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雨】敕勒川（1）

支教老师胖x草原汉子雨
二毛第一次见到那个城里来的小老师是在二月初八，贺兰山脉上白雪皑皑，天寒地冻里开来一辆巨大的卡车，那是村长吉野的车子，用来迎接尊贵的客人。于是她骑着马，一路追赶着车，惊得车位上的小老师赶忙让村长停下车来。
“二毛，放你的羊去，不要耽误小樊老师进村子。”村长摇下车窗，用生硬的普通话呵斥她。
“村长，这是新来的老师吗？”二毛一点都不怕生，好奇地往车里看去，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人坐在副驾上，冲着她笑眯眯地摆手。
“你长得真好看。”二毛也笑了，“除了我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谢谢你。”年轻男人笑弯了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多兰，用你们汉人的话就是温暖的意思。”二毛摸了摸身下的白色小马，“它叫苏迪雅，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多兰，你好苏迪雅。”年轻男人对着她们招招手，“我叫樊振东，是新来的老师，你的普通话说得真好。”
“我哥哥教我的，他是整个草原最会说普通话的人！”二毛讲起哥哥来满脸骄傲，“樊老师，今天我生日，我带你去我家吃饭，哥哥做了我最爱的馕饼。”

“二毛！不准胡闹，今天是小樊老师第一次来我们草原……”村长的脸板了起来。
“吉野村长，我刚好带了一些小蛋糕。”樊振东打断村长的话，“今天是多兰的生日，我给她过生日去。”
村长皱了一会儿眉，松了口，将樊振东送到了二毛家。那是一个漂亮的蒙古包，四周挂着彩色的小旗，风儿一吹，小旗发出刷刷的声响，好听极了。
“萨仁，你在吗？”村长跳下车，对着蒙古包吼了一声，草原汉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惊得一旁的小牛哞哞直叫。
“我在。”蒙古包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角，从里面走出一个笔挺修长的人来。草原的夜来得晚，落日余晖照耀在大地上，印得那人愈发好看。
“萨仁，这是新来的小樊老师，今天晚上暂时在你家安顿一晚。”村长把樊振东的行李从卡车上搬下来，“二毛说让小樊老师给她过生日，我怕时间晚了，明天再接小樊老师回我家。”
“好。”年轻男人温柔又客气地对樊振东笑了笑，替他撩起帘子来，“小樊老师，请进。”
二毛说的没错，她的哥哥长得很好看，像松像竹也像草原上生长的生命之树。樊振东有些局促，他想要偷偷看那人，却又怕唐突了他。

“小樊老师会说蒙古语吗？”那人似乎看出来樊振东的紧张，主动挑开了话题，还顺便替他倒了一杯羊奶。
“会、会一点，但不多。”樊振东接过杯子，忙不迭道谢。
“我的名字叫萨仁，是月亮的意思。”年轻男人搬了一把凳子坐在樊振东身旁，“你也可以叫我周雨，这是我的汉文名字。”
“周雨……这是你自己取得名字吗？”男人很随和，樊振东不再这么紧张，“我叫樊振东，你的普通话说得真好！”
“是我的汉文老师给我取的名字。”周雨笑了笑，“我的普通话都是他教我的。”
樊振东想问问他是谁，字刚挂到嘴边，二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哥！我回来啦！”周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身从大灶里取出食物来。
香味飘满樊振东的鼻腔，他有点想呆在这里，村长看起来并没有周雨会做饭。
吃完饭，周雨抱着碗筷去小溪边洗碗，二毛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樊振东取出相机按下快门，照片上，周雨身旁五彩的花朵在冰天雪地里开得格外灿烂。
“小樊老师，你是从城里来的吗？”二毛蹲在小溪边玩水，“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我家在南方，但我在北方长大。”樊振东笑着摸了摸二毛毛绒绒的脑袋，“我会在这里待上一两年。”
“啊，以后你也要走吗？”二毛有些失望，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周雨打断。
“小樊老师也有自己的家人，不能永远和我们待在一起呀。”周雨用溪水抹去二毛嘴角的碎屑，又转头抱歉的冲樊振东笑了笑。
樊振东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草原上支教的老师来了一批又一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人生的一小段经历，来去间匆匆一两年罢了。
可草原上的孩子舍不得他们，长生天庇护的孩子们记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