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七章】 佩迪船长
吃,还是不吃?
他可以找借口推脱,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利克和凯西普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个药利克或许经常吃,突然说不吃这个上将绝对会起疑,暴露的话那他就无法得知有关佩迪的线索,更别提拿到蒙门之卡了,但是吃的话……
安迷修看着躺在手掌心的白色药片,微微皱眉。
在凯西普抬头看他之前,安迷修把药片放嘴里,喝口水直接咽了下去。
他是人鱼,大概对这种对人的药物没反应……
吧?
“乖孩子。”
凯西普抬手轻抚他脑袋,英俊的面容被暖黄灯光衬得暧昧不清,于是又接过安迷修手中的空杯子,抬手往沙发那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休息吧。”
安迷修有些头皮发麻,快步朝沙发边走去。
习惯了雷狮的亲昵与靠近,他以为自己对男的也有感觉,但现在凯西普这过近的距离让他浑身难受,甚至很抵触,于是安迷修确定自己还是直男。
他只是喜欢雷狮而已。
外面忽地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水上——但他知道这艘船上的地板都十分干燥,最终滴答滴答的停在门前。

“哇哦~哇哦~”
安迷修感觉心脏忽地跳空了一拍,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上将?”
这个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海水味。
但他的确没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不知道是晕船还是紧张,他又有点想吐……不过那个药片到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估计要过一会儿才会发挥作用。
“我欣赏准时的人,佩迪船长,但是我希望你能学会敲门。”
凯西普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出现在身后的蓝衣男人。
安迷修终于看见了佩迪,那或许不能称作人,黑发湿成一条一条的,末端滴着像黑油一般的粘稠液体,这液体滴到地上就自燃了起来,发出一股焦味,但地板上却没有烧焦的痕迹。
而他的脸仿佛被火烧了一样,鳞片般的疤痕蔓延到头顶,脸颊两侧各有三道鳃,一张一合地呼吸着,左眼被扭曲的皮肉覆盖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半瞳孔,和另一边圆的蓝瞳孔,似乎是为了弥补丢失的视力,在靠近颧骨的地方又裂开了两只扁平鱼眼,正在不同步的乱转着。

安迷修也知道为什么佩迪的声音听起来又尖锐又闷杂的。
他没有嘴唇的嘴巴向内凹陷,嘴里并不是舌头,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每个顶端都有小孔,随着说话的动作往外伸溢出黑红的黏液。
声音居然是从那些孔里发出来的!
佩迪就像被水泡发了一样,整个人看着……
是的,恶心透了。
佩迪阴冷的视线在安迷修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猛地扭动脖子,抓着头发暴躁的挠了好几下,从头发里抓出一个蜈蚣状海虫,扔进嘴里反复咀嚼。
看着从佩迪嘴边流出的绿色液体,安迷修忍不住捂住嘴。
他真的要吐了。
“哦,不好意思。”佩迪弯腰笨拙的做了套致歉的礼仪,抬起四只眼笑道,“或许我做的还是对的?”
破旧的袖子没挡住那只做礼仪的手臂,安迷修看见上面缠着一条海蛇。
以及虽然不太一样,但和他手上的,有八九分相似的火灼纹身。
凯西普走到书桌前,把刚才写好的羊皮纸卷起来放在一旁,看了一眼佩迪刚想说什么,就发现羽毛笔有些歪了,又伸手把它摆正。

佩迪在那等的不耐烦,拉过椅子就想坐下。
“船长,别弄脏我的椅子。”
佩迪身形一顿,带有怒意的瞪他一眼,不情愿的又把椅子放回原位。
“蒙门之卡在货舱。”
“什么?”
凯西普擦了擦手,看着佩迪有些发抖的脸。
“你们找到它了?对吗?”佩迪眼中闪烁着无可比拟的兴奋,滴水的头发仿佛活了过来,末端液体变成人身形状燃烧,尖锐的声音喊得安迷修脑子一疼。
“你们终于找到它了!!!”
凯西普微笑着看他发狂,手搭在一旁的木匣子上有节奏的敲打。
佩迪看见那个木匣有那么一瞬的谨慎,这才收敛些情绪,不再散发出浓烈的烧焦味。
“当然,它不会给你的,你知道的。”
“我是佩迪船长,”佩迪眯着下面一双鱼眼,似乎是在嘲笑凯西普的话,“我从来不食言。我现在不需要用它来长生不老,只要贝尔彻摸一下。”
“我就能找到她……”
佩迪温柔抚摸着手上的蓝环海蛇,眼神里满是愤怒。
“那个该死的深海女巫!”

“它是一个非常优雅聪慧的生物,”凯西普浅笑一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桌,“当年和王储谈判的时候几乎没有破绽。”
“我知道,我比谁都知道。”
佩迪冷笑一声,“所以我从未找到过它。”
蓝环海蛇顺着他身体游了下去,明明是水里的,但在地板上游得也非常快。
去去!来我这干嘛!我不是你同类!安迷修内心紧张地喊到,看着海蛇朝自己游来,缩着脚往后面躲了躲。
“管好你的宠物。”
一把匕首猛地插在海蛇的前进路线上,凯西普冷淡地看着佩迪。
“嘿贝尔彻,别吓到利克王子,回来。”
海蛇围着匕首绕了一圈,看了看安迷修,表情莫名有些委屈地游了回去,又缠在了佩迪的手臂上。
凯西普戴上手套,接住佩迪扔过来潮湿的羊皮卷。
凯西普嫌恶的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打开羊皮卷看见了一串图画。
一个抽象的人鱼形状,脖子上有一圈红痕,它表情悲伤的落泪,接着捂住自己的胸口,捧出心脏合紧,把从手掌里流出来的水滴在杯子里,水充盈了杯子上的纹理,只留下杯底的一层,喝掉即可。

“那就是使用蒙门之卡的方法。”
“自杀?”
“看仔细点上将,要悲伤。”
凯西普看着那滴掉在杯子里的眼泪,神情若有所思。
“上将,人鱼是冷血生物,不可能哭的。”佩迪拍了拍耳朵,仿佛还能听见那些人鱼的哭声,“即使它们在哭喊,被折磨致死,也不会流下一滴眼泪。”
“所以这就是你给的答案?”
“当然不是,有个怕死的人鱼说漏了嘴。”
“它们会落泪,当首领死去的时候。”
佩迪声音古怪的笑着,说出的话让安迷修身体发冷。
“一个好消息,人鱼海虽然没有找到那个人鱼,但是抓到了女王。”佩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女王是知道那只人鱼的,我可以用巫术控制它。”
没有感受到哥丽娅它们…难道是都……
安迷修不敢再想下去,他突然感觉头有点晕,没来由的想睡觉。
“所以上将,”佩迪看了眼木匣子,“我想你可以把……”
凯西普微笑一下,余光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安迷修,想着药差不多要发挥作用了。

“在找到血祭人鱼之后,自然还你。”
佩迪烦躁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他。
“我的爱刀呢?我的船员已经在向我抱怨了。”
“卖了。”
“什么??”
“或许,你能感受到一下它在哪里。”
脏话就在嘴边,佩迪看了眼木匣子忍着没骂出声;那把长刀是用特殊巫术锻成的,融合了他自己的血,无论在哪里,他都能感受到。
“没事的话就去看着蒙门之卡吧,不送。”
安迷修看着凯西普朝这边走来,肌肉紧绷的抓紧身下沙发。
他现在已经不想吐了,整个人也没什么不适,看样子那只是单纯的晕船药。
就说嘛,上将也不至于谋害王子啊。
听他们聊的内容,他大概知道一些线索了。
夫南加的凯西普上将和佩迪之间确实有交易,夫南加想要利用蒙门之卡长生不老——应该是给某个王室人员,而佩迪是想利用蒙门之卡找到深海女巫,所以两拨人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都要找到蒙门之卡,只是用途不一样。
同时凯西普又有能威胁佩迪生死的重要东西,所以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免费劳动力,但佩迪也不会傻傻的给他打工,折中之后凯西普负责去找蒙门之卡,鬼船负责去找到使用蒙门之卡的方法与条件。

而使用蒙门之卡,就需要某个人鱼;那最开始听到的哭喊声,或许就是佩迪在捕杀人鱼海的同伴,想要找到那个特殊的人鱼。
哥丽娅他们回去想救同伴,但没成功,反而被佩迪抓了。
那这整件事就有联系了。
但他现在还不清楚凯西普想做什么,他作为利克王子又要说些什么。
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鞋尖,安迷修咽了下口水。
那要逃走吗……
“你最好祈祷之后出海不会遇到我。”佩迪笑得瘆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开口,“上将,你把我的刀卖给谁了?”
凯西普垂眸看着在自己阴影里的人,眼神有些冷漠。
“怎么,它来找你了?”
“我想,是的。”
凯西普回头看着佩迪,后者看向挂在右边墙壁上的油画,慢悠悠的开口。
“它离我还有六百米,而且还在快速接近中——”
“或许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看着佩迪投来的调侃目光,凯西普看了眼安迷修,转身往外面走。
“利克王子,请好好休息。”

“希望佩迪船长会喜欢我的这份礼物,不如一起出去看看?”凯西普穿上外套,表情严肃地看了眼佩迪,示意出去。
海蛇扭头又看向安迷修的方向,朝他吐了吐蛇信。
安迷修不明所以,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感谢陌生的船帮我……不对,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长刀在靠近?
那长刀距离这就六百米?
佩迪的长刀不是在里简那里吗?
……有雷狮在长刀不可能会被偷的吧?
安迷修心脏忽地猛跳,脸上发烫,好像才意识到一件事。
雷狮来找他了。
【第二十八章】 混战夜
不能啊!
安迷修试图冷静下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眨。
他还没准备好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雷狮——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喜欢雷狮这件事之后,他就害怕看见雷狮,害怕看见那个人漂亮的紫色眼睛,害怕感受到那个人靠近时的灼热温度。
他好像已经无法克制的,做什么都会想到雷狮,恶劣的,温柔的,冷漠的,深情的,生气的,以及充满欲望的……

安迷修啪的一下捂住脸。
一想到雷狮的各种亲昵行为,他就感觉被触碰过的地方在发烫,烧得他心脏都要化了。或许这种念头很草率也很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比想象得还要在乎雷狮。
纸包不住火,一旦烧穿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脆弱掩饰,火苗便会冲破束缚肆意诉说着热情,想着你迷恋着你喜欢着你……所以忍不住爱着你。
爱是多么奇妙的存在,它居然能让相反的两个人在一起。
害怕吗?
不,他只是在逃避。
现在他想见雷狮,想亲口告诉那个人。
不管雷狮会怎么想,他都想说,必须要说出来。
但……
雷狮要怎么和鬼船对抗?
听着门外有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准备迎战。安迷修拍了拍脸,他不能在这里发呆,要做点什么帮雷狮。
对了,线索!
安迷修走到书桌前,拿起羊皮卷看。
如果有什么特征,他就可以去先去海里找到那个人鱼保护起来。
入眼看到血祭人鱼脖子上的一圈红痕,安迷修愣了一下。脑内莫名想起来重视他的哥丽娅,脖子和手臂的两种诅咒,以及有隐约印象的蒙门之卡。

所以这个人鱼是他?!
安迷修摸上脖子,看着图画后面的内容,表情凝重。
他在想这个世界的奇点会是什么。
鬼应该是佩迪没错了,就现在的线索和他的身份来看,是要他掩藏身份逃脱追杀?还是要他自杀来救活那个王室人员?亦或者是在救活王室成员的同时活下来?
还是说像夏子音那样,帮助佩迪找到深海女巫?
这次的线索比第一面复杂很多,单是推理德夫交易就跟得上推理夏子音的真相了,更何况还有手臂上未知的诅咒——或许布伦达的死和这个有关。以及他刚想起来还有一个点奇怪,那就是德巴罗交易的动机他们不知道。
夫南加要蒙门之卡是为了长生不老,那德巴罗要武器是为了什么?
而且海盗这个群体,不可能会和故事真相无关……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安迷修看了眼木匣子,有了一个想法。
“雷哥,就在前面了。”
黎木简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商船,朝在掌舵的雷狮喊道。
雷狮嗯了一声,把方向舵交给特森托——据自我介绍他曾经是夫南加海军副官,因为讨厌透了皇室的虚伪与算计,所以离开了皇家海军团当自由职业去了。

夫南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不敢对塞利黑岛动手的一个原因,就是实力。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塞利黑岛的疯子们,足以让他们的实力匹敌一个国家。
黑塞利号作为主船,武器装备要比任何一艘真船精良。
再加上长刀驱使,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夫南加的船。
而且黑塞利号通体黝黑,甚至连绳子都是诡异的黑色;所以黑夜自然是它最好的掩护,夫南加的人似乎还没发现他们。
“我不敢相信你们居然敢偷这艘船。”文森有些激动的摸了摸黑木船舷边缘,“我想坐它很久了!可惜一靠近就会有守卫。”
雷狮淡淡的看了眼这群恶人,根据利克的描述,安迷修穿的是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衣服,他没办法保证这群人不会误伤安迷修。
所以来的路上他说就当是抢个商船,别杀绿眼睛的人。
虽然那群人点头了,但雷狮没从他们脸上看出来听话的意思,只能希望安迷修运气不要那么背。
利克被绑在船舷边缘的围栏上,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周围。
雷狮看着夫南加船,敏锐地发觉不对劲。

他们的速度好像在加快。
“里简,你是什么时候和他们谈判的?”
“不久前,大概是早上。”
“有鬼船的人吗?”
“这不清楚了,看起来都是人。”
鬼船没有参与谈判,但那把长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久的。
这就意味着今天,夫南加可能一直在和鬼船联系。
“既然他们已经拿到蒙门之卡了,”雷狮想罢竖起手示意作战准备,冷脸看着已经在眼前的夫南加船,“那他们身边或许有鬼船在!”
雷狮话音还没落,黑塞利号旁边的水面就有些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一样。
与此同时,夫南加船忽地朝他们开炮,雷狮立马扬了下手臂示意开火,炮弹相击的爆炸冲击船身一晃,雷狮看向掌舵的特森托喊道。
“特森托!下面有东西!向左避开。”
“我知道!我知道比你清楚!那个老家伙!”特森托脸上闪过一丝疯狂,久违的找到了当初掌舵的感觉,朝下面兄弟大喊。
“嘿混蛋!你们喜欢冒险吗!?我喜欢极了!往右!!”

特森托抽出雷狮交给他的长刀,转了半周朝右边一挥,船体就和有生命一样,三杆风帆忽地被鼓起,向右靠近极速夫南加船,两船几乎并行,中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过十米。
一众人默契地猜到特森托要干什么,自觉地分成两批,一半动作迅速地填充弹药,炮筒对着夫南加船狂轰猛炸,一半拿起身上的火枪和长剑,面露凶相,拉紧绳索随时准备跳上夫南加船。
雷狮抓紧身旁的绳索,接过文森扔过来的长剑。
黎木简挑了挑眉示意也要剑,文森刚想给他一把,结果一转头人不见了,往下一看发现人摔在了木桶旁,还在保持伸手要剑的优雅姿势。
文森声音雄浑的笑了两声,黎木简皱眉勾了勾手,文森才把剑丢给他。
“小矮子,抓稳绳子!”
“我知道,要你说?”
黎木简尴尬地咳了咳,拉着绳子迅速站了起来。
雷狮看了眼意气风发的特森托,比较在意他说的‘那个老家伙’。下面的东西是鬼船,特森托应该是在说它,而且他那么会用佩迪的长刀……
或许初始推测没错,鬼船是佩迪的。

而且特森托还认识他。
拍卖会介绍长刀的时候说的是佩迪船长,而特森托曾经是夫南加海军副官,两人能力都很强,特森托的语气绝不是浅交而已,如果这样联系起来——
那鬼船就是夫南加的一支特殊海军舰船咯?
想起特森托说的理由,或许是夫南加想利用什么秘法把风暴无畏者号和它的船员改造成秘密武器,但是特森托不愿意,所以就离开了。
船身一阵震动,雷狮暂时把这个推测放在一边。
他看见了黎木简说的金发上将,和一个应该是佩迪的人。
夫南加船武器不比黑塞利号,几轮对轰下来夫南加船明显处于下风,大副右满舵试图拉开距离但也没阻止黑塞利号的靠近,反而让那群恶徒用火枪击杀了几个船员。
大概是难得能有这种机会,他们每杀一个就会响起嘲讽般的哄笑,气得那些二等兵急红了眼,转身就去朝士兵长打报告。
“报告长官!我们的弹药——”
士兵长抬手示意噤声,眼前的情况他当然能看出来处于劣势,但……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凯西普上将和那个怪物船长,忍不住皱起眉头。

“上将,”佩迪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一脸看戏的表情,“或许……”
“佩迪船长,我认为你该行动了。”
佩迪撇了撇嘴,抬起手拿起飞到旁边的帽子,反手戴到头上,后撤两步朝凯西普微微点了下头,收回手时顺便打了个响指,鬼船猛地从黑塞利号旁边破水而出。
“如你所愿。”
黎木简错愕看向身后的动静,表情有一瞬的见鬼。
就像一艘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整个船身遍布湿漉的青苔,船头的雕塑勉强能看出是海神的模样,但上面遍布的海草让雕塑看起来更像是从海底来的恶神。超过黑塞利号的规模与构造,曾经绝对是个宏伟又壮丽的好船。
不过让黎木简见鬼不是船,而是整船的诡异人形生物。
他们虽然都穿着衣服,但露出来的身体部分几乎都覆着青绿鳞片,脸上更是奇形怪状,有的眼睛像蜗牛一样,突出眼眶高高的竖着;有的没有眼睛,脸上都是突起的脓包一样的肉球,鱼形嘴里睁着几只眼睛;有的牙齿和鲨鱼一样尖锐,笑起来能裂到耳后根……
虽然部位不同,但他们都在滴着油一样的黑色液体,而且在燃烧,在黑夜里看去就像一片漂浮的火把。

蹲在桅杆上的,船舷上的,每一个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操,好丑好恶心的玩意!”
黎木简忍不住骂了出来,感觉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全员抓紧,放!”
特森托倒是不惊讶,手上用力打到右满舵,船身一排的洞口接连发出几道钢索,钢索头带着倒钩,打入船身后牢牢的卡在了上面,让夫南加船没法挣脱开。
这些钢索本来是用来拖拽海中货物的,用来限制船的行动也不错。
“上!现在是你们的时间!”
雷狮一声令下,开枪崩了一个朝他开枪的二等兵。
一部分人抓紧绳索直接晃到夫南加船上和海军打了起来,而鬼船上的生物也陆续跳到黑塞利号上。特森托看着怪物,捏住一个怪物的脸丢回海里,喊说留一部分人下来对付怪物。
有些人本来想逃跑的,但看着靠近的怪物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是喜欢作恶,但不代表愿意和怪物打。
“为什么还有怪物啊?!这不属于抢劫!”
红一脸不爽的大喊一声,抬手把一个要爬上来的怪物踹了下去。

“哈哈哈兄弟,不觉得有意思吗!”文森过肩摔下一个怪物,顺势转身举枪把要袭击特森托的怪物打了下去。
“不!没意思!”
夫南加士兵近战能力确实很强,即使是不要命的恶徒,也不能轻易突破第一道防线,但拖延时间是足够的。雷狮看了眼缩在一旁的利克,看向打算过去的黎木简。
“你看着这家伙,我去那上面找他。”
“啊?我不想呆在——”
他话还没说完,雷狮就潇洒的荡到了对面船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老子还要当你保镖,不爽啊。”黎木简无语挠了下头发,转身把刀插在怪物腹部,抬脚把它踢翻在地。
利克表情惊恐地看着在脚边的绿手,慌乱之下一脚把它踢开了。
雷狮避开混乱的火枪口和刀剑,看向上方的凯西普。
凯西普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头看向雷狮,眼神里满是不屑意味,似乎是在嘲讽海盗的不自量力。
“区区海盗,找死。”
“是吗。”
雷狮冷笑一声看着他,手指灵活的把长剑反拿,捅穿了身后袭击他的人的心脏,抽回染红的长剑,直直地朝凯西普的脑袋扔过去。

凯西普偏头躲开那把剑,脸上没溅上一滴血液。
似乎猜到了什么,凯西普眯起眼睛,转身朝货舱走去。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一众士兵,雷狮眼神阴鸷,拿出了雷神枪。
呼……
安迷修趁着船上混乱,有惊无险的进到了货舱里。
“我告诉过你超级无聊,就看着这个破东西。”
“你说我无聊?”
“哈?我没说你,我是说这个丑剑。”
“你还说我丑?嘿!我会生气的!”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只有我妈妈能说我丑,你……”
“咳咳。”安迷修不想继续听他们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话,出声轻咳。
“什么人!?”瘦子猛地看向前面,发现是一个二等兵才表情缓和,“谁让你来的?”
安迷修表情有些焦急,指了指上面。
“你们怎么还在吵架啊?外面出事了!上将叫所有人出去打海盗!快点!”
胖子嘴巴忽然张成O型,不理解的指了指安迷修。
“他说我们吵架,我们什么时候在吵架?”

“……”
“哦!”胖子突然又恍然大悟,拉着瘦子和另外两个人,“我就说刚才那个不是放烟花!快走快走!迟了我们要被罚的。”
另外两个人有些警惕的看着安迷修,安迷修继续演,着急忙慌的仿佛船要沉了一样,这才意识到是真的,于是立刻一起离开了。
直到那四个人没了人影,安迷修才悄悄从旁边下到货舱里。
看着玻璃罩内的匕首,安迷修有些沾沾自喜。
还是挺顺利的,没有雷狮在他也挺行的嘛~拿到蒙门之卡跳回水里就能成功离开了。
“话说这个就这样拿……”
安迷修呼吸一窒,仿佛被按了定格键一样没了动作。
一把枪抵在他后脑勺,凯西普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不带丝毫温度。
“你比我想得要蠢,人鱼。”
砰——
二十年时光唯美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