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拯救 03

对这个亲手打造的监狱，格林德沃感到十分熟悉，这里的每一滴潮湿，每一寸阴暗，每一缕冷风都是他亲手精心打造，为那个红发蓝眼的天才准备。不过这些全都被自己享用了，格林德沃对上面前消瘦老人的异瞳，感到嘲讽。
“你看起来好有些像不是很惊讶？”邓布利多的变形术在进入这个牢狱的时候就立刻失效了，但这个老人却还是保持墙边的姿势，平静地看他进来。
“他在外面？”老去的黑魔王看起来并不在意面前这个跟年轻的自己长得一样还拿着枯树枝魔杖的人，他望向门口，眼里卷起浓重的温柔和跟纽蒙迦德的阳光一样少见的期待，语气轻柔。得到点头的回答之后才收回眼神，脸上的神情像极了一个听完喜欢的睡前故事终于肯闭眼的调皮孩子，“我见过你来，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也挺好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格林德沃在老年的自己对面坐下，他有好多事情要问，摄神取念在这里没有一点效果。当然，即便可以使用他也坚信面前这个人绝不会对自己打开自己的大脑。
“事实上，我不知道。但我看到过你会来，这是很多年前了。”年轮将老人的嗓音磨成砂石，“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没想到？什么意思？”格林德沃敏锐地抓住重点，“我还有不来的时候，果然原有的时间线里我没有过来这边对吧。”

“是的，让我猜猜，”老格林德沃装作沉思，很快就低声笑起来，被狂风和湿冷蹂躏过的嗓子笑起来就跟石子在地上刮一样，“是预言头骨搞的事，对吧。我就知道，那个玩意在巴黎被打中之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孩子，如果你以为找到它就能回去，可就错了。”
“我从没想过这会容易，”格林德沃皱起眉，眼前这个人有种他很讨厌的熟悉感，“但我需要知道我需要做什么，鉴于我被‘扔’在了霍格沃兹。或者说，”他盯着和自己一样却又不同的异瞳，他要撕破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瞳孔里所铺盖的平静和认命，“你做了什么？”
老格林德沃又笑起来，像这世间所有长辈，笑着摇头回避了这位急切自以为聪明的后辈一针见血的问题：“预言不是万能的，这一点你比我清楚。”接着他稍微抬高了音量，然而这一举动好像耗费了他许多气力，“我在这里太多年了要是想要问什么，不妨去城堡里问问那些油彩和记忆。顺带还可以给我床被褥和衣服来，你年轻的时候把这里搞得太冷了。”
沉默了一会儿，格林德沃才开口：“是你年轻的时候做的好事。”他伸出手，露出被银色手环拷住的手腕，和手上的魔杖，“我现在可是跟你一样。”
邓布利多在纽蒙迦德的城堡里转了一圈，虽说格林德沃差点掀翻整个欧洲，但好歹格林德沃家族的势力和威信仍在，所以这座城堡和里面的所有东西包括家养小精灵都被好好留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进来，本想着会被家养小精灵和画像一致赶出，却意外什么都没发生。正在打扫卫生的家养小精灵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没有什么表示，当他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更是突然停下手中的活，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弯腰行了一礼。而一楼的画像大多数都在沉睡，或者假装沉睡，对邓布利多这个各种意义上终结了格林德沃家族的男人的入侵留下诡异的默许。

邓布利多都不知道自己的脚步声能和闹铃一样大声，二楼走廊挂着的所有画像都在他踏上二楼的一瞬间醒来，并且瞪大了眼睛打量起他，然后就用德语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从神态来看，他们似乎在某些方面产生了对立的意见，于是这些格林德沃家族的祖先们毫无纯血贵族的仪态，隔着走廊向对面的画框破口大骂。以邓布利多浅薄的德语水平，只能听懂几个如“混蛋”“傻子”“你个老不死”这类词汇，毕竟没有人会在争吵的时候还说“你好”“谢谢”这么客气。于是邓布利多选择用尽毕生所学的德语，走到走廊尽头，对唯一一副不参与骂战的画像用德语彬彬有礼地说：“你好先生，请原谅我的德语水平实在无法能到与您自由交谈的地步，你可以说英语吗？”
二楼的走廊安静了一秒，不，大概三秒，邓布利多挂着笑容想，我的德语真的这么差么？
画像里那个站着的贵族率先回过神来，板起脸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他轻咳一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答：“哦，当然了。你是邓布利多吗？阿不思邓布利多？”
“是的，先生。”话音刚落，走廊里又变成了德语骂架的教学现场了。可惜邓布利多真的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他很确定这与自己有关：“恕我冒昧了，但……我能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吗？”

“哦没什么，这里太久没有客人他们比较兴奋而已。”中年贵族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眼神变得柔软起来，好像邓布利多的到来让他很开心，“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然后抬头对互喷颜料的画像们吼了一个词，整个走廊就安静下来。
“我想要进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卧室里看看，，请问您知道他的卧室在哪里吗？”话音刚落邓布利多就听见一声“哇哦”，他回头但看不清这是从哪张画像发出的，请原谅他没有戴上眼镜。不过很快那位插入话题的少女跑过好几个画像到邓布利多面前来，路上夹杂着其他画像起伏的“Eva！”“小心！”“别跑太快！”“果然是小孩子啊……”。邓布利多猜测这位少女应该十分受宠，毕竟她一来就把中年贵族挤到画框边，不被任何人责骂。
“你终于要进他的卧室了吗！”少女非常兴奋，她转而对着旁边的中年男人非常自信地说，“我就说吧，盖勒特肯定会成功的。你们都不信我。”
“Eva！”中年贵族立刻沉下脸，训斥了少女几句，待少女一脸低落地走到一边才对一脸疑问的邓布利多解释，“请你不要介意，我们长年在这里听起盖勒特提起你，你对我们而言还是十分神秘的。你刚刚说你要进他的卧室，我可以请问一下你是要做什么呢？毕竟你打败他之后他的卧室就被里里外外搜过好几次了，而且这么多年你也没有来过一次不是吗？”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少女，对她口中吐出的盖勒特的名字很在意，但对方明显已经被勒令禁言，这让邓布利多内心的疑云多了一重，他尽量模糊目的：“是的，我之前不来是因为我相信国际联合魔法会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这件事。而且，这位先生，您该相信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实力，和他打完一场我实在是没办法短时间过来。”
“噢，所以，隔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突然来了，瞒着魔法部，还要进他的卧室？”
 “他说他在塔里冷，要一些被褥。”邓布利多微微低头把这句话说得飞快又小声，他感到羞耻，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少女听清了他宛如含着水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忘了禁言的命令激动地上前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臂：“Elias！你听他……”
“嘘，乖，先不要说话。”被称作Elias的男人再一次阻止了少女的话。倒是邓布利多猛地抬起头，仔细打量这位画中的人，与盖勒特格林德沃相似的脸孔，不过五官更柔和，眼神也更加充满智慧，跟头发就掉色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不一样，眼前这位的头发依旧像金子一般金黄地发光。邓布利多这才注意到对方身穿中世纪的衣服，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剑柄上刻着一只大鸟，像是雕或者鹰之类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虽然只是露出一点点但还是看出来这是一个红色大写G的挂饰。

“您是Elias Grindelvald，格林德沃家族的先知。 ”邓布利多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他以为按对方的身份应该放在楼下大厅的中央位置。据说这个人是最早出现在格林德沃家谱的，不如说是他制造了格林德沃家谱。在这个人之前格林德沃可能不是格林德沃或者是卑微到无需家谱，而Elia Grindelvalds一人为格林德沃成为德语地区最大的贵族家族之一打下基础。邓布利多听说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也是一名预言家，所以早早就为自己画了画像，但画像在后代的战争当中不知所踪。
“我万万没想到您就在纽蒙迦德。”邓布利多惊讶地说，他想要是魔法部知道他们把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困在这里这样对待，应该会吓到恨不得把纽蒙迦德翻新一遍，然后日夜找人来重点保护，“真是抱歉这么多年让您待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安静远离纷争，纽蒙迦德本来算是我养老的地方。”Elias无所谓地挥挥手，“要不是盖勒特那家伙来了，我还可以清净很多年。对了，你说你要找他卧室对吧。盖勒特那家伙一看到我就把我弄成他卧室门的画像，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开。”说完就拉着少女跑远了。
邓布利多觉得盖勒特格林德沃这种做法真的，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很有他的风格。门开了，他对空无一人的画像诚恳地道谢之后才进门。

门重新关上，走廊和楼下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