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二章】

【第一章】 初入一方
嘀嗒…
嘀嗒…嘀嗒……
安迷修不舒服的皱起眉头,他记得睡前把空调关了的,但胳膊上不断传来的粘稠凉意冻得他骨头都疼,下意识想拉被子盖住手臂,但抓到手的东西却不是软的,非常粗糙。
触感像极了树皮。
树皮?
安迷修猛地睁开眼睛,突然强烈的白光刺激的他又不得不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结果入眼的景象让他有点迷茫。
这里……怎么看都是荒无人烟的野外吧?安迷修心想。
摸到的粗糙东西确实是树皮。只不过这树颜色很奇怪,好像被什么颜料染红了一样,而且摸着似乎还没干,安迷修收回手嗅了嗅,有些腐烂的塑料味道,很难闻。
安迷修反感的甩了甩手,拨开杂草走到泥泞的石子小路上。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卧室睡觉啊,这什么地方?做梦?
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睡梦里的人是不会感受到疼痛的,安迷修揪了下胳膊,没控制好力道疼的他嗷得叫了一声。不对啊,做梦不是不会痛吗。
……所以就不是做梦咯,那又绕回去了——这是哪?

他又陷入了思考。
总不可能是半夜有谁潜他家里把他迷晕扔到荒郊野岭吧?他当过警察,不可能家里有人他都发现不了,况且他现在只是个小记者,工资也就够养活自己和家里的一只猫,不富不浪只做好事,偶尔见义勇为,没招惹到谁吧?
而且刚才掐自己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衣服也不一样。看上去像是运动服,深黄色的外套里面搭了个白色衬衫,简单的黑色工装裤,虽然不怎么舒服但行动起来挺方便。
是记者。安迷修肯定的想,因为斜挎的棕色帆布包里有一台单反,一支笔和小本子。
那就是,穿越了?
安迷修表情扭曲,瞬间悲伤得像个苦瓜,左看右看试图找到回去的法子。
不行啊!师傅早饭还没做呢!这不得把家拆了!?我得回去……
就在他脑内风暴的时候,一只手悄然伸到了他身后。
多年的警察直觉让他眼神一冽,以极快的速度俯身,反扣住那只手想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诶!疼疼疼—撒手—我人!我是人!”
回头看见那人没有敌意后,安迷修才略显尴尬的松开他,挠了挠头呵呵笑。

“哈哈不好意思啊,不习惯背后有人。”这人身形壮实,头发剃得极短,两边各剃了三道波浪纹,此时握着手腕蹲地上表情有些狰狞,看上去不好惹。
“我叫安迷修,请问你是?”
壮汉警惕的看着安迷修伸出来的手,似乎是怕他再给自己来一下子,“我以为你是当地人,结果和我一样,力气也太大了吧。”
安迷修听出一丝未知信息的味道,“和你一样?”
“第一次过来吧?”壮汉甩了甩手,这人看着斯文,没想到力气那么大,“遇到我算你运气好,这里和你睡着前的世界不一样,你那天是不是有收到什么东西。”
安迷修刚想说他天天网购快递多呢,壮汉似乎就猜到了,又接着说。
“一个,打开之后什么也没有的快递盒子。”
碰——
安迷修无奈的听见师傅又不小心把一堆东西蹭倒,洗了手过来收拾残局,于是看见了那个早上刚收到的快递,上面没有地址也没有寄件人。他记得自己最近买的快递都到了来着?摆好其他物件之后,安迷修把这快递抱到桌子上。
还挺沉。
安迷修凑近听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拿着开箱器小心翼翼的划开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个空盒子。
“所以是那个快递盒子有问题?”
两人算是结上了伴,边走边讨论着。
壮汉点点头,“到这里的人都会收到那个空盒子,睡着了之后就会进来,我们管这个地方叫‘异次方盒’。你看过《密室逃脱》吗?”
“那个解谜电影?”
“嗯。异次方盒里就和那个类似,”壮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脸色不太好看,“但比那个要复杂多了,方盒有六面,一面一个世界。只有找到一个世界的真相……也不算真相,找到脱离点,你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安迷修静静地看着壮汉,打量的眼神似乎是在确认这段话的可信度。壮汉被他这样过于正义的眼神看着,莫名有种熟悉的心虚感。
察觉到不自觉的审视习惯,安迷修清了清嗓子,“不过听你的意思,回去之后还会回来?”
壮汉苦涩的笑了一下,连带着眼睛上那道疤都有些发皱。
“嗯,一旦睡着了,就会回到盒内世界。”
“而且在这个世界死了,就真的死了。”壮汉顿了顿,“不过方盒规则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回去,顶多留个疤什么的。”

安迷修看着他那道狰狞的疤痕,心里了然。
“原来如此,那你进来……”
话还没说完,背后突兀的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踩在杂草上,沙沙的很急促。
而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壮汉低声骂了一句倒他妈血霉现在就来,仿佛被定住一样大气不敢出一口。
安迷修不明所以,于是回过头。
什么也没有。
那声音也在他转头的瞬间消失了。安迷修向壮汉投去一个问号,后者仿佛解除危机一样长长的呼了口气,看向安迷修的眼神都带了些无语。
“你是不看恐怖片吗?这种情况下你还敢回头??”
安迷修义正言辞,“我是唯物主义者。”
壮汉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哥们,在这里信这个没用,”接着竖起三个手指,“方盒三大法则:有声不回头,有人不要管,有死不要作。”
安迷修还想反驳,眼尖的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个人影,“那边好像有人。”
“……”
您可真是优秀啊。
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队友,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这只是个开头,之后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事情……多一个人多一条命,壮汉看着安迷修的背影,眼底带了些残忍。

安迷修拨开有小腿高的杂草丛,看见一条白得过分的手臂搭在腐烂的木头上,再走近些才发现这人似乎是个年轻人,探了探还有呼吸。一身黑T恤有些破烂,也沾了不少污泥,极薄的唇被冻得没有血色,几乎透明,黑色碎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眉眼,但即使直男如他,也不难看出这人皮相绝佳。而且目测身量很高。
“那个……对了,你的名字?”
“哦忘了说,我叫戚峰。”
“那喊峰哥不介意吧?麻烦来搭把手,这人还挺沉的。”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才把人从杂草丛里搬出来。
安迷修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些纸巾,沾水把年轻人脸上擦干净,拿酒精给他伤口简单做了消毒。壮汉似乎不打算帮忙,只是在旁边看着,毕竟像安迷修这种好心的人在这里很少见。
当然,作为新人也能理解。
刚想把人头发掀开看看头上有没有伤口,但手伸到一半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锢住了。
“你干什么?”
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有段时间没说话,尾音有些性感的沙哑。

安迷修虎口一疼,暗自惊讶居然有人力气比他还大,而且还挣脱不开。
“嘶,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到头没,”安迷修举起手上的脏纸巾给他看,“你躺在那边草里快死了一样,在下刚救了你!松手——”
雷狮头疼得厉害,死死地皱着眉的盯着他,看上去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安迷修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发毛,但他也不怕,“虽然在下很帅气,但能不能先放手啊?”
雷狮有些迟钝动了动身体,嫌弃的丢开他的手。
“自恋。”
“???”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安迷修内心咆哮。
雷狮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最后定格到安迷修身上,对上那充满怨念的眼神。
“记者……你是安彦的哥哥?”
“啊?我没有妹妹。”
安迷修一头雾水,站起来发现他才到这人的肩膀那,内心又不平衡了起来。
雷狮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他弯下腰凑近安迷修的脸。看着那张帅脸越靠越近,瑰紫色的眼睛看上去很是深情,安迷修心脏也不由得跳了起来。
“不行!我们都是男的我师傅会——”

雷狮掏出他帆布包里的单反,自顾自看起了照片。
“……”
你们真有意思。
不过……戚峰看向雷狮,眼神里多一份警惕。
这人绝对不简单,或许已经进来过很多次,才会有那么准的直觉。
刚开始他以为安迷修是当地人,结果不是。这一段路他确定安迷修是新人,他不是没想过安迷修身上会有线索,但最起码没一眼看出来是无向者。
在方盒内,有一些人会比较幸运的被赋予特殊角色——无向者。无向者是从故事中独立出来的角色,他们有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会知晓一部分故事剧情,同时自带少量线索。
有的能决定故事线走向,有的则无关痛痒,全看入盒人自己的选择,所以称为无向。
照目前看来,这两人应该都是无向者。
啧,麻烦。戚峰眼眸间满是阴郁,无向者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但这样会导致脱离点很多,无法确定哪个才是回到现实世界的奇点。
这一方居然有两个……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最起码能早些知道是什么剧情。
安迷修正欲发作,雷狮就把单反还给了他。

“既然都不是第一次,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请问你知道些什么?”戚峰上前一步,看着在思考的雷狮,“我们可以共享线索。”
雷狮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
“哦。”
“……”
安迷修看出来气氛比较尴尬,本着老好人本质出来打圆场,“相遇就是缘,在陌生的地方咱们要团结才是啊!”
老干部一样的发言,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
“不过虽然我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安迷修看向雷狮,湖绿眼眸里满是坚毅的温柔笑意,“但从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我还是有知情权的吧。”
雷狮看着他,安迷修感觉脸都要笑僵了,这人才忽地扬起一个笑容。
“当然。布伦达,我的名字,”雷狮仔细打量那双清澈过头的眼睛,还挺有趣,“这里是富心村,几天前,有一群大学生来这里旅游集体失踪,警方到现在都没找到人。而你,其中一名学生的哥哥,因为很担心自己的弟弟会出意外,所以不远万里来山区想找人。”
安迷修看着单反里的一些照片,前面几张是他和一个男生的合照,后面基本都是一些旅游地标,树木村庄,看形状应该是富心村的。

小本上的内容更加明显,记载了他这位“哥哥”的寻找路程:
4月12日 晴
旅游啊……我也好想去。
4月14日 多云
跑了几天采访,累死我了!
4月15日 晴
今天没发消息给我,是玩过头了吗?
4月16日 小雨
不正常,微信不回,朋友圈也没更新
4月18日 大雨
弟弟失踪了。怎么可能……
4月19日
不行,我要去找他。小彦不可能失踪!!!
……
日记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都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涂涂画画。
安迷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向雷狮,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阵古怪。
“为什么你知道我弟弟叫安彦?”
【第二章】 富心村
很好。
看起来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傻。
雷狮猫一样伸了个懒腰,余光瞥了眼越来越清晰的村庄。
“因为我就是安彦的同学。”
安迷修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过来,“等等,不是说集体失踪吗?”

“那是你们给的线索。我一进来就被一个女生拉着跑,”雷狮耸了耸肩,指了指上面的断崖,“结果我从上面掉下来晕了,后面你也知道了。”
戚峰垂着眼睛若有所思,开口说他是从半山腰上来的,途中遇到过一名搜山员,和他简单聊几句大致是在抱怨那群小孩好几天都找不到,在这荒郊野外的指不定被野狼吃了,再聊也都是重复的话。
雷狮皱了皱眉,从他话里听出来一些东西。
“野狼?”
“对。”
没记错的话,他们现在这里,是野外吧?
茂盛的杂草动了动,安迷修不动声色的看过去,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而且有一股很强的恶意。
紧接着,那种沉重的呼嗬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有狼——!”戚峰大叫一声,这些狼体高看起来有一米,幽绿色的眼睛忽明忽暗,即使被毛皮覆盖,健壮兽躯上鼓囊的肌肉看着也充满了力量感,裸露的牙齿上挂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肉碎,再联想到搜山员的话……
“快跑!不要和狼群纠缠!”戚峰边跑边朝安迷修喊。

安迷修回头想叫上布伦达一起往村里跑,只见那高挑的男生已经跑出了好一段路。
“……”你是真狗啊!
狼群蓄足了力,在出声之前就朝他们狂奔过去。安迷修在警校那会是全能项第一,尤其爆发耐力跑,更是出彩,没几秒钟就追上了戚峰。
戚峰不是很惊讶,这小伙子的力气他就见识到了,体力估计也不差。
但也不至于甩他那么远吧!?
狼群在他屁股后面嗷嗷狂追,戚峰忍不住骂了一声,用上吃奶的力气狂奔。
村庄门口。
“呼…呼……”戚峰扶着树干大喘气,余光盯着停下的狼群。
这……不追了?
狼群在村口徘徊不前,不甘心的朝他们低吼几声,便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如果狼群不是有意把他们驱赶到村庄里……戚峰看向死寂一般的村庄,不觉打了个寒颤。
里面大概有什么令它们害怕的存在。
“小记者,体力不错啊。”雷狮笑眯眯看着不喘不流汗的安迷修,打量的意味不加掩饰。
“谢谢夸奖,在下也觉得自己很不错。”安迷修没看他,亏他还觉得这男生可怜,果真多想了,倒不如检查有没有东西被甩掉。

“噗哧,”雷狮被他的脑回路乐到,眼角弯弯的看上去高兴极了,“这是对新人的历练。毕竟之后的日子里,队友不行是很麻烦的。”
说到麻烦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但戚峰确实感觉这人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扫过。
安迷修检查好了之后,也不打算回他,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仔细观察起了周围。雷狮也不自讨没趣,低头拍身上的灰。但发现拍不掉T恤上结块的泥渍,表情有些隐忍的嫌弃。
“这里再看也就一堆杂草,”雷狮抬手指了指村庄里面,脸上又挂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去里面看看?”
雷狮给他的感觉很矛盾,明明行为举止像强盗一样让他反感,但身上却带着一种高贵魅惑的气质,像罂粟一样,危险又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一旦染上了就出不来了。
他自诩不是一个颜控,但布伦达的脸让他不得不赞同艾比的说法。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不过还好,他是直男。
“我们当然会进去。但是布先生,你好像还没说你的线索是什么。”戚峰说道。
雷狮停下懒散的脚步,回头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随后无辜的眨眨眼,笑道。

“啊,真是不好意思,忘了说。”
戚峰抽了抽眼角,这家伙……
“那群大学生,哦不,我们这群学生,”不知道雷狮从哪里拔下来一根狗尾巴草,直接叼在嘴里,头靠着双手倒着走——倒是挺像不良少年,破烂的T恤下摆随着走路动作露出一截劲瘦的腰,分明的肌肉纹理能看出来经常锻炼,“四天前来这里旅游,有个人听说这里有个招鬼游戏就玩了,然后招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没了。”
你他妈还敢再敷衍点吗??戚峰忍着没说出来,不耐烦地踢开脚底的石子。
安迷修适时的拍了拍戚峰的肩膀,示意冷静。
“你们感情真好,我可不敢和别人走那么近。”
雷狮弯着眼角的看向安迷修。
“毕竟那东西,可坏着呢。”
“你特么说谁呢?”戚峰忍无可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这男的不顺眼,他一说话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不配合就算了,还在那阴阳怪气的,“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耍我们,说起来也是因为救了你才被狼群追的,现在还想把我们引进村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又不是东西,激动什么。”

“你才不是东西!”
“那你就是东西呗。”
安迷修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看向他,随后前者努力绷住表情,又出声劝架。
雷狮摊手,一副‘怪我咯’的无辜表情,“我只是在提醒你们那东西坏,谁知道你的队友跟打鸡血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狮在说‘你的’的时候咬字很重。
戚峰别过头不说话。
安迷修认真思考了一会,问道,“那你们玩的是什么招鬼游戏?都玩了吗?”
“喝水游戏,一群人围着湖边念叨几句话,接一碗湖水把血滴进去,再念叨两句,喝掉,就结束了。几个人玩不清楚,”雷狮摸了摸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记得了。”
“呵呵,规则记得一清二楚。”戚峰没好气的怼回去。
雷狮也不恼,“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有些脑震荡,有意见?”
“我记得你说你是被一个女生拉着跑的,”安迷修看向雷狮,“那你掉下来了,那个女生拉着你,为什么好像没看见她?”
“我怎么知道。”
“……那女生多高记得吗?”
“应该很矮吧。”

安迷修在小本上写写涂涂,雷狮把他的小习惯尽收眼底,“你不会是警察吧?安……什么来着?”
“安迷修,”安迷修把小本收起来,“这些习惯也是记者必备。倒是布伦达你,不会经常和警察打交道吧?”
雷狮笑而不语,眼前人看着温柔顺的,倒是挺会呛人。
一阵鸡鸣声起打破了寂静的村庄,晨光从村庄间隙里争先恐后的挤进去。方盒世界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越晚接触剧情,脱离点就会越难找。
戚峰不打算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安兄弟,看样子我们还是要去里面看看。”
“呵,”雷狮戏谑,“村里多危险,你叫人安兄弟一起去不好吧?”
戚峰不理他,反复告诉自己把布伦达当空气就好,抬脚就往里面走。
安迷修看着融入阴影处的戚峰,觉得构图氛围很不错,下意识拿出单反拍了一张。
镜头移动时,他看见了雷狮。
金色的光线打在雷狮完美的侧脸,模糊了原本坚毅的线条,黑色碎发被他随手拨成交叉状盖在额头上,瑰紫眼睛仿佛溢出了千万片色彩,雾气缭绕下看着莫名有种朦胧的破碎美。

安迷修通过镜头看着雷狮,雷狮也含笑看着安迷修,于是安迷修先败下阵来。
哎,可惜不是小姐姐。
村庄清晨的风还是很冷的,雷狮被吹得没形象的一抖。安迷修看他T恤烂得着实起不到什么保暖效果,心一软,就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穿。
当然如果他不要,自己就立刻收回来!
雷狮倒也不客气,说声谢了就往身上套,虽然有点小但勉强够穿。
“作为谢礼…”雷狮俯下身来,凑近安迷修耳边低声道,“给你个提醒,村庄里的水一口也别喝。”
碎发蹭到脸颊搞得安迷修有些发痒,不舒服的缩了缩脖子。
“为什么?”
“信不信随你。”雷狮心情不错的走掉,不再和安迷修搭话。
“二姐来打水啊,”穿着围裙的妇女抱着木桶蹲下,“今天大娃身体怎么样啊?”
被叫二姐的女人朝她点头,“水用光哩!大娃我都愁死了,这几天高烧得厉害,”二姐忍不住难受,“医生都来挂好几次水了,也不见退烧,可不愁死我!”
“再拖下去不是法子啊,”围裙妇女凑过去一些,表情神秘兮兮的,“二姐,你说大娃是不是中邪啊?之前五舅家的儿子也这样高烧,最后还是村口老婆子来治好的。”

“那疯老婆子啊,”二姐表情满是嫌恶,摆摆手拎起水桶,“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上次不还偷了谁家鸡生吃了吗。我看那就有病,算了算了。走了啊!”
“那个,阿姨。”
二姐转身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一跳,手里的水桶差点没拿稳。安迷修眼疾手快的帮她拎住,一脸抱歉的朝她笑了笑。
“谁家的娃啊!?嗬我一跳真的是……”
“不好意思啊姐,我是市里来的记者,”安迷修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温和的气质让女人生气不起来,“就来访问访问咱们富心村的生活状况,拍点照片,写成报道去宣传宣传。”
“稀奇啊,”围裙妇女站起来好奇的打量安迷修,“咋不采访采访我哩?”
二姐笑着训她啥热闹都爱凑,放下水桶看向安迷修,温和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戒备。
“我们村那么落后,有什么好宣传的……你想问什么?”
“谢谢姐啊~就是我听说这里的水特别好喝特别甜,不知道是有什么历史吗?”安迷修笑得人畜无害,认真求知的模样让二姐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也没啥历史不历史的,看见那边的亭子没,”二姐指了指安迷修身后高处的木凉亭,“我们村里的水都是从亭子后面的富心湖里流下来的,那边的水,之前更甜呢!”

“之前更甜啊,那现在不甜吗?”
二姐眼神有些古怪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继续说,“唉,我家大娃前几天去亭子下玩,说是就只喝了那水,结果回来就一直发高烧,挂水好几天都不见好。”
“明明我们喝着就没什么事啊……你这事会写到报道里吗?”
安迷修啊哦了一声,“不用担心。我就了解了解,要是姐不愿意我不会写的。”
“你可别写啊,我们村长要是知道我说那湖不好,指不定要来念叨死我,”二姐突然诶哟一声,捂着肚子脸上有些苍白,“小伙子不和你说了,我这胃病犯了要回去吃药,你找别人吧。”
还没等安迷修说什么,二姐快步离开了打水井。
“呜呜……”
戚峰猛地一惊,突然响起的微弱哭声让他警觉地看向四周。
然而看到雷狮没什么表情还在玩小树枝,试探性的开口。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雷狮连个眼神都没丢给他,继续转小树枝玩。
“呜…呜……”
声音更加明显了些,但没办法确定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戚峰强作镇定,咽了口口水,神情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一般来说,如果有一个人听见怪异的声音,而其他人听不见,基本代表那个人……被东西盯上了。

虽然是白天烈阳,但戚峰居然感受很冷。
仿佛是从旁边源源不断的透出来的寒气,但是他旁边,只有雷狮一个人……
雷狮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但不看还好,一看戚峰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哪是什么雷狮,只见一个头发长的看不见身体的‘人’蹲在那里,四肢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滴着黑色的液体。一只泡发的红眼睛从头发里挪动出来,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是在笑,头发上居然渗出了深红的烂肉,随着放大的笑容一块块往下掉。
戚峰鬼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朝着村庄里面跑去。
雷狮停下转小树枝的手,冷淡的看戚峰跑掉。
“看我没用,那东西招惹的你。”
雷狮冷冷的开口,继续转小树枝。
安迷修回来之后,只发现雷狮蹲在地上玩石子,戚峰没了踪影。
“峰哥呢?”
“一口一个哥叫的真亲啊,”雷狮冲他一笑,抓了个小石子朝戚峰跑掉方向的一弹,“谁知道发什么神经,鬼叫鬼叫的往那个方向跑了。”
安迷修也没反驳他,他来的路上就看见一串往外跑的脚印,看尺码应该是戚峰的。但是不是被雷狮吓跑的还是打跑的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你,NPC问出什么线索了吗?安大记者。”
“NPC?”安迷修似乎在游戏听过这个词,“信息有真有假,不过山上那个亭子应该有问题。她家小孩喝了之后一直在发高烧,我猜可能水里可能是有什么超标化学成分。”
“虽然她在撒谎,”安迷修收起本子,“但村长应该也是线索。”
“另一位女士有提到村口的疯婆婆,说是能驱邪。但我们没在村门口看见。”
安迷修目前还没把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起来,但他总觉得这里的村民有点古怪,似乎都不愿意和外人交流,大概是布伦达说的NPC的缘故吧。
雷狮朝他投去一个赞赏又可惜的眼神,“收集能力不错,就是观察力不太行。”
安迷修挑眉,示意他说说看。
“那疯婆子,你早上拍到了啊。”
人民的名义第三集台词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