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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壹式·人面兽心

2023-04-09阴阳师手游切光鬼切源赖光 来源:句子图

肆拾壹式·人面兽心




源博雅回到家里时,鬼切已经走了。他抬头望了望四周,确保没人后,才将腋下夹着的文件抽了出来,那份文件被挤压的皱巴巴的,像一团被蹂躏过的垃圾,但上面的文字并没有那么肤浅,博雅将它小心翼翼地展平,看着上面的一行大字。
《关于C区自杀率上升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应对措施办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将文件翻了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源博雅很是头疼,编写者可能为了更加生动形象特意配了高清无码的大图,生怕他们想象不出惨状一般。好在博雅身为警察也经过了千锤百炼,没有看到脑浆飞溅四肢残破的人体时激动地吐出来。
“你在看什么呢~”
热血方刚的青年被这凉飕飕的语气吓了一跳,猛地一扭头,黑色的马尾直接抽到了晴明脸上。白发的阴阳师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源博雅汗毛立了起来,颇为警惕地看向他:“什么嘛,是你啊,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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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来人后,博雅将文件摊开,任凭晴明端起来翻阅着:“这段时间自杀的案件越来越多了,引起了上面的重视,让我们都拿着学习学习,不要让神乐看见,插图都太血腥了。”
人家神乐早就对这东西免疫了。晴明腹诽着,没有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看你最近还真的挺忙的,一个你一个星熊,标准昼夜黑白忙不停型社畜,星熊还好说,你可别给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好汉子源博雅,热血正直积极阳光的资本主义青年,抗打击能力max,听到晴明的话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倚靠在沙发上:“怎么可能啦,我是不会想不开的,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鬼切,他才是我们中最忙又最不好过的人吧,本来他就不怎么爱说话。”
“指不定呢。”晴明坐到博雅旁边,伸手将壶里的热茶倒入杯中,“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乌鸦嘴的好,万一身边真的有这么一次,够你一辈子心理阴影的。”
“哼,那我就要尽可能阻止这种事的发生。”源博雅将那份文件合上,众所周知,他并不擅长阅读长篇大论。他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正好能够看到晴明的眼睛,“说来,我有个事情要问你,你是知道鬼切要去伊甸的吧,为什么不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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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问?”晴明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里很危险啊!喂,晴明,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地方,就连我都知道,除了辐射之外……!”
“怕什么。”晴明啜了一口热茶,冷不防被烫了一下,干脆将杯子放下了,“这个不还有源赖光嘛?”
“哈?“黑发青年的五官皱缩成一团,有些不自在,“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两年半前,鬼切把他领回来,所有人都在反对他留下来,唯独你是例外的。可你要明白,他是理事会口中那类来路不明的妖怪!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以为樱庭夏树是因为「来路不明」才被制裁的吗?来路不明本身没有错,不要被理事会骗了。”晴明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你干嘛对他意见这么大,他之前不还救了你一次吗?”
这问题终于杀了杀源博雅的气焰,他努力思考了半晌,眼珠随着杯中的热气来回晃动,最终低声乖乖回答说:“就是因为那次他救了我,我才觉得他真的不对劲。他给我挡了一刀,血溅在我的脸上,那一刻我觉得他的血好烫,我身体的血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并且我能听到哭声,我能够确定…他的血液,在悲鸣。再往后我越发觉得他的身影很熟悉,熟悉到我都想落泪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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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询问似的看向晴明,白发的半妖的眼神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信息。杯中氤氲的雾气将他们的视线阻隔开来,这短暂的沉默让源博雅有些慌神,因为方才的话只是自己无依据的主管臆断,按理说是不应该随便对晴明说的,尤其是他尚且没能摸清晴明对源赖光的态度的情况下。
“博雅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鬼切去伊甸吗?”间隔许久,晴明终于开口了,他没有评判博雅对源赖光的认知,而且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另一个问题。
“为了锻炼他?让他知道道理?或者逃脱理事会的惩罚?“博雅甚至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我就知道!”晴明不知从哪掏出折扇,在手心上重重一击,“我同意鬼切去伊甸就是为了他吗?硬要说的话,他只是扮演了一个选择的角色。”
看着博雅不解的眼神,晴明最终收起了挤牙膏式的开导,但他确实不愿意直白地说出来:”你这段时间接的自杀的案件很多吧?有没有弄清楚是为什么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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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过了,有些是冲动,有些确实是常人无法承担的事情,还有一些可能是我们看来的小事,一点点积压起来,才导致的悲剧。”源博雅思索着,“如果说的话,冲动行事的,一般都不会伤害自己太狠,不少还会不断地引人注目,但剩下的就很恐怖,他们会悄无声息地对自己做出最残忍的事情。”
“前段时间,星熊也跟鬼切提起过类似你说的话。”晴明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茶杯,确保不会烫到自己后才拿了起来,“所以你能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呃,不明白。”
“没关系,某人能够明白就可以了。”晴明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由于喝的太快嘴里充满了茶叶的苦味,芬芳久久没能回味上来,“我想让他知道,「众生皆苦」。”
“以及这次伊甸之旅说不定能够勾起他的回忆呢。”
“回忆?源赖光的吗?你们俩果然认识吧!”源博雅作出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但被晴明无视了。阴阳师将空杯子放到矮几上,瓷器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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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伊甸这个话题上,伊甸这个城市,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我老师教给我的话。”晴明闭上眼睛,似乎在组织语言,从那遥远的过去中,“他说…”
“具体代表着美德与高尚。”
「而概述,代表着思想上的“恶”。」
源赖光看完理事会所给的资料,淡淡地说道。
鬼切坐在他旁边,等着专机到达将他们送往目的地,听到源赖光的话后,禁不住头脑风暴起来。
伊甸园,根据《圣经·旧约·创世纪》记载,指的是神耶和华为亚当夏娃创造的生活乐园,那里与世隔绝绿树成荫,没有人类生存于这世间所留下来的罪恶,是类似于乌托邦的存在。
现存的自治区“伊甸”也确实符合了上面的许些描述,比如——与世隔绝。因为,它确实是在一个孤岛上。
除去这一符合之处,现有的资料来看伊甸不存在任何事宜人类生存的条件,那里的存在着大量辐射物质,将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便会遭受强烈的辐射腐蚀,别说人类,听上去平时所能生存的大部分生物好像都无法存活至此,无论如何也是对不起伊甸这个名号的,活像第二个切尔诺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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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要命的地方应该会向世界各地发射致命辐射,让周围的海域遭到相当严重的污染,加之日本是个半大不大的岛国,很容易第一个遭受伤害。可事实却是,这块岛屿像是被下了什么结界一般,辐射在岛屿周围便戛然而止,并不是循序渐进的一点点减少,而是一刀切地被斩断了,才得以让周围的环境安然无恙。
没人知道辐射是哪里来的,据说连这座岛屿也是“凭空”出现的。此地被发现后,先后也有不少国家觊觎这块地方想要一探究竟,奈何但凡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不出几日皮肤必然开始腐败溶解,完全没有救治的余地——哪怕是医学发达的今天。
那么这样一个不毛之地,又是如何变为一个城市的呢?
不知道,统统不知道。关于那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抹去了,人们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知道那里究竟住了一群什么妖魔鬼怪,只有自治区之间是知根知底的,而伊甸,正是第一个被封锁的地方。
与其他地方不同,无论是「如月」、「圣颂」还是「归墟」都是曾经开放过的,不少市民也有过去旅行的历史,只有「伊甸」是被建立的同时就被封闭起来的,如今在能够自由出入的只剩下「天帷巨兽」的情况下,更加给这地方覆盖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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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里的情报,鬼切还是从理事会那里得来的。
大体意思是,伊甸本质上分成了两拨人——人类和“野人”。人类指的是伊甸的原住民,他们身体上有一层极为特殊的保护膜,用来抵抗伊甸的辐射,随着年龄增长这层保护膜会越来越薄,终有一天被破坏掉,那时就是他们寿终正寝的日子。
而野人,根据资料说法,野人是基因突变的人群,他们与普通人类无疑,没有抵抗辐射的能力,只能生活在建造好的“玻璃罩”里。
以及,伊甸是一个城市体系相当正常的城市,与如月那种望着太阳担心天黑随时准备跑路的浪子式社会体系不同,那里现代化程度高,设备福利制度完善,甚至可以与东京相媲美,与世隔绝没有贸易也没有影响到人们的生活,因为那里除了人类外其他生物并不会遭受辐射的侵害。
鬼切好歹是个见识过智慧起源的人,对这种奇妙的事情已经没有震惊的感觉了。只是理事会当初联系他时,着重强调了一件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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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人说,伊甸这个社会分工很明确,细致到常人无法想象,最显著的特征是,他们的社会骨干并不是思想家哲学家,而是“木匠”和“集邮爱好者”。
“你是说…他们的分工太过明确了,所以没有思考人生的余地了吗?”鬼切反反复复将那句话啃了好多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源赖光彼时刚打开手机想打发时间,被鬼切这么一问突然不耐烦起来,直接怼了句你自己想去吧。
“干嘛?”鬼切突然有了种被挑衅的感觉,伸长手臂将源赖光手里的东西一把薅了过去,“你这是又不怕近视眼了吗?刚才你还说看着晴明戴眼镜挺丑的来着。”
这是源赖光少有的害怕的东西,妖怪从一开始知道近视这个名词后就变现出了100%的抗拒,有段时间甚至看见手机犹如过街老鼠,好像碰一下晶状体就过后爆裂了似的。一开始鬼切还觉得挺好玩的,直到后面打八百次电话也没人肯接后鬼切终于疯了,好说歹说让源赖光相信了偶尔看会没事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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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视就近视,我戴眼镜一样好看。”源赖光这句话实属把鬼切噎着了,他实在不知道对方刚才经历了什么产生了认知上的质变。而白发的妖怪等的也不耐烦了,二话不说伸手挠鬼切的痒。鬼切哪能想到平常正经的妖怪能突然来这出,差点连牙关都没把持住嚎起来。
“别,别,赖光大人,我错了,你玩,你玩!”鬼切最终妥协了,他喘息着将手机丢给源赖光,自己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
距离专机到达还有两个小时。
若说平时,两个小时的时间还算是飞快的,可时间这种薛定谔的猫一样的存在总归是神奇的,尤其是在等待的时候。鬼切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到处张望着,最终视线还是落在了源赖光身上。
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正在屏幕上飞舞着,鬼切就坐在他旁边悄无声色地看着,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这样看着,好像自己已经无聊到极致只能看人家的手打发时间似的——事实上,这可比手机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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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鬼切自己,自上次和茨木就“感情”问题进行对话后,他就真的和自己说的一样,什么都没做。
不过要不是在冰面上那次意外落水,鬼切可能和源赖光之间真的就产生什么了。
他一方面庆幸老天爷没有让自己得逞,一方面又失落得像一个被甩的小姑娘。按常理说都到喜欢这一步了,怎么也应该鼓起勇气尝试一番,若成了自然而然就抱得美人归,没成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他又不是真的小姑娘。
可鬼切还是退缩了,若换做学生时代,他可能无论怎样都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站在天台上表白的事情说不定也能干出来。可现在与以前不同了,鬼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患得患失,每走出一步都有所顾忌,他变得不那么自信、忌惮后果,以至于最简单的喜欢你都说不出口了。
看看,看看,这他妈就是可悲的成年人。
他一方面顾忌身体里那随时可能醒来的恶鬼,一方面对源赖光相关的事物产生了警惕——说不警惕是假的,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容易波动——还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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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鬼切已经无法说出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豪言壮志了,虽然他根本没有什么恋爱经历。所谓的“真相”就像一把悬浮在空中的断头刀,随时可能落下来让鬼切人头落地,他得承认他目前还没有勇气做到这一步,同时,他也不想让源赖光分心。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源赖光对感情的态度。
鬼切突然有些烦躁,他转了个身使腿弯搭在座椅扶手上,头则自然而然得落在源赖光的肩膀。源赖光尚且没功夫理他,他便捏起妖怪银白色的发尾把玩了起来。
无论如何,在一切尚未定夺前,这种纠结的感情,还是鬼切一个人承担比较好。
“我说,理事会没有通知你需要做什么吗?”源赖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会又跟如月一样拐了个大弯吧?”
“想太多了。”鬼切指尖绕着源赖光的头发,哼哼唧唧道,“还没收到消息,不过看资料上对伊甸的记载,估计是帮助他们救助野人之类的事情?因为我看着伊甸从建立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犯罪率几乎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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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们幸福指数常年处于较高水平,根据上报情况,认为自己幸福的人群基本上占据100%……。有关这一现象,理事会还特意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万世极乐」,具体用意目前还不知道。”
“毕竟人家叫做「伊甸」。”源赖光抬了抬肩膀,鬼切自然而然地向外移动了一下,“我还以为会有野人冒死从玻璃罩里跑出来,扒开居民的保护层以此报复社会。”
“其实,我说实话。”鬼切再次打开终端上的资料,盯着野人的词条看了半晌,“我觉得用野人称呼他们让我很不舒服,资料上说是基因突变的一群人,可基因突变又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就已经不配当做人类了吗?”
“并且野人其实指的就是普通人。”源赖光补充道,“听上去倒是很讽刺,我希望最终目的不是再让我们去杀什么负责人。”
滴滴。
距离专机到达还有几分钟,鬼切收到了来自理事会的任务表。
说是任务表,其实满屏白纸就正中间印刷了一行大字,鬼切凑近看了一眼立马变了脸色。先前星熊说的话突然一股脑地在耳边回想起来,鬼切其实并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可语言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东西,它能够把两个看上去平行的事物交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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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装作视而不见吗?不把他们当做人类,他们的死活与你没有关系,你要做的只有明哲保身。」
「你要拼尽全力救他吗?哪怕他不再说话,他的眼神在哀求你,你也不愿放弃对他的治疗,让他的心脏跳动到最后一刻吗?」
「你要提前终结他吗?在他尚且还满怀希望的时候对他下达生死令,掐灭他眼里的火,亲手合上他的眼睑送入极乐吗?」
「你可能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你又必须要选择,对着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
白发的妖怪没有听到鬼切的声音,只得自己撇过头看那个绑在手腕上的终端,那块屏幕由于长时间没有指令灭了下去,好在源赖光看到它了。
那上面写着:“清理掉所有的野人,”
轰——
通体漆黑的专用飞机落到轨道上,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透过玻璃回响在候机室中。那声音并不大,被层层过滤得只剩下一星半点了,可鬼切在看来,它正在呕出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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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最后一局的比喻出自东野圭吾《嫌疑人X的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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