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窥

南方的夏季有时候挺难捱的，湿热多闷雨。就比如现在，天空乌云积聚，像凝固的海浪，看上去又低又沉，给人以压迫感。没有风，空气黏糊糊的，然而雨就是憋着下不来。人就像被放进蒸笼的包子，呼呼地冒着热气。
我坐在廊下，徒劳地扇着扇子，感受着后背的汗滚滚而落，心里第一百零八遍地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在屋子里装空调。
我扭头去看闷油瓶。他坐在我一臂之遥的地方，双手向后撑着仰望天空发呆。跟我的烦躁不同，他看起来对于炎热适应良好，只是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不知道是不是肤白的原因，不仅没有汗臭之感，反而让我想起“美玉生白露”这样的句子。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啊。我心里暗想。
也许是感受到我的吐槽，闷油瓶突然看向我，我的视线来不及收回，结结实实撞上他的，两人大眼瞪大眼地对视了几秒。
“你，热吗？”我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
靠，那你还这么淡定。

“你平时不是老爱往山里跑嘛，山上不热吗？”
“可以去小河里泡着。”
你妹的不早说！
我腾地站起来，气势如虹地说道：“带我去！”
闷油瓶带我爬了老高的山，我数次想放弃，想跟他说你就随便带我去河的下游泡泡就好。但看着前方轻盈的未见疲累的身影，我又说不出这么不青春活力的话，于是只能咬咬牙跟上。
好不容易爬到了河的上游地带，我环顾四周，林木茂密，杂草丛生，估计很少有人来到这里。河比我想象的要宽。我早汗流浃背，赶紧脱了衣服跳进河中。清凉的河水一下子包围上来，我舒爽得一阵扑腾。然后我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一看，原来闷油瓶没跟着我跳下来，正站在岸边看着我。我对他这种行为十分不满。
“你也下来啊，你不是也说热吗？”
他摇摇头。
这小子难道还害羞吗？
“你不下来那我过去拉你下来了啊。”
我作势要向他走去。

他轻叹了口气，开始脱衣服。
我看着他逐渐裸露出来的美好身体线条，特别想流氓地吹个口哨。
他下了水，但只在靠近岸边的地方静静泡着。
这怎么行。
我游近他，从背后掰住他白玉般的肩头，在上面落下一连串的轻吻，一直蔓延到肩颈。
闷油瓶脖子怕痒，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可我正在他身后堵着呢，他能缩到哪去，正好整个落进我怀里。
我嗤笑，一双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你逃什么？又不是你和我第一次在水里泡着，以前下完斗出来你不是也和大家伙一样看到河就跳进里面洗澡吗？”
闷油瓶被我骚扰得轻喘起来，声音都不那么稳定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回忆了一下，确实，在我对他心怀爱慕又不敢挑破的那些日子里，我对于和他的任何亲密接触都又怕又羞又忍不住窃喜。好几次下完斗出来，整队人都疲累脏臭，路上看见小河小溪小湖什么的，大家伙就欢呼着边跑边剥光了身上的衣物往水里跳。闷油瓶也会参与这种活动。我泡在水里往自己身上搓着，一边偷偷看他。他不像胖子那么豪放，但也不扭捏，利落地脱了衣服之后，一个人在角落里掬了水倒在身上认真专注地洗着，洗澡也是安安静静的。明明泡在这汪水里的都是男的，但看在我的眼里，他跟周围的这些人通通不一样。哪不一样呢？当时的我估计回答不出来，我只知道看着他裸露的背影，看着水珠从他肩背颤抖着顺滑而下，心里生出一种要以手抚着他后背中间的凹陷处一路滑下，直到深入被水面掩盖的私密之处的冲动。为了遏制这种我当时还不能完全醒悟的感觉，我总是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他，但心口升起的热流又怎么能一下压下去？

只会在回味后带得身体也热起来。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但有一次还是被胖子逮着了，他个大嘴巴马上就喊道：“哎天真你怎么脸那么红，敢情你泡的是温泉啊？”惹得周围人注目，闷油瓶都投来了一瞥。幸好那次周围都是吴家的伙计，我气得泼了一大把水到胖子脸上，“他奶奶的我热不行吗？”说完扑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早期胖子经常突然说出这种让我尴尬的话，后来就不再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后来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将闷油瓶身体翻转过来面向我，按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他估计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没有防备地让我的舌长驱直入，搅得他的舌不得不与我缠在一块。
他又开始推我，他始终不能适应我太凶狠的吻法，我只好让步，在他唇上吮吻，跟他开开玩笑，让他放松下来，“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你都是我的了，难道还让我只能看着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用像蒙了层水雾的眼睛看着我，有个略撇嘴的动作让我觉得他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还是你以前比较……单纯。”

我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我搂着他的腰一用力，两人的身体紧贴着，我压低了嗓子在他耳边说：“要是你能看到我做的那些如何与你翻云覆雨的美梦，你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他被我说得脸红，连耳朵也红了起来。
我看得心情大好，又追问他知不知道除了大伙一起洗澡的经历，我还曾经偷看他自己一个人洗。
去倒斗的途中我们有时候会找农户落脚，通常都是选单身的农户，有妻女的农户一般不会收留几个大男人住下来。单身的农户家洗澡的地方基本上是露天的，就在院子里，有面墙围着，从楼上窗口往下看，看得清清楚楚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么猥琐的事情，但听到闷油瓶的脚步声，听到水声，心里像有小猫挠着，坐不住，便只好探头偷偷往下张望。
闷油瓶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戳穿我？”
得，他脸更红了。
我本来想笑，但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你常来这条小河泡着，没遇到什么奇怪的偷窥的人吧？”

“没有。”他答。
我略微放下心来，想着除了闷油瓶，应该很少有人爬这么高的山来到这里吧，而且以闷油瓶的听力，不用靠近他就能发现了。
我想和他继续亲热，他正恼着，便不是那么顺从，两人拉扯间，我感觉到周围的一丝异样。
我虽不像闷油瓶听力过人，但是这些年走南闯北警惕性敏锐度都练出来了。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动静！
闷油瓶迅速抓了一块岸边的小石子向某处狠掷而去。石头像把利刃破开了空气，猛地响起了砸中某个东西的声音。紧接着，一声绝非人类的叫声响起，尖利的，拖长了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起来。一个瘦长的身形从岸边的半人高的草丛灌木中一跃而起，单脚一蹦竟然跃出去四五米，几下蹦跳，迅速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大雨此时突兀而至，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惊讶地问闷油瓶，“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看着那东西离去的方向，说道：“水猴子。”
水猴子，我听说过这玩意，传说是溺水鬼幻化而成，长相类人类猿。

雨势越来越大，我们赶紧爬上岸。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水猴子不是应该在水里吗？怎么能跑上岸？”
闷油瓶也在套衣服，“因为大雨吧，下雨期间和下雨前后水猴子的力量都会增强，可能就有了上岸的能力。”
我的美好计划泡汤，气极了，“你不是说你来泡那么多次都没遇到奇怪的人吗？我第一次来怎么就遇到了呢？”
他在雨中撇了我一眼，说道：“这应该怪谁？”
哈？敢情应该怪我？
闷油瓶抬了抬下巴，补充道：“你开棺必起尸的体质。”
奶奶的，连闷油瓶都会吐槽我了，莫不是在报复我刚才调戏他。
我们两人在雨中狼狈地下了山，晚上我还感冒了，闷油瓶倒还是生龙活虎。
我手脚乏力地缩在被子里，看着闷油瓶给我端茶送饭，美则美矣，但是不能上手的感觉跟以前一样百爪挠心啊！
感冒好了之后，一定要开始加强身体锻炼！
我在被窝里暗下决心。

End.