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

*现实向
“王源儿是不是去年去看了五月天的演唱会。”
后半句无法宣之于口。就像即便盛夏时节恒星和行星离的最近，但是众目睽睽下避无可避，距离还是要用光年来计算。
不过王俊凯早在脑海里构建了一场盛大的、预谋已久的逃亡。
“办签证很麻烦的，你确定要陪我去吗？”
“我在车里等你，”王俊凯替王源捋平衣领处的褶皱，用掌心缓慢地摩挲他的肩头，“慢慢来就好。”
像一个回光返照的绝症病人，最近一段时间王俊凯热衷重复这些亲昵的小动作，仿佛时间线能因此延长，一天可以有二十五个小时。
等待，是一颗不开花的树最需要适应的习惯。
王源离开的时候王俊凯是什么姿势，回来时仍是。车里只留了一盏橘黄色的小灯，柔和地扫在王俊凯的右脸上，像一幅色调温暖的写生。

“后天晚上，”王俊凯变魔术一样递给王源一张演唱会的门票，“来不来？”
谁都不知道，王源十六岁那年的生日愿望，是能和王俊凯寻寻常常地看一次演唱会——不是工作、没有别人、不一定非得是周杰伦林俊杰陈奕迅五月天，谁的都好。
他们也曾平凡过，直到自由明码标价。
就像王俊凯很喜欢的那个容易被念错名字的日本乐队。
“你的名字”乐队和“青春修炼手册”组合，一炮而红，多么宿命的人生轨迹。
于是王源朝他眨眨眼睛，说：“比我去年抢的座位好多了。”
余下不足两位数的日子里，王源想，无论王俊凯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应该都不会拒绝。
因为“王俊凯”这三个字本身，王源必须无奈地承认，不仅每念一遍从喉咙到眼眶都会酸楚一遍，未来的日子里，痛只会更深刻。

也不是没有过争吵、冷战，鲜血淋漓却还要梗着脖子叫对方先低头认错的时候。
就像被剥落的洋葱表皮。剥一片时王源想，算了吧，红着眼剥另一片时想，剥下去。
剥到最后王源发现，王俊凯这颗洋葱没有心。
因为王俊凯一开始就把心给王源了，所以剥的不是别的东西，一直都只是他的心而已。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王源没有想到王俊凯会唱洋葱。
年少不识愁的风筝说，你是我的，而我是自由的。于是王俊凯就傻傻地相信了，捏着残存的线头，站在原地等待。
等断了线的风筝携一阵和煦的风再次拥抱他。
如果等不到呢？
风筝生来就是属于天空的。摆在家里再精致华丽，只是没有灵魂的装饰品而已。所以王俊凯的回答一定是：

那就一直等。
所以他唱，“知足的快乐叫忍受心痛”。
“王俊凯，他们都在夸你唱的投入哎！”王俊凯吃面总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看得王源直咽口水，“你晓得歌词啥子意思不？”
“不晓得。”相较于十二岁的王源抱着手机不放的“没见过世面”，十三岁的王俊凯显然对碗里喷香的豌杂小面更感兴趣。
“你要啷个唱嘞？”王源直勾勾地盯着还剩半碗的小面，“分我一口。”
“带着感情唱啊。”王俊凯起身去结账。
和你一起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