢慢关上了窗,把那月光和音乐,一并关在了玻璃外。
*
嘉德罗斯是白月光啊(喂)
恭喜嘉嘉终于想通了(鼓掌)
心事向谁说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