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性 17

格瑞背着金准备回寝室，金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在格瑞的背上，嘴巴里还是一阵阵的嘟囔。
格瑞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感觉金在背后有些抖动，格瑞以为他在怕冷，又加快了几分走路的速度。
躺在格瑞背上的金格外的安分，脸也全窝在格瑞的衣服上。
格瑞走着，突然感到背上有点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金？”
金没有回应他，格瑞皱了皱眉，快步走到校园街靠近篮球场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更衣间，里面是一把大椅子，和多个人高的存衣柜，每个柜上都开了一个玻璃口。
格瑞慢慢把金放在椅子上。
金有点懵的睁开眼：“格……格瑞。”
格瑞这才发现，金在哭。
没有抽泣，也没有哭喊，只是默不作声的在流着眼泪。
那眼泪很少，几乎只有几滴，但顺着眼角溢出来，格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也顺着他的心里溢出来了。

像是胸口被塞满了棉花，用不上劲，使不上力，连呼吸都变得压抑不畅。
“怎么了，金？”
金只是看着格瑞：“格瑞，我想吃糖……”
格瑞拿出随身带着的奶糖，放在金的手里。格瑞同金相处了十七年，却是第一次见金这样的表情。
像是围了太久的城墙终于泄了一个小孔，那些苦闷和委屈便一股脑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朝外涌。
不过金的酒显然是还没醒，他的手接过奶糖，来来回回撕了三次，都没能把那包装纸撕开。
格瑞无奈，只能拿过那奶糖，撕开包装纸，又塞回金手里。
金含着那奶糖，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
格瑞那那一刻只觉得毫无来由的怒从中来，他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金平行，声音有些冷：“金，听着。”
“你不必向任何人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金被格瑞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给吓到，眼泪全缩了回去。
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像是球场上有什么人在不断走路。
格瑞拧了拧眉：“坐着，我出去看看。”
格瑞三两步走到更衣室的大门边，只看到球场上有个人影在朝旁边的男人说话，那人影格瑞自然是记得，是运动会上推金的那个人。
那人对着旁边正抽着烟的男人道：“方哥，我真没骗你，你之前在道上四处打听的两个孩子，说因为他们您蹲了七年局子，一个金头发一个白头发。”
“我们学校有两个男孩，各种描述都跟您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学校资料我看不到，但我特意把那个金头发的弄伤，去医务室看了档案，是从登格鲁村来的。”
登格鲁那几个字像是瞬间点到了男人最敏感的那点，男人还点着的烟顿时被摁灭：“人呢？”
那人邀功似的笑了两下：“我有两个兄弟之前在打球，打电话告诉我，说就进了您身后那栋二楼的更衣室。”

抽烟的男人转过身，朝格瑞和金所在的楼房看了一眼：“哦，这么巧吗？”
男人转身的时候，格瑞瞬间只觉得小腿上的那道疤痕开始不断的灼烧起来，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七年前的雨夜，那个小巷里手拿棍棒的身影。
那个抽烟的男人化成灰，格瑞都能认出他来，那是七年前绑架格瑞和金的人。
格瑞攥了攥拳头，他记得当时登格鲁的村民带着木棍一拥而上把男人制服。送到派出所里，当时的男人就是被判了七年。
怪不得在金第一次在赛场上遇见推他的男人时，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认识你。”
什么基佬，什么因为金挨打，那不过就是男人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找好的借口。
七年前的犯罪者找上门报仇，学校必然要查出资料的泄露点，凹凸大学的校园档案一直都是多重加密，医务室的登记册就是唯一可以泄露的地方。
如果男人毫无理由地推倒金，那么这泄露信息给犯罪嫌疑人的标签会毫不犹豫地打在他身上，但若是在赛前跟金有一次合理的冲突，这一切就变得有了辩驳的余地。

格瑞退后，却发现金已经倒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很轻，格瑞不由得放轻脚步。
又朝门口看了一眼，男人显然没有直接上来的打算，却拿出手机在打电话。格瑞清楚他现在人手不足，又不知道金已经喝醉了，认为直接上来的话很可能被自己跟金分路逃跑。
所有男人十有八九是在调集人手。
格瑞拿出手机，向凯莉发了条短信：联系警察，篮球场更衣室，速救。
楼下的男人挂断了电话，眯眼看了一眼二楼，却和正朝下看的格瑞正好眼神相接。
夹着烟的男人眉头一挑，看向旁边推到金的男人：“陆仁，你这次做的不错，我方祁不会亏待你的。
方祁继续道：“不过，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陆仁一愣：“那怎么办，人还要个三五分钟才能来。”
方祁冷笑：“把你在附近打球的哥们叫过来，我们现在先上去折断他们的腿。”
格瑞退后一步，没有犹豫，转头瞬间朝金跑去。

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惊：“格瑞，你干嘛！”
格瑞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他，把旁边的柜门打开，把金塞进了柜子里。
然后，把柜门反锁，猛地抽出钥匙，又把旁边两个柜门的钥匙抽出来，将三把钥匙一同从另一边的窗户扔出去。
金的酒在格瑞将他猛地抱起的时候就吓醒了，他此刻也马上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猛地拍打起那不锈钢柜门：“格瑞！格瑞你放我出去！！”
格瑞没有理他，只是又抄起更衣室里的扫把。
“格瑞！！”金的心头狂跳。
格瑞拿着扫把，透过那金属柜门上的玻璃窗口，看着金：“别出来。”
“格瑞！！”金又猛地拍了两下柜门，“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好有什么事情都一起的吗！”
格瑞无法回答他，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去回复金了。门口冲进来两个人，先冲入的那人手里拿着根长管杀，那金属光泽在灯光的照耀下将金的眼睛晃的生疼。

金疯了一样地拍打起柜门，格瑞抓起扫把，跟那人扬头而来的管杀“锵”地碰撞在一起。
管杀是湘鄂一带最好获得的管制刀具，此刻第二个人冲了进来，那小刀冲着格瑞的腰间就是一刀。
格瑞侧身反躲，那刀刃没有插入他的腰腹，但还是在他的腰上划了一刀。
“格瑞！！”
那血顺着衣服开始不断往外渗，配合着金不断拍打着柜门的“嘭嘭”声，和格瑞同那两个人的搏打声，场面一时有点凄厉。
第二人从门口朝金的方向奔去，格瑞一脚绊倒受持管杀的男人，而拿小刀的人握紧小刀就朝柜门的缝隙里面刺。
好在那门算的上好锁，锁芯在那小刀的接触下发出剧烈的“刺啦”声，却还是没有打开。
格瑞将倒下男人的管杀朝外一扔，整个人就朝小刀男人撞过去。
小刀男扭身，和格瑞扭打在一起，格瑞用手紧紧握住刀刃，小腿一踢，将小刀男踢飞出去。

那小刀带着格瑞手掌的血液在空中飞了一个圈，终于还是从窗口飞了出去。
“啪、啪。”此时方祁拍着手从门口进来，旁边跟着的正是陆仁，“不亏是当年把我送进局子的人。”
陆仁的手上拿着钢管，比起刚刚的管制刀具，现在的情况可以算得上的是最好的情况。
凯莉收到短信会马上打电话报警，附近最近的警察局出警也至少要五分钟才能到。
格瑞默默计算起时间。
方祁不敢杀人，但他肯定想着要将自己和金打一顿泄气。
自己已经受伤了，但方祁肯定不会让金毫发无伤的出去的。
果不其然，方祁冷笑两声：“陆仁，你给老子去把柜门砸开，今天必须废了那小子一条腿！”
格瑞站在柜门前，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但格瑞的脚步没有移动半分。
下一刻，陆仁的钢管和小刀男的拳头同时朝格瑞袭来。
格瑞的左右手臂同时抬起，右手同陆仁的钢管剧烈相撞，发出骇人的声音。

金在门里呼喊着格瑞，那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下一刻，陆仁的钢管就顺着手臂，朝那柜门打去。
没有犹豫，格瑞的身体一扭，背部被那钢管狠狠一砸。
格瑞此时已经转过身来，柜门里的金已经双眼通红。
小刀男的第二拳挥向格瑞的肩膀，陆仁也没有停下，直接朝格瑞的头挥去。
格瑞的额角流着血，眼睛望向柜子里的金，却慢慢的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笑脸。
窗口处，隐隐有“呜呜呜——”的警笛声传来。
格瑞站在到柜门前，金的脸贴在玻璃上。
方祁“啧”了一声：“快走，条子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仁猛地将最后一下钢管，再次泄愤般挥到了格瑞的头上。
三人全部朝门外跑去，那远去的脚步声像是卸下了格瑞最后一丝力气。
逐渐散去的意识里，格瑞将自己的脸轻轻贴上那层玻璃。

血液朦胧了格瑞的视线，隔着玻璃，格瑞朝柜里的金落下一个近乎虔诚的亲吻。
“我说了，不会留你一个人。”
门内的金终于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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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真的做了一些伏笔了，但写这一段的时候，还在想着会不会太巧太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