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 合伙人

来到来生酒吧的时候，艾芙琳还没有到。V在吧台前坐下，酒保很快靠了上来。
“来点什么？”
“来杯强尼·银手。”
对方眼睛眯了眯，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看来是做过功课了？强尼·银手一杯，这就来。”
趁着她调酒的工夫，V打量着名为克莱尔的酒保。谁能想到她晚上是来生的酒保，白天却是一个赛车手，而她想尽办法要打入决赛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取得冠军呢？
“来，一杯强尼·银手，请慢用。”克莱尔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眼睛里带了点挑剔的意味：“很面生，第一次过来？”
“嗯哼。”
“你是个佣兵，对吧。你们这类人身上的味道很明显，而且每天都能在来生看到好几打。”克莱尔用一块干净的布擦着空的玻璃酒杯：“不管怎么说，能到来生，说明你已经跨出了重要的一步。”
来生是整个夜之城最受佣兵和中间人欢迎的酒吧，许多中间人和有点本事的委托人都喜欢在这里谈生意。但雇佣兵想要进来生，通常得有些本事。
现在的V正好刚踩上这个门槛。
“在这里谈的都是大买卖，通常也不轻松。在来生酒吧有一句话：要么来生见，要么‘来生见’。”

“很有趣。”
见她似乎没什么兴趣谈话，克莱尔笑了笑：“既然你是生客，这杯我请了吧。”
“每个第一次来的客人你都打算请一杯吗？”
“不，”克莱尔意味深长地道：“但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V笑着举起了杯：“那就多谢了，这杯酒我记下了。”
“敬飞黄腾达？”
V摇摇头：“敬强尼·银手。”
克莱尔愣了愣：“敬他？”
“敬这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摇滚小子。”V举杯将酒一口喝干，对克莱尔晃了晃空杯，跳下凳子向远处对她挥手的艾芙琳·帕克走去。
“你是怎么在来生定到包厢的？”V跟着她向来生的最里边走去。
“怎么说我在夜之城还有一些人脉。”艾芙琳有些粗暴地把手提包扔在座位的最里边，坐下之后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和你说的一样，荒坂三郎死了。可你明明说动手的是赖宣……现在赖宣也生死未卜，你怎么解释？”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
艾芙琳弹了弹烟灰，口气有些不耐：“那个几十年前老掉牙的理论？”
“如果我没有劝说你停止计划，我就会在绀碧大厦顶层亲眼目睹赖宣杀了他爹。现在因为计划变动，绀碧大厦发生的事也偏离了原有的轨道，但荒坂三郎死去这件事依旧不会改变。”

“至于赖宣的伤，也许是竹村五郎干的，也许是和三郎自相残杀，甚至可能是自导自演，谁说得准呢。”
“绀碧大厦出事后，也不可能再有机会拿到生物芯片，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不会再执着了。”艾芙琳长长吐出一串烟雾，眉目间难掩倦色：“也许你说得对，世界上的路还有很多。”
只是她的道路又在哪里呢？
V向后靠着柔软的沙发椅背，两条长腿搁在桌上，愉快地晃动着：“你看看这个来生酒吧，从你的眼睛里能看到什么？”
艾芙琳依言向外扫了一眼：“一桩桩的生意。”
“是机遇和挑战。”V向远处的包厢努了努嘴：“你看到了吗，那个人是罗格。”
“来生的女王？”
“嗯哼，来生会给那些够资格的中间人保留固定的包厢，罗格有，德克斯特也有。”V紧盯着艾芙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这里也给自己赚上一个固定包厢？”
艾芙琳愣了一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你的意思是……”
“在这里赚钱凭的是本事，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性别和出身，只要你说话够俏，能应付得来各种各样的委托人。”
“这一点恰好是我最擅长的。”
“没错，艾芙琳，我觉得如果你去当中间人，一定会比德克斯特那个死胖子做得更好。”看到艾芙琳眼中的光芒，V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不过中间人的行当也并不安稳，如果不能协调好委托人和佣兵的关系，就算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也是有可能的事。”

艾芙琳看着V，聪明如她，早已猜到了V话里的意思：“我一个人，当然很难白手起家成为中间人。”
“但拥有一个优秀而专业的小队就不一样了，”V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艾芙琳·帕克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小队，成为我们的合伙人吗？”
这一回，艾芙琳并没有犹豫多久，她握住了V的手，指尖冰凉的金属在V的手心很快沾染上了一些暖意。很奇怪，就像V给她的感觉——明明是刚认识没多久并且口出怪言的佣兵，但艾芙琳却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善意。
“这次不回去考虑几天了吗？”
“如果这次再不抓住你的友谊，艾芙琳·帕克才是一个真正的蠢蛋。”艾芙琳笑了起来，脸上被假笑所包裹起来的警备和冷漠已经慢慢散去：“我很期待和你一起踏上全新的道路。”
“不是我，是我们。我还有一个哥们叫杰克·威尔斯，以及我们的专属黑客T-BUG。”V向她的新合伙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伙伴：“说到这个，回头你最好让她帮你看看怎么逃过巫毒帮的监控。虽然生物芯片的事儿黄了，但我想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谢谢。”艾芙琳真挚地道：“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嗯，我想想……先聚个餐怎么样？我负责联络好他们，大家一起大吃一顿，了解一下彼此，然后咱们这个佣兵‘事务所’就算是正式开张了。至于之后的计划，聚会的时候再讨论也不迟。”

“那聚餐的地点就由我来预定吧。”艾芙琳想要率先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
“不用那么麻烦，到我的公寓去吧，场地还算大。吃的就交给我们，喝的交给你来张罗怎么样？另外你有信得过的朋友也可以带过来。”
艾芙琳盯了她一会儿，但对方表现得若无其事，她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任何异样的情绪。于是她点了点头：“OK，交给我吧。”
V把自己公寓的地址发给她，两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拿上东西并肩走了出来。
“哟，V女士，以及，这不是帕克女士吗？”两人离开包厢的时候，正好和德克斯特撞了个正着。他看起来刚和人谈完生意，指头缝里夹着雪茄，挺着大肚皮，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两人：“看来上次失败的合作反而促成了两位女士美好的友谊，对吗？”
戴着大金链子，300斤的黑皮胖耶稣——V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杰克对德克斯特的形容，脸上挂起了假笑：“下午好啊，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就在来生闪烁的灯光下看着V，雪茄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吞吐不定，细长的烟丝顺着气流向上飘去，然后被紊乱的气流吹向四面八方。
“通常来说，我是不会任由一个愣头青耍我的，但你和那些被我扔进垃圾箱的傻蛋们不太一样。”德克斯特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我该怎么回报你呢，V女士？”

“德克斯特，你应该明白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这也是你至今还能好好地出现在来生的原因，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了，下次如果有什么好活，我也不会忘记V女士的。”
“趁机介绍一下吧，德克斯特。我以后也会吃这碗饭了，如果你有什么地方用得上V他们，可以直接跟我商量。”
“哦？真是让人意外啊，帕克女士。”德克斯特重新打量了艾芙琳一番，低声笑了起来：“不过在来生这里吃饭可不容易，我很期待来生能出现第二个女王。”
德克斯特重重拍了拍V的肩膀，带着保镖扬长而去了。艾芙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亏你敢这么跟德克斯特说话，要不是因为荒坂的事弄出了大动静，他没心思管咱们，今天恐怕不见点血是走不出来生了。”
“想干这行，总要走出第一步的。”艾芙琳从手提袋中掏出手帕，在额头上擦了擦：“今天就先到这里吧，V，如果约好了时间请告诉我。”
V目送艾芙琳离开，转身去了吧台。
“事情谈完了？看样子应该挺顺利的。”
“比你想象的还要顺利。”V要了一杯百酒神龙舌兰，一边喝着一边注视着远处正和别人说话的来生女王。她想了想，对克莱尔道：“帮我调一杯酒……”

罗格停下了交谈，皱眉看向上酒的克莱尔：“我不记得有点这杯酒。”
“是一位佣兵请的。”克莱尔向吧台那边指了指：“一杯强尼·银手。”
罗格看向吧台，一名红发女佣兵向她举了举杯。通常除非谈生意，否则她不会随意喝别人请的酒。但这一回，她端起了“强尼·银手”，向那边举杯示意，一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