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cutio】未读

*以下搬运补档自lof（20190920）
*10TR提包x10JE毛球←NT提包
 x和←都有意义，主要角色半死不活预警，情节莫名其妙预警，科技树野蛮生长预警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护士站那边有人在喊他。我循着应答的声音望过去，只看到一个黑发飘逸的背影，白大褂一角从我面前飘过，像一只抓不住的蝴蝶。什么?噢，就是那种粉蝶。我小时候试着抓过这种小小的白色蝴蝶，它们总是毫无防备地在苜蓿边飞来飞去，用手轻易就能拢住，如果趁它停留时直接捏住它的双翼，加点力气它就再也飞不起来。啊，然后我回到办公室接着干我的事，填写今天的日志，整理昨天的病历，检查网站上的预约，顺便见缝插针把午饭填进胃里。从初次见面到完全记住他的声音我只用了半天时间，这是很常见的吗?我不知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晚班工作的间隙，我出来透气，有人在自动贩卖机边喊住我，问我有没有零钱，我一下就听出了是他。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了，也许我喜欢他的眼睛，现在我会说，那是很——很茂丘西奥的眼睛。
茂丘西奥总是从ICU那边来，这有点奇怪，他并不是做手术的那一拨外科之一，却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至少在我看到的时候都是这样。当然，我不打算多问，您知道，我不是——看起来也不像，我来这里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我不是一个喜欢发展人际关系的人，社交意味着秘密的交换，我宁愿一个人待着，把很多故事锁在心里。我是说，在初次相遇后的第三天，茂丘西奥带着一点点东西搬到了我隔壁的工位，普通岗位调动，投诉信，也许是匿名举报。尽管他的资历要比我漂亮不少，竟然仍不可避免被不同的办公室踢来踢去，我想我需要继续闭紧自己的口耳，可是刚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是一个可以利用一切途径传播的病毒，它迅速侵染了空气、水源和皮肤，茂丘西奥无孔不入。对，是的，我怀疑他的嘴根本闭不上。没有病人的时候他与我聊起很多，我知道他说的每部电影，每本小说，刚好了解他欣赏的每一个艺术家，清楚他的食物喜好，甚至可以解决他专业上的疑难。

不过，能聊不代表我想分出注意力给他，我不觉得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但他看起来对我们的缘分深信不疑。
争执?有的。我们当着患者的面，哪怕就一个微不足道的不正常指标都能吵起来。我之前确实没想到，看起来挺正常的茂丘西奥原来可以把话说得如此疯狂和夸张，他对他造成的后果早有预见，明知故犯并且为之洋洋得意，很有欺骗性的漂亮脸蛋。这种事情第一次发生时作为赔礼道歉我还试图邀请他一起出去吃饭，不过我们没忍住在街边就大打出手。我很后悔，任何人都该对茂丘西奥敬而远之，鉴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在犯浑的时候还不忘散发魅力。不过在应当停下来的时候他惊人的克制，就好像突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样，他会垂下头，一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小孩，知道这次没有人会包庇他。我感到愧疚，后悔是再之后的事，得知那个秘密也是。
抱歉，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我很少一次性和别人说这么多话，我不太习惯，也许多来几次就好了。熟悉?我们吗?我想这倒是的。毕竟当你经常和同一个人共处一室的时候，就算你们总是用拳头代替言语，你们还是会不自觉地走向亲密，甚至产生不必要的多余感觉，并不是说我确实想这样。我想说的是，呃，换季的时候大家都在忙工作，他还总是挤出时间用手环发消息就，就很明显。所以后来有一次他在办公室突然大笑起来，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恋人。茂丘西奥很坦然地说是，告诉我他其实是在和他的男朋友聊天，最近在讨论什么时候结婚，怕再拖下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说实话我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知道这个事实也让我扫兴，偏偏他还表现得像我应该感到荣幸。我硬着头皮接下去，很不熟练地开了个小玩笑，问难道是因为他从不来接你吗。茂丘西奥笑着说不，说他没法来接我。

为什么呢?因为那个人出了车祸，昏迷至今。他笑着说!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无话可说，明明是他故意把话题引向这里，这不是我的错，可我也只能说我很抱歉，疯狂地道歉，我不擅长这个。他说不必，还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大发慈悲，给我揭示了我不可能去打听的来龙去脉和一些细节，比如他作为医生兼男朋友却被禁止进入病房，比如他们俩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比如他们还没能商量出他们的未来。不过茂丘西奥想出一个办法，他假装看开，不再纠缠卡普莱特——他的男朋友家，再偷偷委托外科的医生朋友，私自把那个人的大脑接入了网络。没错 ，这样做稍微有一点点风险，毕竟人类操作的技术有限，由虚拟意识监控总局的电脑来监督连接安全性会更高，稳定性也更好。不过不行，他们不能让别人知道。反正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备案，而他们已经无所畏惧。既然所谓的家人不允许他们见面，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联系，就好像他还在他身边一样。
他们最近在考虑结婚。
不瞒您说，我听到的时候已经呆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结婚?茂丘西奥正牵着我的鼻子走而浑然不觉，他沿着既定的话题轨迹说对啊，我会告诉他我准备的新房长什么样，告诉他我将把它装修成什么风格，告诉他这是我挑的戒指而他没有选择权。我会给他看我刚养的狗，他喜欢大大的毛茸茸的挂毯，但是可讨厌狗了，像只猫儿一样，所以我一定要给他发挂毯和狗的合影。等我们把戒指戴上彼此的手指，我的遗嘱上也会写下他的名字；我如果死了，我的房子、挂毯和狗就都留给他；哪天卡普莱特家也不要他了，我就大方地往旁边挪一挪，让他和我躺到一块来。在此之前，我呢，我就让自己待在镜头、急诊室和坟墓外面。我从来不给自己拍照，也不会给他发我的照片，我变了太多，怕他看到了说我，也省得他看腻。如果他想看就用他的眼睛自己来看我......如果我这么做能让他气得坐起来就好了。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吻了我。这个疯子，是的，就是这样。他柔软的身体骑在我身上，他喊着我的名字吻我，我靠在转椅上，身陷震惊动弹不得。不是说我惊讶于这个身体接触，他对我，我对他，我们之间的吸引力是不可能忽视的。我惊讶是因为我恍然大悟，我们两个想的是同一个人，那个再也动不了了的人。我不知道他具体会怎么想，但是我的脑海里划过很多画面，很多茂丘西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每天固执地去ICU门口走一圈伺机偷看的茂丘西奥，偷偷摸摸找到公寓委托我帮忙的远方亲戚，那对中年夫妇言语间离不开的遗产字眼，还有怪异的意大利姓氏和身份证明上与我奇迹般一模一样的名字。他们给我看过他的照片，尽管同如今病床上的真人差距很大，气质仍然和我截然不同。因为如果换作他，大概会逼着茂丘西奥发照片给他，好就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一点大发雷霆。噢，这个加密手环我从未示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以及大量的，您一定无法想象的，智能回复软件学习了上百万次、我也一直在研究的交流素材。
那是整屏整屏的聊天记录，几千分钟的通话录音，上传到社交网络的傻兮兮的小视频，拍的全都是同一个人。背景声音里有我从未得到的挑衅，我从未听过的笑声，我一度只能想象拍摄者放肆又快乐的表情，这样就很好。可是现在他跳了出来——茂丘西奥，自作主张对一个人人都可能取的名字和他的形象进行了匹配，毫不留情地摧毁我关于同名自欺欺人的幻想。我就像，我就是静静等待了一整晚的猎豹，在看见猎物走过来的一刹那，黑色眼泪止不住地流，因为我没想到我的猎物居然在笑。

您看，这些未读消息，这么多。无论里面堆砌着多少爱恨，都和我无关。在这一点被明明白白摆在我面前之后，我的心将我一切懦弱的根源公之于众，我已经无法再以提伯尔特的身份回复他了。
#FIN.
看完蓝色吉他，一边觉得开头那一段简直如同毛球本人，一边尝试了提包的第一人称(?失败。
随机播放的时候那么多歌里C'est le jour和Es wird Zeit总是连着，迷惑，不过表哥连着听俩，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