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性 16

紫堂幻帮忙抬起金的一只脚，格瑞在旁边拆绷带。
而凯莉在一旁敷衍地鼓了两下掌，也算是对金出院的虚假庆贺了：“可喜可贺，瓷娃娃终于出院了。”
金叹气：“再不出院我就要废掉了——”
凯莉不屑：“说了让格瑞留下来陪你，你自己把人家赶走的。这医务室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离教学区又远，荒郊野岭的你还真不怕鬼上门。”
金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因为第一天晚上的时候确实是鬼上门了，甚至还要更可怕一点。
金不知道嘉德罗斯到底是怀着一种怎么样的心理来到，可能只是纯粹为了作弄他，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临时起意。
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满足于和三人一起的时光，安稳而简单。金甚至还有点儿愧疚，他对于朋友间这种相处方式有些怀念，因为同嘉德罗斯在一起的两年里，金不可避免的同他们拉开些距离，而格瑞留学出国，两人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

金想：就这样吧。
大学就只剩一年不到，不需要再去追寻那些美丽梦幻的东西，和朋友一起，平静地走完这一年吧。
凯莉看出他有心事，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拍：“想什么呢想，本小姐说话你都敢走神。”
金吃痛的揉了揉额头：“凯莉，很痛的！”
“活该。”凯莉虚情假意地讽刺他，“为了庆祝你出院，晚上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要！”金一瞬间便被顺了毛，头点的跟捣蒜似的，“我赞成！”
紫堂幻无奈：“金你这也太好安抚了一点……”
凯莉看向紫堂：“你懂什么，本小姐这叫大棒加糖果战略。”
紫堂幻嘟囔：“也就只能对金用了……”
众人跟着金去了校园外的校园街，金在吃东西上算得上这一带的导游，虽说金是极易迷路的性子，但金在找吃饭的店时还是极少迷失方向的。

领着众人进了一家日料店，四人进了一间包厢。那装潢极富日式风情，连吃饭的地方座位都是跪在地上的。
众人都不是能跪着吃饭的类型，便都随意地坐下了，凯莉看了一眼金，一下子笑出来：“你是什么品种的男生，你怎么还能鸭子坐。”
格瑞显然是知道这件事很久了：“盆骨偏宽。”
凯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
格瑞没理她，转身拿了个菜单。金显然是常来这家店的，格瑞手上拿着菜单，但金却看都没看一眼，就向旁边的服务员点起单来。
“一份芝士猪扒，一份……一份高汤乌冬面。”
服务员正写着菜单的手顿了顿：“不好意思……高汤乌冬这个菜我们已经没有了。”
金愣了一下：“欸，什么时候没有的？”
服务员想了想：“大概……大半年前吧。”
金一时没接话，他呆了呆。

他猛然记起，自己两年前确实很喜欢吃这间店，但自从厉严事件发生以来，金就极少和嘉德罗斯出门吃饭，更别提来这家日料店。
因为校园街也算是师生较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订不到包厢，在外面大厅吃的话遇上老师的概率就很大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意识让金一下子大脑空白，他试着去搜寻自己和嘉德罗斯在分手前最后一年的记忆，却发现两个人算得上情侣的画面寥寥无几。
很少牵手，很少拥抱，更别提是亲吻。
倒更像是朋友。
金忍不住去想：自己是因为姐姐而去刻意避险，但嘉德罗斯知道吗？他能够理解自己吗？
恐怕不能。
他太了解嘉德罗斯了，嘉德罗斯那骨子里的强者属性决定了他断然不会主动去切身体会一个人的复杂感受。
金坐在座位上，却一下子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医务室的夜晚，吉他声从窗外进来。

但不同的是，金此时却想爬上那楼顶，再去问一问嘉德罗斯：他们分手，是因为自己的无数次退避吗？
金不像嘉德罗斯嘉德罗斯那般侵占强势，他性格里天生带有的属性决定了金会成为这段感情承受的一方。
那些流言蜚语也好，漫漫辱骂也罢，金不愿意嘉德罗斯面对这些，于是在亲人和现实的重压下，金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
说到底，还是两人不够相互信任。
有些过去的，只能让他过去。怀念沉湎不过一点夕阳，而明天的太阳同样照常升起。
金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只能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算了、算了。
可人的思绪哪是可以轻易控制的，金越对自己说不去想，越觉得自己那些一味的隐瞒不断在撕裂两人间的间隙。
即使他的理智不断地在告诉他：就算没有这些，他们的决裂也是迟早的。
因为两人早金交友的问题不止一次有过摩擦，只是在大三那年马上转入的两人关系的冬日期，让之前的那些一直存在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就湮灭在寒冬里。

金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对着服务员笑着说：“没有就不要了吧！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服务员看他那笑容着实打动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对不起呀，我送你们一人一杯气泡饮料吧，是才到不久的新品。”
金忙道：“不用送的，我们自己点就行啦！”
那姐姐坚持：“你是老顾客，几杯饮料值不了什么钱的。”
凯莉见两人这番推据下去怕是会没完没了，摆摆手，也附和道：“收下吧，不要白不要。”
金摸了摸鼻子：“好吧，谢谢姐姐！”
说着又朝那女士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那服务员有点脸红，摁着胸口走了。
凯莉瞄了瞄她走的方向，对着金做了个表情：“不错嘛，这服务员第一次见你，就聊得面红耳赤，再聊会还不得奋起追爱？那姐姐长得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格瑞看了她一眼，凯莉笑得更欢了。
三人吃了一会儿，随意喝了点气泡饮料，金便在一旁默不作声了。
紫堂幻坐在金的对面：“金，你的脸好像有点红？”
格瑞扭头，金的耳后根到脖颈都显出不太正常的红晕。格瑞和金相处太久，自然是见过金这样的反应。
他拿起自己的气泡饮料，转动瓶身，上面不打眼处写着几个小字：酒精度数——12度。
这比常规啤酒的度数还要高上一些，金本来就是个半杯倒，更别提这种度数的饮料。
格瑞叹口气：“喝醉了。”
凯莉难以置信：“不会吧，这东西还有度数？”
说着看了一眼，才无奈地耸耸肩：“虽然有度数，但这才几口就上头，也太夸张了吧。”
“真的没有酒精过敏吗……”紫堂幻疑惑。
凯莉显然也是和金喝过酒的：“先把这家伙扛回去，他万一发酒疯我可不要和他站一块。”

凯莉话还没说之前，格瑞就已经转过身，让金趴在他背上了。
金本来还是睁着眼睛吃东西，被格瑞手一牵就外在了背上，双手顺从地圈住格瑞的脖子，眼睛就开始打眯眯，显是要睡去。
紫堂幻有点无奈，金这明显是之前就要睡觉，一直撑到现在才合了眼：“早想睡就应该早点说呀……”
凯莉无语：“你第一天认识他啊，他恨不得什么不舒服都全打碎了往肚子里吞。”
格瑞把金背起，朝还坐着的两人说：“我先带金回去。”
“快走吧，留个醉鬼影响本小姐吃饭的心情。”凯莉摆手，做出一副赶人的样子。
金躺在格瑞的背上，朝寝室的方向走去。格瑞已经记不清他俩这样前胸贴后背的接触是什么时候了，但格瑞却记得那个雨夜的黎明，自己就是这样背着金。
他把金背得稳稳地，但金永远都是闭着眼，这次也是，之前也是。

金不会睁开眼，那些所有的格瑞眼睛里的神色，最后都会落到空气上，消散在四方天地里。
金甚至都不知道它出现过。
格瑞本就是一支细口长颈的酒瓶，能进去的少，出来的自然更少。十七年的情感在那瓶内不断摇晃、发酵，早就化成了一腔情谊悠长的醇酿。
但他把自己捂得死死的，生怕露出来给金闻见了。
他走在这条林路上，两个人并肩跑步的画面没有出现，格瑞却想起了凯莉在病房里对他说话的场景。
“有的东西，不是抓没抓住，而是你有没有主动去尝试。”
“你以为在你旁边了，不用去抓，他就会一直在吗？”
“拜托，他可是个榆木脑袋。”
如果说嘉德罗斯对嘉金两人的感情是不安，那格瑞的徘徊甚至算得上害怕。他害怕那些太过浓郁的东西会冲散金对于友情的标签，他害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格瑞理智上明白，这种想法不过是庸人自扰。因为他和金的羁绊早就勾连着生死，渗透进岁月，绝不是单纯的“友情”可以概括的。
所以他更加清楚，正是因为那些情感太过复杂，才让这一切更难升华为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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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今天发晚了（哭）
嘉金股好像又涨了一点，我一写嘉金就有点停不下来的趋势，下一章绝对给瑞金涨（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