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贺兰佳初夜蒸鱼耍聪明 铃丫头伺候周到得姓名

话说整个春天，皇上都没能想起来选秀时还有那么一个女人叫贺兰佳，入了宫就没了动静。要不是皇后提醒，他可能一年都想不起来。皇上特意没有召贺兰常在去养心殿，而是通报了永乐宫，让她晚上准备着。
贺兰回忆着老嬷嬷的教导，将身体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搽最好的珍珠粉，穿最丝滑的衣裙，亲手做了最精致的饭菜，摆好了等皇上来。
皇上果然守时，酉时刚过就入了殿门，将行完礼的贺兰扶起，与她共同用餐。
晚膳期间，皇上对一条清蒸鱼啧啧称赞：“这鱼很不错，是爱妃做的？”
贺兰娇羞道：“鱼是龙利鱼，刺少而肉多，配上柠檬一蒸就好，不是很难。”
皇上不断点头：“爱妃能随意一蒸就蒸出此等上品，极妙。”忍不住要多吃几口。
贺兰却制止：“陛下，食不过三。”
皇上抬眼，心里有了谱，面上含笑：“说的在理，朕过几日再来吃。”
不多久，晚膳用完，帝妃洗手漱口完毕，皇上在东偏殿里走了两圈，见着书桌上放着一本《水经注》，惊讶不已：“爱妃竟然读《水经注》？刻意读此书之人少，读此书之女人更少，你能读得下去？”
贺兰回：“妾在选秀时说爱读山川词志，这《水经注》包含多地风景民俗，怎会不去读？”
皇上暗叹不已：“朕都看得头痛，你却自愿去读，真是罕见，实在叫人钦佩。”
贺兰谦虚道：“妾未阅甚多，刚读到‘渭水一’，只略得皮毛，还要请陛下指点。”

没想到她已经读了快一半。皇上回想起年幼时先生逼自己读《水经注》的时光，那才叫一个痛苦。二哥学得相当快，大哥三哥也迎头赶上，四哥不喜，可好歹能及格，再看看自身，每天都要被打手板，又肿又痛十分难受。可谁让自个儿不认真，皇兄们背书的时间里都跑去捉促织了呢？现在才知道为何四哥只需及格，而二哥与自己必须满分了。先帝明白能继位的只有二人，还不得加紧训练。虽然先帝好言好语哄着背书，但也得背得熟烂才能过关。
皇上失笑，回过神来，给贺兰讲解了几处古言难点，皓月便爬上树尖，二人宽衣，上塌云雨不言。
转眼是二年七月，皇上去避暑，同上次一样，除了太后没带别的女眷。
待到了行宫，皇上只顾批奏折，批到深更半夜才想起有时间一事，把笔放下，叫聆安倒茶。
门被推开，从外头进来一个小宫女，毕恭毕敬将茶盏递上，用大茶壶往小茶杯里倒热茶，一滴也没溅出来。皇上端起一品：呵！水温是不烫也不凉，正正好！
皇上非常满意，有心留意那宫女，脑中却浮现出一年前的事，随即大吃一惊：“你不是去年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姑娘吗！”
宫女脸上一红，有些害臊：“回皇上的话，是。奴婢去年刚上任，又遇上皇上您，紧张得很，所以做事不稳妥，没伺候好皇上。皇上没有责罚奴婢，是奴婢有幸。”
皇上点点头：“不错不错，现在回话也利索多了，很有规矩，学得好。”

那宫女行了个礼，感谢皇上夸奖。
可是见到她还是比较意外，不知聆安去了何处，皇上便问了一句。
小宫女说话倒是俏皮可爱：“聆总管这一天伺候皇上忙活了不少事，晚膳也用得少，这会儿夜深露重的不太遭得住，去吃宵夜垫肚子了。皇上一直让聆总管伺候，也该给咱们行宫的下人露脸的机会，让皇上看看咱们在行宫也好好学着规矩，没落下呐！”
皇上闻言笑骂：“聆安自己跑去吃宵夜，也不给朕带根儿鸡腿，回来要好好罚他。你说得有理，下次朕来行宫就让……欸，对了，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垂下眼，忸怩道：“奴婢叫铃丫头……新来不久，没人可伺候，嬷嬷看暂且不需要名字，就先按着‘铃’字辈随便叫了一个……”
皇上沉吟片刻，便说：“叫‘铃丫头’像什么样子，和乡下土娃娃似的。朕做主，给你赐名‘铃喜’吧。”
铃喜眼前一亮，忙跪下磕头：“谢皇上恩典！奴婢感激不尽！”
两人又说笑片刻，皇上要继续批奏折，让她退下，铃喜仍很欢喜，但退出时仍轻手轻脚，关门也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月末避暑结束，皇帝等人打道回宫，却听得一天大的喜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