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补偿

女人狼狈地靠在墙上，她的手脚都被绿色的细长锁链拴在墙上，只要稍微一用力，锁链上翠绿的流光就会顺着接触的位置走遍她的全身，让她感受到来自神圣力量的洗礼。
神眷之力经过身体时带来的疼痛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暖经过血脉时的触觉甚至会让她产生严重的反胃感。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有人在向这里靠近。她抬起头，贝雷丝和艾黛尔贾特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外。
“这几天过得还好吗，莫妮卡……不，科萝妮艾。”贝雷丝墨蓝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女人：“被关在你们曾经囚禁真正的莫妮卡的地下，感觉如何？”
“哼……贝雷丝，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科萝妮艾激动时猛力挣扎了一下，然后被瞬间穿过全身的神眷之力带走了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力量。
“不要白费力气挣扎了，对于你们这些深藏于地底的族群而言，神眷之力就是你们的天然克星。”艾黛尔贾特冷冷地道。
“真是趾高气昂啊，皇女殿下，”科萝妮艾尖声笑了起来：“或者应该喊你……炎帝？”
“贝雷丝，你所信赖倚重的人，也是个藏在面具后散播黑暗的家伙，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

贝雷丝神情平静：“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你不觉得意外吗？”
“艾黛尔贾特是炎帝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些，我会觉得更失望一些。”
科萝妮艾眼中闪过厉色，狠狠盯着艾黛尔贾特：“原来如此……是你，是你背叛了塔烈斯大人！”
“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谈何背叛。”
“哼……塔烈斯大人所看重的人，却是这样的背叛者，兽类就是兽类。”科萝妮艾低声笑了起来：“现在塔烈斯大人终于能明白，只有我才是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塔烈斯吗？”艾黛尔贾特抱臂胸前，像是看着最卑微的尘埃一般，低头看着科萝妮艾。
这样的态度激怒了她，她狠狠向前一扑，然后再次受到了来自锁链的制裁。她像一块破布一样瘫在地上喘息着，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凶残之色。
“索龙已死，塔烈斯溃败逃逸，不久之后，你们的末日就将来临。”贝雷丝淡淡地道：“这都要感谢你提供的记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将计就计，暗算他们。”
“贝雷丝——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所有的神之眷属！”

贝雷丝的嘴角扬了起来，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笑意：“你看看你自己，像一条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虫一样趴在地上，却放着自己都知道不可能实现的狠话，真是可笑。”
“从你扮成莫妮卡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身份和来意。所以你几个月来装腔作势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像是小丑剧一样。呵……你八成还觉得自己成功接近了我，对吧？”
科萝妮艾眼中杀机毕露，紧紧握住了拳，然后低声笑了起来：“杀了我吧，贝雷丝。如果你不杀了我，若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一定会将此番羞辱十倍奉还。”
艾黛尔贾特从身后抽出匕首，递在了贝雷丝手中：“老师，要杀了她吗？”
贝雷丝蹲下身，将匕首在手中抛了抛，然后刀尖对准了科萝妮艾的眼睛，作势要刺下去。科萝妮艾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努力向后索瑟着身子。
贝雷丝嘴角嘲讽地弯了弯，站起身来：“真是卑微啊，科萝妮艾……杀了你，简直脏了我的手。”
“走吧，艾尔。”贝雷丝握住艾黛尔贾特的手，两人并肩离开了地下密室。
走在同往地面的通道中时，艾黛尔贾特问道：“老师，不杀了科萝妮艾，真的没问题吗？”

毕竟在遥远的过去，她曾杀了杰拉尔特先生。
艾黛尔贾特没有说出口，但贝雷丝却明白她的意思：“在这个世界，她还没有来得及伤害杰拉尔特，所以不应该由我来处置她，把她交给教会骑士团来审判更合适。”
“老师不恨她吗？”
贝雷丝拉着她的手让她停了下来，双手绕过她腰后，为她将匕首重新插入鞘中。然后顺势将她圈在了怀中：“我对她的恨意在当初杀死她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比起恨，我对她更多的情绪是厌恶。”
“厌恶？”很少看到对一切都淡然处之的导师对什么人有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艾黛尔贾特好奇地问道。
“我讨厌看到她缠着你……那个时候，只要她出现，你就会对我很冷淡。”回忆起过去，贝雷丝有些委屈地在艾黛尔贾特肩上蹭了蹭下巴：“那天我准备了你喜欢的小熊和桌面游戏，还打算邀请你开一个茶会，可你却凶我，想让我离开。”
“那时候我正被科萝妮艾监视着，如果对老师表现得太亲近的话，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艾黛尔贾特抚摩着贝雷丝的头发，指尖轻柔地为她梳理着有些乱的发丝，语气也不由自主像她的动作一般温柔：“每次看到老师，我都很开心，并不是真的想要疏远你哦。”

“可她当时看起来和你很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我的级长移情别恋、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了……”
“哪来这么多怪词？”艾黛尔贾特轻轻拧住了她柔软的脸颊，然后因为手感过于良好而突然揉了起来。
“我当时、很伤心的。”贝雷丝的脸颊被她揉捏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墨蓝的眼眸带着委屈巴巴的神色看着艾黛尔贾特，强调道：“特别伤心。”
“……那你想怎么办？”
“要补偿。”贝雷丝理直气壮地道。
艾黛尔贾特安抚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被她环住腰，含住了唇瓣，结结实实地讨要了一番补偿。
唇分的时候，艾黛尔贾特努力平复着呼吸，双腿有些发软地靠在她身上：“这就算是补偿过了吧？”
“这一次科萝妮艾出现的时候，艾尔还是冷淡我了。”贝雷丝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所以一个补偿是不够的。”
“……老师确定要跟我讨论已经过去的事情吗？”艾黛尔贾特抚着她的面颊，似笑非笑地道。
你不提我都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笔账没有算呢，老师~
“艾尔也可以向我讨要补偿，多少回都没问题。”贝雷丝狡猾地道。

“想得美！”艾黛尔贾特挣开她的怀抱，向后退了几步，防止这家伙得寸进尺。
果然贝雷丝哪会甘心就此放级长离开，如影随形地追上前，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墙之间：“艾尔，我们是恋人，所以无论你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贝雷丝俯头在她耳边，仿佛蛊惑一般轻声密语：“不如……今晚到我的宿舍来……”
“整理学生资料？”
“……………………？”
贝雷丝错愕的模样逗笑了艾黛尔贾特，她曲指在她额头上敲了敲：“不要胡思乱想了，老师。之前不是才说过要注意影响的吗？”
贝雷丝长长叹了口气，收紧了双手，将娇小的恋人圈在怀里：“那待会跟我开个茶会总可以了吧？”
“嗯，如果老师准备了我喜欢的茶叶的话。”紫罗兰的眼睛里带着笑，艾黛尔贾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许用最贵的茶叶来蒙混过关哦。”
“不必担心，我已经掌握艾尔全部的喜好。”对于未来的炎之女帝的爱好，贝雷丝自问没有人能比她更了如指掌，就算是从小跟随在侧的修伯特也要略逊一筹。
艾黛尔贾特轻笑道：“那老师说说，我最喜欢的是什么？”

“香柠檬茶，桌面游戏和帝王学书籍。”贝雷丝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对哦。”
“那……喜欢大自然的美丽风景和独自散步？”
“也不对。”见贝雷丝苦恼地思索着，艾黛尔贾特含笑点上她的唇，轻轻摩挲了几下：“还有一次机会哦。”
贝雷丝注视着艾黛尔贾特，忽然像是领悟了什么。她挠了挠不知为何有些发热的面颊，转开了目光。
贝雷丝难得露出的羞涩神情像恼人的小飞虫一样钻进了艾黛尔贾特的心里，一刻不停地骚动着。她将头靠在贝雷丝的肩上，搂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底叹了口气。
要是能早点毕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