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3-4

三、收养

“啊啦，犬夜叉，你从哪里抱来这样一只小狗的啊？”枫姥姥有些惊讶地看着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半妖少年。
“路上捡到的——先别管这么多啦，枫姥姥，”犬夜叉一边把怀中的小狗露出来给她看，一边说，“你帮我看看它是不是受伤了？”
枫姥姥无语，她又不是专门给动物看病的。但她没有立刻拒绝，还是准备接过来看一看。不想她的手刚伸过去，那只小狗的毛就竖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喉咙间发更是出了低沉的咕噜声，显然是在警告。
枫姥姥：“……”明明小小一只，脾气倒是十分暴躁。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摸上去，它就会咬上来。她默默收回了手，说：“我看它还挺怕生。”
——怕生？
“枫老太婆，你的老眼昏花不会是更严重了吧？”犬夜叉狐疑地瞅了瞅手中的小狗，这幅凶巴巴的模样也叫怕生？
——不过，要是真把对方咬到了可不太好，怎么说也是他来找人帮忙的。
“我帮你按着好了。”他说。
小狗闻言，转头就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我艹！！！你突然咬我做什么？！！”犬夜叉疼得直吸气，下意识想甩手将它扔出去，但小狗之前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让他在最后一刻生生止住了这个动作——万一不小心摔死了怎么办？！毕竟只是普通的小狗，而非七宝那样抗揍的小鬼头。
枫姥姥抽了抽嘴角，对这只小狗的聪明以及坏脾气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犬夜叉说的法子不是不可以，但出于某种巫女的直觉，她决定换一种方法。
“你来吧。”她说。
“嗯？”犬夜叉疑惑。
“你先在它身上轻轻捏捏看，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的部位。”枫姥姥指导说。
犬夜叉按着她的意思，不顾小狗的反抗把它从头到脚捏了一遍。小狗除了有点炸毛，倒没有什么疼痛的表现。
见状，枫姥姥说：“奇怪，这样看起来它似乎并没有大碍。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它受伤了？”它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可它站都站不起来！”犬夜叉反驳。
枫姥姥沉默一瞬，冷静答道：“那么它大概只是太小了，还不会走路。”
犬夜叉：“……”都这么凶了还不会走路？

“不过，”枫姥姥狐疑，“这么小的狗，按理会有它的母亲护着。这么纯正的颜色也不常见，犬夜叉你不会是从哪里偷偷抱过来的吧？”
“我看到它时就只有它一个好不好。”犬夜叉额头冒起青筋，他才不会那么无聊。不过，想到森林里那台风过境般的场面，它就算有母亲，大概也……
枫姥姥看了他一会儿，留下一句：“在这儿等着。”然后就转身出了屋子。
犬夜叉隐约听到她找人说了些话，低下头安抚似地摸了摸怀中的小狗。
——没有了父母保护，你以后要怎么活下去呢？
然而当他对上小狗的眼神，却是愣住了。明明刚才还在炸毛的小家伙此刻却出奇的平静淡漠，看不出半点害怕与恐惧。
——说起来，好像打从见面起，他就一直没见它害怕过什么。这副弱小可怜的身体里，像是入驻着一个极为冷静的灵魂，倒是与某个让他不爽的家伙有点相似。
“幸好你的眼睛不是金色。”犬夜叉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然他怕是要被吓到了。
他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不过他却没有把小狗放下，而是稍稍用力，把小狗完全圈入了怀里。

……
***
“这是什么？”
犬夜叉瞪眼看着那一大碗热腾腾的乳白色的液体，用鼻子嗅闻了一下，似乎有点腥。
“羊奶。”枫姥姥说着，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个干净的小木勺放进碗里，“我们村里目前没有哺乳期的母狗，也只能用这个代替了。”
犬夜叉：“……”他感到怀里的小狗动了一下，低头看看，发现小家伙原本平静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烦躁？
——心情突然很微妙是怎么回事？
枫姥姥搅拌了几下，然后就将这一大碗羊奶放到了桌上，留给了犬夜叉：“喏，等温度凉一点，再喂给它就好了。”
“……哦。”
枫姥姥说完就出去了，作为村子里唯一的巫女，她可是很忙的。
留下犬夜叉与小狗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有志一同地盯着那碗羊奶陷入了沉默。
……
良久，犬夜叉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放在了小狗的面前。
小狗：“……”它没有去理会半妖手中的东西，而是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犬夜叉有点纠结：“呃……你不吃这个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嫌弃，这让他有点压力。

小狗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屈尊降贵地低下头去舔食那勺羊奶——先是小心地尝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味道还可以，这才把那里面的液体全部喝掉了。小小的舌头一点一点卷走乳白色的液体，矜持又可爱。
犬夜叉倏然松了口气。
——果然是他想多了，杀生丸才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对吧？
***
傍晚时分——
“肚子饿死啦……咦，这是什么？”七宝‘噔噔噔’从外面闯进来，见枫姥姥不在，正要出门去找吃的，就看见犬夜叉仰卧在围炉旁休息，而他的身边蜷缩着一只白色的小东西。
他的脚步顿时拐了个弯，蹲下来好奇地观察了一下，问道：“这是……小狗？哪里来的？”
小家伙睡得很香，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蜷成了软乎乎的一团，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下。然而下一刻，他的后领就被提了起来。
犬夜叉坐起身把他拎起来扔到了一边：“别吵。”
七宝很不满，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不过在看到小狗因为这动静动了动，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犬夜叉低头看看小狗，发现它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然后就继续睡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枫姥姥说它没事，但他总觉得不对，果然在吃过东西后它很快就睡过去了。

——它已经睡了一个下午，显然很是疲惫，但在之前有其他人的时候却迟迟不愿睡去。现在七宝跑进来，也不知会不会闹醒它。
这样想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抓着七宝一起走出了屋子。他没看到的是，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小狗就睁开了眼睛。
……
“那只小狗是哪里来的？”七宝好奇地问。
“我在林子里捡到的。”犬夜叉双手往脑后一环，粗略说。他并不想告诉别人自己是循着杀生丸的气味找到的小狗，免得别人以为他有多在意那个大妖怪似的。
“唔……你是打算送给枫姥姥养吗？这么小似乎还看不了门吧？”七宝疑惑。
犬夜叉：“……”看门？？？
见他脸色古怪，七宝敏锐地察觉了不对，惊讶道：“你不会是打算自己养吧？！”仔细想想，似乎真的很有这样的趋势，刚刚犬夜叉对小狗的态度——几乎算得上是体贴了。
犬夜叉皱起眉头，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想那么多。
——以他目前的情况，确实是不适合带着这样一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狗。但真的要留给枫姥姥吗？总觉得……

“犬夜叉？”
犬夜叉摇了摇头，决定先不考虑那么多。
“到时候再说吧！”他说。

四、相处之道

小剧场——
问：刚出生的小奶狗到底该吃什么？
犬夜叉：不知道，我去问问枫姥姥。（跑走~）
枫姥姥：小狗当然是要吃奶啊。
杀生丸：……（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ai）。）
*****
在犬夜叉纠结于要不要养小狗的时候，杀生丸正在怀疑人生。
——或者说，他有点郁闷。
作为血统纯净的妖怪，杀生丸从未有过完全受制于人的感觉。但这一回，他平生第一次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居然被一个半妖从头摸到了脚！！！还完全无力反抗！！！
这要是让他那个无良的母亲大人瞧见了，怕是要笑得从御座上掉下来了。哪怕是在杀生丸真正年幼的时候，他也没遭受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对待！！！就算犬夜叉是好意，也不能阻止大妖怪恼羞成怒。
所以，他有些炸毛。

当然，大妖怪毕竟是大妖怪，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在犬夜叉和人类巫女探讨他的来历时，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想办法让半妖知道自己的身份。无论对方嘲笑、回避亦或是恶意相待，都好过这样无知下的亲密——他相信犬夜叉也会这么想。
然而，在做下这个决定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糟心的问题——他该如何让半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呢？
就在杀生丸还在苦恼于这个问题的时候，更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个人类巫女端着一碗羊奶走进屋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胃部的轻微不适。
他皱起眉，妖力的封印带来的问题远比他想象中来得严重。
——他居然感觉到了饥饿。
天知道，作为一个能够长期不进食的大妖怪，他有多少时间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了。
他突然想到刚才犬夜叉说的话——
“幸好你的眼睛不是金色。”
金色的瞳孔是他们犬族王室特有的色泽。看来这个诅咒比他想象中更为棘手，他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很多能力。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如往常那般长时间不吃东西，也不能再轻易受伤——他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可能已经没有了。

杀生丸有些烦躁，尤其是看着那碗乳白色的液体，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倒不是说大妖怪就可以饮风餐露，不食人间烟火了。而是——他不吃人类的东西。倒也不是他嫌弃东西粗简，主要是对于他这样的大妖怪来说，人类食物中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少……好吧，这还是嫌弃。
另外，更让他糟心的是那个人类巫女的话语——什么叫‘目前没有哺乳期的母狗’？换言之，她原本打算给他吃什么？！当然，就算是换成了羊奶，他杀生丸也丝毫没有半点食用的欲望就是了。
让他感到无语的是，犬夜叉明明也是一脸纠结，却还是抱着他乖乖等在了那碗羊奶前。
——这蠢家伙，该不会真的打算听从人类巫女的吩咐，喂他吃这个东西吧？
杀生丸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等到碗里的温度不那么烫手，犬夜叉就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羊奶递到他面前。
杀生丸：“……”他果然应该早点让这个半妖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吃，还是不吃，这本不该成为一个问题。
杀生丸知道自己此刻最该做的就是一爪子把这勺东西拍到犬夜叉脸上去。毕竟在他看来，普通的母羊与母狗没什么区别。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就算他从内心已经勉强认可了这个半妖是他的弟弟，也不代表他就要因为对方的投喂而屈尊降贵去吃什么羊奶。说真的，哪怕在他的幼年期，他也从未吃过这种东西好吗？！
但……
“你不吃这个吗？”半妖少年不解，又有些失落地问。
杀生丸不知道他到底在失落些什么。他看着固执地横在自己眼前的勺子，心情十分复杂且微妙。但他知道，这不是生气。
——他堂堂一个大妖怪，还不至于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半妖幼崽计较那么多。
是的，幼崽。
犬夜叉短短不到一百五十年的日月，对于杀生丸而言，真的只是尚在幼崽期的年纪。就算，这只幼崽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挑衅他这个兄长，妄以为能将他打败，杀生丸依旧不怎么在意。
好吧，他的确常常被这家伙惹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半妖大概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总能让他忘记自己的冷静和矜持，陷入到和他一样的幼稚对决中去。但真要说他被惹恼到失去理智，倒也不至于。
其实他偶尔觉得这种情况也无伤大雅，反正他总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教育不成器的弟弟。

——至少，勇于挑战要比胆小无能要强得多，不是吗？
这么多年下来，杀生丸一直觉得他们都习惯了针锋相对，他从未考虑过其他可能。他习惯于应对一个警惕的、炸毛的半妖，却完全不适应看到那双金色瞳眸对着他流露出其他更为温暖的情感。
杀生丸甚至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不知道一贯暴躁的犬夜叉为何会对他这样一只小狗这般耐心和……温柔。说真的，难道那些人类还不够挥霍这个半妖过于泛滥的保护欲吗？
他感觉心脏都停了一拍——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战斗中时，他也没有产生过如此心悸的感觉，仿佛被雷电击中，全身都失去了知觉。这可真是见鬼的头一遭。
杀生丸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去看半妖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压压惊，于是他低下头在面前的勺子上舔了舔。
——他尝到了一股带着些微腥味的奶香。
杀生丸再一次僵硬了。他有些尴尬，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去舔那个东西啊？！！
那个诅咒果然恶毒极了，让他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如果不是施咒人已死，他真的很想砍人。至于犬夜叉……

杀生丸闭上眼，默默把那勺羊奶喝掉了。
——人类的东西果然味道很糟糕。
这样想着，他却没有拒绝犬夜叉再度递过来的勺子。他自暴自弃地接受了自家弟弟的细心投喂，同时作出了一个决定。
——至于犬夜叉这边……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还是想想办法尽快恢复力量离开吧。
……
当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流入胃部，之前一直有些发软的四肢重新焕发出力量，同时那种温度也顺着血液的流淌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杀生丸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的脱力感竟是被饿的。只不过他因为从未体验过这种极度饥饿的感觉，所以才完全没有意识到。
而这进一步证明了他关于自身状况的猜测是对的。
——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与此同时，他也由衷地希望自己的身份永远没有被曝光的一天。
……
***
“你困了吗？”
在他忍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后，犬夜叉忍不住问道。
杀生丸有些无奈，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控制好身体的本能反应。不过没有了妖力后，他本身对能量的需求也就无限降低了。单单是一碗普通的羊奶，就让他有了饱腹感。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在终于填饱了肚子，他开始犯困了。
——其实他早就累了，毕竟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力量，换做普通人早就晕过去了。也就是杀生丸意志力足够坚韧，才能一直保持清醒到现在。
但现在，适当的休息是可以允许的。反正形象这玩意，早在之前喝下羊奶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杀生丸干脆也不再纠结，直接原地俯卧下来，用尾巴环住身子，就准备睡了。然而下一刻，他不得不睁开眼，视线落在了半妖不安分的爪子上。
——蠢弟弟又在开始性骚扰。
杀生丸有些不解，这半妖到底怎么回事，老喜欢摸他的毛？
他警告地瞪了犬夜叉一眼，却糟心地发现他的视线不再具备以前的威慑力。似乎自从他变小后，这半妖就乐此不疲地想要摸他。
——难道是因为他不能化形的缘故？
杀生丸皱了皱眉，最终决定……忍了。
既然他不准备在半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适当的妥协也是必要的。但他也不可能真的任由这无知的家伙乱摸，他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尾巴卷起来藏在了怀里。

——其他地方就算了，就当他这个兄长日行一善，给可怜的弟弟一点心里安慰吧。
于是，在犬夜叉轻柔的顺毛动作中，某只口是心非的小狗就这样抱着尾巴不知不觉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