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楠】堕海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觉得林队妙在查案算兴趣,功劳算惊喜。客观也算十分得志了吧,但是心态超稳,所以呢,就诞生了私设。 而小吕妙在,十三岁爸爸殉职,依然认认真真做了警察,勤恳踏实又很机灵。所以呢,又诞生了私设。 而今须放是个十分不信邪的同志,不可能存在cp不好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情况的[确信]。 ———————— 在路边抽烟即便无事缠身,多少也显得有那么些狼狈。却并非全没有好处——这不冷不燥的晚风中,来来往往人群,谈笑取乐,亲密分离,争吵拥吻,明昧漫漫烟火气。 林楠呛一呛几乎咳出血气。一时不知是否该怨老爷子上了年纪仍是中气十足,抑或锋芒尤盛,下起狠手全不犹豫。但还好顾念他不是十八岁,没往脸上碰,否则次日回警局,要费口舌,又不免尴尬。 想来时机算仍算恰好,他一身乱糟糟的伤不会为人知,只盼着吕征归来时能好个七七八八。然而毕竟不是年轻时,也不能全寄希望于自愈。
可这也没什么所谓,事了了算罢,总悬着不是个长久所在。 林楠掐灭了烟迎风往回走,顺手又去买了包烟。 往日里分明习惯的安静房间显得莫名空荡。林楠想了想还是开了机,实则打从进经侦,这么多年手机几乎就没关过,如若因此耽搁了事,通常便不是小事。还好也没有什么事端。 腕表显示他从那边离开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他扔掉手机点了一支烟卧在沙发上。 林楠不大回去吃饭。一是经侦太忙,一是老两口天南地北的也不常在家。更有一着,近些年揣着心事挂着人十分心虚,应付老生常谈又太麻烦。 然而难得回去一趟又碍眼给人赶出来,倒是去时就想过的下场。 本就带着不讨人喜欢的目的,适时提起吕征,理清来龙去脉,老爷子当即变了脸,戎马一生的人棍棒拳脚相加是他自讨苦吃。 客观来说,老爷子不算脾气顶差,不过带着些军旅气又久居高位。这么些年想得着的这种责打寥寥无几。

上回还是他报警校没考军校,被老爷子得知几乎没打断腿。也就那么一回。后来他顺理成章地入职,家里也没再多说过。 后来也提过他不喜欢女人,偏偏场景又恰好到仿佛不过推辞到避无可避的玩笑。 没人当真。岂料竟果是真。 老爷子下手是对他全不留情,反几乎把自己气犯了病,每隔上近二十年来这么一次,林楠固然是觉得他这儿子做的不甚省心。可又非如此不可。 林楠自认随性,年少时千方百计逃脱家庭桎梏跑到老爷子不能直接干涉的领域还要看七分兴趣。尤其年岁渐长,更觉没什么非如此不可的道理,除了案情真相,也没什么十分切切实实想要追求的东西。功过寻常,来去随喜。 偏偏是吕征。 手机振动并铃声响起时,吕征两个字来回跳跃。林楠分明觉得,饶是吕征也不该至此。却又无解莫名。 声色含着笑意,喊他仍是林队。说是案情还算顺利,开了个研讨会碰一碰情况,才结束,已经回了住处。
林楠如常叮嘱诸事小心,不必着急,注意休息。吕征一概笑着应下。林楠于此时想起老爷子的嘲讽。是因为曾说起吕征十三岁时襄城那期持枪越狱案,老爷子对此仍有印象,也在初初听闻时,叹息一二。而后事发,便成了嘲讽利器,称这小了他一轮有余的小崽子分明是找了个爹。 话说的十足不能入耳,奔着能恶心着人谁都别想好的结果去,在今晚对话中,却也还算不上最不能入耳。至此便全然无话可说。 在林楠最好的预设里,或许等吕征结了案子回平安,便能带着他见一见老爷子,然而事已至此,短时间,甚至再也不必去见。原想能得个祝福大家舒心顺气最好,如若不能,便很没道理让吕征去受这份闲气。 案子是寻常洗钱,跨了多地从平安落到始安,林楠闭上眼睛听吕征说案子详情,轻声应着,缓缓笑道:“结了案子如果这边也不忙,就不用急着回来,那边风景不错,有意愿就去转一转,当给你放假了。

” 吕征笑了一声,极轻极轻,几乎以气声,缓缓道:“可是我想你了。” 林楠的伤在此时闷闷的疼。又恍惚觉得今日这时机并不算很好,他在吕征轻笑细语中疼得愈发明显。实则经侦固然不似缉毒那么大风险,所遇大多不是刀兵,搏斗倒也不是没有,金钱利益实在每每令人愿做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被夺了刀拷上时,林楠痛得唇无血色,皱眉向那嫌犯讽刺:“你不是那什么武术冠军?算什么武术冠军?拔刀掉不掉价?”嫌犯只盯着他伤口森森地笑。吕征赶来稍晚,看到林楠沾血便显得慌乱。林楠咬着牙笑望他,待吕征近前,缓缓道:“来得正好,去敲晕他。”吕征依言照做,又带着私愤。林楠轻轻去吻他,和着肩头血腥气,小年轻惊诧而小心,扶林楠起身时撞上匆匆赶来的队友。 彼时肩伤略略巧,差着那么一些刺到内脏上,究竟只是落得个轻伤。吕征小心的过分,案情后期便几乎大包大揽,如非顾忌影响,饭都要送到他口中。
或许在彼时,他与吕征便是经侦心照不宣的秘密。 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小年轻偶尔其实蔫儿坏,然而林楠一点小伤养了许久之后吕征仍是小心翼翼情事上断不肯放肆。落在肩上的吻是深刻而温柔。 此时隔着近两千公里的距离并不能讨来一吻。 吕征声色仍是轻轻而温和,林楠无意识的应,而后无意识也变了腔调。只好不再应答。吕征发现这边无声之后,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林队?睡了?”此时几乎似在迎合这隐秘。 林楠并没有睡,也不愿林楠就此以为他已熟睡。他只好在沉沉鼻息中去喊吕征。声色轻而又轻,哑得厉害。吕征沉默一瞬,轻轻笑了一声,在这轻笑中,林楠耳侧灼烧。吕征只是轻轻含笑着应答,道:“那我等一等洗澡去?”林楠笑骂他小兔崽子。小兔崽子仍是轻轻笑,压着嗓子缓缓道:“我会很快回平安的。”顿了顿,道:“毕竟我知道林队也很想我。”他一遍一遍地喊林队,林楠,又喊哥,以床笫间独有的称呼,像细细拂过遮月薄云的微风,亦不只是称呼,温声带起瑟瑟。

一片空茫伴漫长沉默。林楠望着天花板缓神,终是吕征轻笑道:“案子了了我就回去了。”林楠开口沙哑而倦倦缱绻:“不用着急。”吕征笑道:“知道了,要小心,注意安全,不用着急,都记着呢。”林楠缓缓地笑,想他十数年不知跨地域查过多少案子,何曾这样瞻前顾后过。 然而落在吕征身上又全然不同。 他突然觉得颇为多余一句,连声道:“那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吕征笑意中带着那么点昭然故意为之的委屈:“用完就扔?不用这么绝情吧阿sir?”这不知何处学来的腔调十足不正经,林楠微微蹙着眉笑道:“胡说八道。”吕征笑出声来,道:“我明天要早起,就去睡了。” 月色掩在卧室窗帘后,在月色初上时,他曾同老两口说起,只能是吕征了,未知长短的岁月里,再不会有别人。给老爷子气得倒绝。 林楠从未往两位眼前带过人,连提一提名姓都不曾。偏偏一副认定了地模样,是同为经侦警察,小了他一轮还多的男孩子。
放肆地过分。然而终究直到离开前也未改口。 然而也并非从来都只能是吕征。 接小年轻一副坦荡热忱真心时,林楠都堪堪要迈入四十大关,相较大多那年岁的人都算幸运。勉强也算身无琐事,行止由心。可终究不是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喜欢是打心底里喜欢。奈何很多时候,喜欢挂不上什么——喜欢什么都挂不上。 彼时他已是经侦支队长,行当里流传说做到各支队长的人物,得算人精里的人精。这话真真假假褒贬参半。林楠自觉人精担不起,勉强或许算是个及格的支队长,经侦队伍带的不错,同一众小年轻走得近合得来没什么隔阂。立在行事不必苛求功劳的思维之上,经侦倒也没怎么少得了该得的功劳。 实则说白了,如果要立功升迁走仕途,按着老爷子的安排考军校是一路坦荡。 可经侦之外,功劳之外,活了小半生的男人难免沾了俗尘气,甚至生怯。 怯意在无意遇见吕征母亲后大到几乎无法控制。

那是很有些年轻,温和干练的一个人。实则如若迎上,林楠要为一句“阿姨”或是“嫂子”纠结尴尬为难。幸而打了个照面也算不得正正经经迎上。 于是在雷雨之中,忆起襄城持枪越狱案。那是已过了十数年的事情,林楠入职不久,大抵也就如同吕征。事情很有些大,也颇惊动了老爷子,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吕振明这个名字。工作口一次,家里老爷子提起一次。 “殉职时将将到四十岁”、“家里有父母妻子,一个男孩儿,才十三岁”、“消息送到时,妻子母亲哭晕了几次”。在过往岁月里,也不过是微微叹息的如烟故事。 这行当里总也少不了这种故事。 可那十三岁的男孩儿,哭晕几次的妻子,了了出现在眼前,像曲曲折折却迂回到原点的一段长线,伴着惊雷来提示他,别折腾人家了吧。 又十分舍不得。 第二次真正迎上,是年节时分送单位发的礼品顺带捎一程吕征。原也只是要送到楼下,温和干练的妇人早早在楼下等着吕征,便无奈第一次踏足吕征的家。
称呼是“孙老师”,来源吕征路上随口提起,免了难言尴尬。 吕夫人恰如其分地温和亲切,谢他平日对吕征多有照顾。临行又要吕征给送到楼下。林楠本要回绝,错眼看到一张全家福,分神时话便未出口。吕征只是开开心心将他送到楼下。林楠顺手揉了揉他头发,吕征便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笑意轻轻,道:“林队路上小心,改天见。” 林楠任由他环着,没推开,没应他。 固然十分舍不得。 回程时便只想,就别耽搁人家了吧。 林楠只在老宅待了一日。孤身回平日住所,在漫漫雪色中自斟自饮。连日地醉。醉眼朦胧中,“要不算了吧”五个字来来回回地出现在输入框里。醉透时,也全然忘记这么一句话究竟有没有发出去。 酒醒房间昏暗幽深,不知岁月,周身倒清爽干净。他循声去客厅,吕征正摆碗筷,抬眸望他笑了一笑,道:“林队,你睡了整天。”林楠皱了眉,缓缓道:

“你怎么在这里的?”吕征笑了笑,道:“下半夜回来的。”林楠道:“我是问你,怎么在这里。”吕征道:“突然想要见你,就回来了。你先吃饭?”林楠经他一问,才觉得饿。吃了两口去寻手机,置顶的对话框已经不见。人倒好好躺在联系人列表里。对话记录是被删除一片空白。 碗碟被扔进洗碗机,林楠看了神色如常的吕征许久,缓缓道:“小吕,昨晚上···”吕征来截他的话,眼尾垂垂,去抱林楠,下巴放在他肩上,声色沉沉,又尽量放软,道:“林队,昨晚上我被我妈赶出来了。”林楠推开他,深深望他眼眸。在沉寂之中久久凝望。 终归去揉了揉吕征脑袋,轻轻叹了一声,道:“小吕,吕征,别这样,听话,不值当的。”吕征望着他,片刻轻轻地笑,仍是将他拥入怀中,道:“骗你心疼的林队。不过说开了是真的,在楼下被我妈看到了,她盘问我,我就全撂了。”林楠闭了闭眼睛,缓缓道:
“然后呢?”声色哑哑。吕征笑道:“可那是我妈啊,我与她说了好久,求了好久,她就随我去了。” 林楠咬了咬牙,几乎在战栗,却又哑哑笑出声来。吕征轻轻蹭着他颈间,缓缓道:“所以林队,我没有那么为难的,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林楠任由吕征一双手臂箍得他骨头疼。侧首去吻吕征,尝出血腥气,染上眼睛,于是整晚都放肆得发疯。 或许睡的太多,林楠醒来稍早。环在腰上的手使他很莫名的体会到,失而复得。 是吕征走了一百步到他眼前,他却竟然退了一步的蹉跎。然而小年轻偏要大把热忱真心,坚定地送到他手中。 他闭上眼睛在半睡半醒中,听吕征带着迷茫鼻音轻轻喊他林楠,顿了一顿收紧手臂时,近四十年所谓随心随喜荡然无存。他想一定要是吕征了,非要如此不可,再不能是任何人。 他收起将要接受,甚至已在施行的,所有中年人世界中明哲保身,圆滑世故的潜规则,回身跳入小年轻坦荡放肆那真情。

奋不顾身。 他的小年轻在到达始安的十五天后离开,他的淤青散个七七八八,仍是没能瞒过吕征。小年轻为无计可施而无奈,吻他时都显得十足挫败可怜。 他只好去安慰吕征。老爷子得算留情,事了在他身上结束,没往外折腾。 如若能待老爷子回心转意理顺了气儿,自然再好不过,如若不能,也不过是如此了。 吕征一阵沉默,半晌凑到林楠颈间,轻声道:“对不起啊林队。”林楠无奈笑开,道:“我自己拐小年轻做混蛋,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再晚回来十天,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顿了一顿,缓缓地笑,道:“可我也并不想你晚回平安。” 实则早在十五天前的夜晚,他便几乎想要即刻见到吕征。 虽则如今,已然足够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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